第六十九章 巫觋之法

我在楚系神话证果位 · mmdy · 第69章 · 23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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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水每年这个时节,便会起大风,卷水为潮,湖波如鳞甲层叠,踏浪如蛟龙潜行,蔚为壮观,据传曾有修士在雎水之畔观潮参悟意象,望水而筑基。”

“那与孩童失踪有何关系?”

屈令尹抬起头,面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杨君,楚地散修,多习巫觋之法,而巫觋祭祀之法,源出上古,蒙昧残忍,多以活人为牲。那些身怀灵窍的孩童,便是他们眼中最好的祭品,下臣上任雎邑之后虽未曾发生血祭,但其他地方血祭之事,下臣也有所耳闻……”

杨昭默然。

楚地多巫觋,祭祀之法流传甚广,其根源可上溯至殷商贞人,一些进阶无望、道途断绝的修士,便会铤而走险,意图以一场宏大的血祭来邀引意象参悟。

《人皇传》言,人皇并九州,绝地天通之时,曾将此类邪祭之法尽数焚毁,却仍不断有人从墓穴或则前人遗迹中将它们重新挖出来,毁之不尽。

“血祭……”

杨昭沉声道:“你可有线索?”

“有。”

屈令尹点头:“在雎水之中曾发现了两具孩童遗骸,一具被鱼群啃得只剩白骨,头颅明显是被利器砍下,不见踪影。另一具焚毁严重,但肢体上依稀可辨墨汁与刀刻的祭文,且,不是楚文。”

杨昭目光一凝:“商文?”

“正是商文,下臣留有拓印存档,这就去取来。”

“快去。”

屈令尹匆匆离去,看也不看仍跪伏在地的司寇。

堂中一时静默,司寇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壮着胆子将头抬起来,见这位风姿绰约的楚公子,颤声道:“禀上君,小人……也有事禀告。”

杨昭瞥了他一眼:“哦?你说说看。”

“其实……不止令尹藏了些孩子,小人也藏了一个。”

杨昭闻言,暗道:想必知道自己干的事不能外传,特地留了一些手段。

“你为何藏人?莫非与那些巫觋有勾结,暗中售卖孩童?”

这话吓得司寇额头在在石砖上咚咚作响:“小人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不至于干这等丧良心的事!市井之中,总有些不愿将孩子送进府里的,这一隔就是三个月不能相见,小人便暗中嘱咐他们莫要声张自家孩儿有灵窍。

其中有一个宣扬开了的,又不舍得和孩子分隔太久,小人便将他拿下关在监牢里,他家里人给小人一些好处,也能日日来看望。”

杨昭不置可否。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屈令尹和司寇两人的所作所为,他都能够理解。

将那些身怀灵窍的孩童聚在一处,本身就是无声的警告,示意外来者他已有所察觉,最好到此为止。

而对方显然也读懂了这警告,没有再犯案,或许是孩童数目已够,还是不想与王室起正面冲突。

一介凡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算是极为冒险了,便是人家闯门将他杀了,楚王室替他报仇,命也回不来了。

司寇接下来的话将杨昭的思绪拉了回来:“上君,小人听过的传闻与令尹所查略有不同,传言始祖祝融奉天帝之命安定天下,出行御二龙为巡,天下安定之后,二龙便留在了楚地,一条化为雎水,一条化为漳水。”

杨昭微微点头:“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司寇加快语速:“上君,小人要说的正是这个,民间传闻那二龙在始祖离开后便肆虐楚地,楚人遭受不住,便祭告始祖祝融,始祖听闻震怒,以天火将二龙镇压在水底。

而每年孟冬(十一月),立冬之时,寒气大盛,天火稍熄,那孽龙便意图借此脱困,才使得雎水有洄潮之灾,若结合屈令尹方才所说,那些修士会不会就是根据这传闻,行此血祭之事?邀雎水之龙象?”

杨昭眯起眼,心中念头急转。

他确实知道,有“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这一说,可这出自前世《山海经》,这辈子从未有接触过关于雎、漳有二龙的传闻,是自己此前地位不够,无从接触?

他想着要是章衡在身边就好了,那家伙读的书多。

尚未深想,脚步声已由远及近,司寇伏地恢复原来的姿势,屈令尹双手将一份拓印文件奉至杨昭面前。

杨昭接过,目光扫过拓纸,眉头便是一皱。

那拓印之上,墨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像是被什么钝器凿刻的,更诡异的是,这篇残破的祭文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扭曲的螺旋状从内向外扩散,最中心处画着一个杨昭看不明白的符号,歪歪扭扭的。

“确是商文。”杨昭收入袖中。

他与章衡探讨《人皇传》时,那书生时常取一些典籍来佐证,其中便包含商典。

激烈处,杨昭质疑他,章衡便会当场把商文给默写出来,以证明自己并非信口开河。

故而商文他认得,却不识得,杨昭抬头望向屈令尹:“这是何意?”

屈令尹摇头道:“下臣不知,为了防止巫觋之法传播,商文乃是禁学,整个雎邑,只有王都才有专门研读商文的大巫。”

“你再拓一份,我要带走。”

“下臣已备了一份,杨君直接取走便是。”屈令尹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唯唯诺诺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杨昭能替他解决此事。

楚国公子亲自出手处置,他虽然没有功劳,却也少了天大的麻烦,他本就不是楚杨氏,第三等贵族已是他的上限,还要功劳做什么?

杨昭点了点头:“我需与师姐商议一番,到时候再来寻你,那几户被藏起来的孩子,也要一并看过,好好护着。”

“下臣领命。”

杨昭起身便走。

既然有了方向,便该让丁泠师姐调动望舒宗的势力来探查此事,若他越俎代庖,反倒惹人不喜。

“杨君!”

杨昭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屈令尹站在堂中,面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杨昭淡淡道:“事了之后,我会留一封书信给你,作为凭证。”

屈令尹如释重负,深深躬身,感激道:“多谢杨君!多谢杨君!”

杨昭的目光顺势落在仍伏地不起的司寇身上。

他抬手指了指司寇,对屈令尹道:“我身边无人可用,此人借我暂用几日,如何?”

屈令尹一怔,他原本打算事了之后便将司寇灭口,不想杨君竟要保下他,他躬身道:“能让杨君看重,是他的福分。”

司寇本以为自己已无活路,不想杨昭竟真的给他一线生机,他砰砰砰地叩首:“多谢上君!多谢令尹!小人必定勤恳用事。”

“屈君,劳你将事情始末整理一份给我。”

杨昭看向司寇,“你……口述吧,找人写下,也给我一份。”

“是。”二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