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丛云’
片刻之后，一道烈火呼啸着掠入正堂，火光散尽，杨昭抱拳而立：“楚前辈，林前辈，弟子失礼了。”
“你……”楚漳指着他，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穆瞥了女儿一眼，转向杨昭时，目中已有赞许之色：“你竟悟了‘龙车’？”
“出门在外，遁术为先，尚未入门，孟师兄的遁术他学不会，我便随手传了一道术法罢了。”
林玄安笑道：“此子确实天赋异禀，龙车一夜而悟。”
“一夜而悟！？”楚漳失声脱口。
“明儿。”楚穆的声音不怒自威。
楚漳深吸一口气：“女儿一时震惊，失礼了。”
“无妨。”
林玄安摆了摆手，虽不是自己弟子，但眼角却藏着一丝得意，“这小子令人震惊的还不在此处，只是事关宗门隐秘，我不便多说，待他正式入了宗门，你们自然知晓。”
楚穆的目光在杨昭身上流转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忽然笑问道：“此子可参加年后的阴阳互济法会？”
“且看他悟性罢。”
林玄安有些戏谑道：“孟师兄对他颇多考验，若能参破，便能来，若不能，下一次定然也是会来的。”
“这般天骄，孟师兄竟还不满意？”楚穆心中诧异，换作是她，早将资源倾力砸上去了。
“楚前辈过誉，晚辈灵窍不过下玄，当不得‘天骄’二字。”
楚穆笃定道：“灵窍上下之分，并无太大差距，有玄品便已足够，除非像孟师兄那般地品，而以你的悟性，有孟师兄教导，筑基怕是用不了六十年。”
“我也这般想。”
林玄安接口：“孟师兄还是太严苛了些，所以我提点了这小子一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楚穆含笑问道：“林师兄如此照拂此子，便没有想过自己收一个？”
林玄安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感慨：“这届出彩的……也就此子与另一人了，另一人被商师兄抢了先，性子与我也不甚相合，想来，是时机未到罢。”
“若师兄开口，欲拜师者必蜂拥而至。”楚穆由衷赞道。
林玄安呵呵一笑：“多谢师妹赞誉。”
杨昭立在林玄安身后，听着两人腻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却见楚漳也这般想法，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楚漳哼了一声，歪过头去不看他。
“？”
杨昭心中暗道：“莫名其妙。”
楚漳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闲谈：“母亲，林前辈，山下虫灾之事，还没说完呢。”
楚穆回过神来，歉然看了女儿一眼，正色道：“虫灾之事，我另请一位‘望’脉弟子前来助你，那些蚊虫，你确实不善处置。”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道：“楚前辈，此番虫灾，恐非寻常虫害。”
“哦？你有何见解？”楚穆目光微凝。
“弟子在山下与灵农交谈，据他们所言，虫害每隔数年便来一遭，且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对付，此番虫兽不仅习得了法术，被剿灭之后更繁衍出难以计数的虫群来消耗阵法，弟子以为，其后必有一头开了灵智的虫驱使。”
林玄安眉梢微挑：“如此说来，你想治本？”
“为何不治本？”杨昭脱口反问，理所当然道。
楚穆笑了一声，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那虫兽在望舒山中修行数十年，如今已至练气后期，也确实该除去了。”
她转向林玄安，语气一转：“不如这般。便以此虫兽为历练，让林师兄带来的三位弟子出手除之。若功成，许其参悟意象，若不成……”
她微微一笑：“想来是与我望舒无缘，如此不必演法，不伤两宗和气，师兄以为如何？”
林玄安略一思忖，也觉得此议甚妥。
对方虽说“不成便是无缘”，但显然是场面话。
三个练气圆满若连一个练气后期的虫兽都处理不掉，那也的确该是无缘。
“师妹此法甚好。”
当即令人将正在小屋中苦修的三人唤来，将此事告知，得知演法改为除虫，三人纷纷松了口气，心中压力骤减，望向林玄安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感激。
三人正自摩拳擦掌，楚穆忽然话锋一转，含笑望向杨昭：“不如让杨昭也一同练练手？”
“这……”林玄安迟疑，虽有他在旁看着，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可万一有个闪失，他如何有颜面去见孟从云？
杨昭也上前一步，抱拳推辞道：“弟子灵力微薄，术法仅有一道‘龙车’，实在参与不了此事。”
“这样啊……”楚穆拖长了尾音，语气略带遗憾道：“原本我还想传你一道意象，让你随行历……”
“但话说回来……”
杨昭话锋一转：“孟师常言，两宗昔日亲如一家，若遇事而袖手旁观，回去后孟师定然不悦，责难弟子，故此事弟子责无旁贷。”
楚穆笑看林玄安道：“此子不似孟师兄君子。”
林玄安也笑了起来：“确实，此子圆滑，颇多手段，孟师兄也是担心他走了歪路，才收在门下亲自教导。”
“林师，弟子可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杨昭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林玄安一指杨昭，对楚穆笑道：“瞧，孟师兄便不会这般质疑师长。”
“骗子。”楚漳心中愤愤。
这人明明一夜便悟了意象，却在自己面前装得那般无辜，说半月未曾参悟，她还傻乎乎地安慰他！
想来这人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笑话自己呢！
“可恶的杨昭。”她咬着嘴唇，狠狠盯了杨昭一眼。
杨昭立在一旁，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随行的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杂陈。
他们费尽心思才争得这个随行的位置，而杨昭不过初入练气，却得林师这般青眼相待，虽说是因孟师爱屋及乌之故，可能被孟师看中，本身就是最难得的资源了。
这些年想拜入孟师门下者，何止千计？手段用尽，一无所得，不想竟被一个刚入门的少年摘了桃子。
楚穆慈祥的看向杨昭道：“这道意象，本是昔日我与你孟师、林师等人游历时一同得来的。”
林玄安脱口道：“莫非是‘丛云’？”
楚穆将手掌摊开，一道轻盈的云气自她掌心浮起，在虚空中缓缓舒卷。
“正是。”楚穆微微颔首，目光穿过那道云气，想起了故事。
“昔日孟师兄于漳水畔取此意象，见我喜斗，又念我法力消耗甚巨，诸位师兄便一道将此意象让与了我，想来当年那一让，便是为了今日罢。”
“母亲！”
楚漳失声惊叫，那道丛云，她足足参悟了两年，虽至今未得头绪，可她早已将它视作自己囊中之物，杨昭缺法力，她楚漳就不缺吗？
楚穆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寒刃，落在女儿面上。
“你不许？”
“你……”楚漳指着他，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穆瞥了女儿一眼，转向杨昭时，目中已有赞许之色：“你竟悟了‘龙车’？”
“出门在外，遁术为先，尚未入门，孟师兄的遁术他学不会，我便随手传了一道术法罢了。”
林玄安笑道：“此子确实天赋异禀，龙车一夜而悟。”
“一夜而悟！？”楚漳失声脱口。
“明儿。”楚穆的声音不怒自威。
楚漳深吸一口气：“女儿一时震惊，失礼了。”
“无妨。”
林玄安摆了摆手，虽不是自己弟子，但眼角却藏着一丝得意，“这小子令人震惊的还不在此处，只是事关宗门隐秘，我不便多说，待他正式入了宗门，你们自然知晓。”
楚穆的目光在杨昭身上流转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忽然笑问道：“此子可参加年后的阴阳互济法会？”
“且看他悟性罢。”
林玄安有些戏谑道：“孟师兄对他颇多考验，若能参破，便能来，若不能，下一次定然也是会来的。”
“这般天骄，孟师兄竟还不满意？”楚穆心中诧异，换作是她，早将资源倾力砸上去了。
“楚前辈过誉，晚辈灵窍不过下玄，当不得‘天骄’二字。”
楚穆笃定道：“灵窍上下之分，并无太大差距，有玄品便已足够，除非像孟师兄那般地品，而以你的悟性，有孟师兄教导，筑基怕是用不了六十年。”
“我也这般想。”
林玄安接口：“孟师兄还是太严苛了些，所以我提点了这小子一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楚穆含笑问道：“林师兄如此照拂此子，便没有想过自己收一个？”
林玄安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感慨：“这届出彩的……也就此子与另一人了，另一人被商师兄抢了先，性子与我也不甚相合，想来，是时机未到罢。”
“若师兄开口，欲拜师者必蜂拥而至。”楚穆由衷赞道。
林玄安呵呵一笑：“多谢师妹赞誉。”
杨昭立在林玄安身后，听着两人腻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却见楚漳也这般想法，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楚漳哼了一声，歪过头去不看他。
“？”
杨昭心中暗道：“莫名其妙。”
楚漳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闲谈：“母亲，林前辈，山下虫灾之事，还没说完呢。”
楚穆回过神来，歉然看了女儿一眼，正色道：“虫灾之事，我另请一位‘望’脉弟子前来助你，那些蚊虫，你确实不善处置。”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道：“楚前辈，此番虫灾，恐非寻常虫害。”
“哦？你有何见解？”楚穆目光微凝。
“弟子在山下与灵农交谈，据他们所言，虫害每隔数年便来一遭，且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对付，此番虫兽不仅习得了法术，被剿灭之后更繁衍出难以计数的虫群来消耗阵法，弟子以为，其后必有一头开了灵智的虫驱使。”
林玄安眉梢微挑：“如此说来，你想治本？”
“为何不治本？”杨昭脱口反问，理所当然道。
楚穆笑了一声，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那虫兽在望舒山中修行数十年，如今已至练气后期，也确实该除去了。”
她转向林玄安，语气一转：“不如这般。便以此虫兽为历练，让林师兄带来的三位弟子出手除之。若功成，许其参悟意象，若不成……”
她微微一笑：“想来是与我望舒无缘，如此不必演法，不伤两宗和气，师兄以为如何？”
林玄安略一思忖，也觉得此议甚妥。
对方虽说“不成便是无缘”，但显然是场面话。
三个练气圆满若连一个练气后期的虫兽都处理不掉，那也的确该是无缘。
“师妹此法甚好。”
当即令人将正在小屋中苦修的三人唤来，将此事告知，得知演法改为除虫，三人纷纷松了口气，心中压力骤减，望向林玄安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感激。
三人正自摩拳擦掌，楚穆忽然话锋一转，含笑望向杨昭：“不如让杨昭也一同练练手？”
“这……”林玄安迟疑，虽有他在旁看着，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可万一有个闪失，他如何有颜面去见孟从云？
杨昭也上前一步，抱拳推辞道：“弟子灵力微薄，术法仅有一道‘龙车’，实在参与不了此事。”
“这样啊……”楚穆拖长了尾音，语气略带遗憾道：“原本我还想传你一道意象，让你随行历……”
“但话说回来……”
杨昭话锋一转：“孟师常言，两宗昔日亲如一家，若遇事而袖手旁观，回去后孟师定然不悦，责难弟子，故此事弟子责无旁贷。”
楚穆笑看林玄安道：“此子不似孟师兄君子。”
林玄安也笑了起来：“确实，此子圆滑，颇多手段，孟师兄也是担心他走了歪路，才收在门下亲自教导。”
“林师，弟子可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杨昭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林玄安一指杨昭，对楚穆笑道：“瞧，孟师兄便不会这般质疑师长。”
“骗子。”楚漳心中愤愤。
这人明明一夜便悟了意象，却在自己面前装得那般无辜，说半月未曾参悟，她还傻乎乎地安慰他！
想来这人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笑话自己呢！
“可恶的杨昭。”她咬着嘴唇，狠狠盯了杨昭一眼。
杨昭立在一旁，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随行的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杂陈。
他们费尽心思才争得这个随行的位置，而杨昭不过初入练气，却得林师这般青眼相待，虽说是因孟师爱屋及乌之故，可能被孟师看中，本身就是最难得的资源了。
这些年想拜入孟师门下者，何止千计？手段用尽，一无所得，不想竟被一个刚入门的少年摘了桃子。
楚穆慈祥的看向杨昭道：“这道意象，本是昔日我与你孟师、林师等人游历时一同得来的。”
林玄安脱口道：“莫非是‘丛云’？”
楚穆将手掌摊开，一道轻盈的云气自她掌心浮起，在虚空中缓缓舒卷。
“正是。”楚穆微微颔首，目光穿过那道云气，想起了故事。
“昔日孟师兄于漳水畔取此意象，见我喜斗，又念我法力消耗甚巨，诸位师兄便一道将此意象让与了我，想来当年那一让，便是为了今日罢。”
“母亲！”
楚漳失声惊叫，那道丛云，她足足参悟了两年，虽至今未得头绪，可她早已将它视作自己囊中之物，杨昭缺法力，她楚漳就不缺吗？
楚穆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寒刃，落在女儿面上。
“你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