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聚雨丛云
楚漳冷汗簌簌而下，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垂下头，声音讷讷：“女儿不敢。”
“呵，不敢？”
楚穆冷笑一声：“我已容你参了两年，依旧不得其法，怎么，已经视为己有了么？”
她霍然起身，声声如刀：“平日我多娇惯你，如今在前辈兄长面前，竟连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么？”
林玄安温声劝道：“师妹息怒，孩子还小……”
楚穆厉声打断：“小？如此心性，再不管教！我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妹妹！”
“母亲息怒。”
楚漳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泪水无声滴落，她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不再辩驳：“女儿知错了。”
楚穆收回目光，将那道“丛云”轻轻送出，云气飘然而至，没入杨昭灵窍之中。
她转向杨昭时，语气和蔼，与对楚漳时判若两人：“这道意象，本就是孟师兄昔日所收，诸师兄爱我怜我，方才相赠，孟师兄也一直不曾收回，今日于我已然无用，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不必多心，收下罢。”
杨昭还未开口拒绝，只觉灵窍之内一阵清凉，一团云气正在其中缓缓舒展。
他感应了一番，便是还没参悟一二，法力的恢复速度也至少提升了一成。
若能彻底参悟执掌，提升怕是更多，他下意识望向跪在地上的楚明，虽刚得了一道意象，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觉这局面尴尬至极，自己怎的莫名其妙像是个恶人？
“这道意象本与‘聚雨’为一对，聚雨被赠给了另一位同游者，可惜……”楚穆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林玄安上前，俯身将楚漳扶起，温声道：“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楚师妹虽说是物归原主，又岂能如此霸道行事？师妹，你对孩子未免太过苛刻了。”
他转向杨昭道：“你孟师有一道‘升阳’，也可加快恢复法力，日后参悟了，予师妹参悟两年。”
“是。”
杨昭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林玄安敢开口，便是笃定孟从云不会拒绝，也幸好如此，若不如此，接下来几日在山上，他也太过难捱了。
楚穆望向女儿，语气终究软了几分：“先谢过林前辈与杨师兄，下去收拾仪容罢。”
“是，母亲。”
楚漳转过身来，面上泪痕未干，妆容已失，对着二人盈盈行礼：“多谢林前辈关爱，多谢杨师兄授法。”
林玄安摆了摆手，杨昭也回了一礼，楚漳用袖子捂着脸快步奔出。
“让师兄与诸位见笑了。”
“晚辈不敢。”众人齐齐回礼。
林玄安笑道：“这孩子，与师妹当年颇像。”
楚穆知他说的是自己已故的妹妹，摇了摇头：“娇蛮确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什么好品性，性子又太过自私，等我发觉想教时，已经有些晚了。”
“多经历些便好了。”林玄安不以为意。
如孟从云那般品格，才是真正的古怪，他一直好奇，到底是读了什么书，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才能有这般品德和坚持？
反而楚明的性子在他看来，才是正常。
他瞥了杨昭一眼，此子方才拘谨不安的模样，不由暗叹孟从云的眼光，若是旁人得了一道意象，怕是早已喜形于色，他却第一时间望向楚明担心她人，却是有一份仁心，也不知老孟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此子虽有手段，心肠却过于软了，修行之道，如何能事事和睦？不争不抢，又如何走得长远？
楚穆望向杨昭，含笑道：“林师兄说你一夜悟龙车，我却不信，且将这道‘丛云’参了，若是除虫能施展几道术法，除虫之后，便算你一位。若是参不得，便老实等年后的阴阳法会罢。”
“是，多谢前辈厚爱。”
她随即转向三人，正色道：“除虫主力却是你们三人，那虫兽应是融血修为（练气），至于术法神通，我一无所知，你们自行谨慎，今日好生歇息，还有五日时间。在林师兄演道授法之前除之，你们便能留在我宗参悟至法会开启。”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行礼：“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辱命。”
“你四人且退下罢。”林玄安挥手道。
杨昭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事，折返回身，将令牌双手奉上，林玄安失笑，将禁制恢复，随手又将令牌丢回杨昭怀中，不客气道：“快滚。”
“弟子告退。”杨昭撇了他一眼，恭敬告退。
此刻堂内只剩下林玄安与楚穆两人。
“楚师妹……”
“林师兄……”
杨昭出了正堂，见三人正在阶下等他，便抱拳道：“见过三位师兄。”
“杨师弟，今日你在山下探得的消息，可否与我们细说一番？”沈晖率先开口。
杨昭当即将从仇褚处听来的一应讯息悉数道出，三人听罢，心中都有了大概计较。
“多谢杨师弟了。”沈晖拱手。
燕云拍着胸脯道：“师弟放心，有我们在，定让你安安稳稳混上一次参悟意象的机会。”
方轼道：“师弟既然悟了龙车，今日时辰尚早。若不嫌弃，与我探讨一番如何？若在除虫之时有出彩表现，想必能多得几分赏赐。”
杨昭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不管除虫之事是否需要他出手，能得一些指点总是好的。
方轼与二人抱拳作别，领着杨昭先行离去。
沈晖望着二人背影，皮笑肉不笑道：“方师弟还真是热情。”
燕云呵呵一笑，眉锋一挑：“怎么，你不服？不服也热情些。”
说罢径自走了，沈晖独自站在阶前，望着几人渐远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身回屋。
一个下午，得了方轼指点，杨昭终于能将龙车之力外放，方轼只夸杨昭天赋卓绝。
往日龙车只能笼罩身躯，横冲直撞，看似威风凛凛，当遁术还好，若是斗法撞上去，凶险异常。
如今他的龙车虽只能离体三米远，可却是法力不济的缘故，若能参悟那道“丛云”，想必能多一道手段。
入夜，杨昭盘膝而坐，引一道灵气点入“丛云”。
云雾舒卷开来，他只觉自己被裹在一团棉絮之中，周身软绵绵的，浑无着力之处，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失败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如“龙车”一般，一次便成，所幸“丛云”不需太阳之气，他便再引一道清灵之气点入。
冥冥中似有所悟，片刻后，他再度睁眼，依然一无所获。
他揉了揉额间滞涨感，索性起身，推开窗，凝眉思索。
望舒山上一钩残月斜挂，清辉洒在他面上。
“到底差在哪里？”
“呵，不敢？”
楚穆冷笑一声：“我已容你参了两年，依旧不得其法，怎么，已经视为己有了么？”
她霍然起身，声声如刀：“平日我多娇惯你，如今在前辈兄长面前，竟连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么？”
林玄安温声劝道：“师妹息怒，孩子还小……”
楚穆厉声打断：“小？如此心性，再不管教！我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妹妹！”
“母亲息怒。”
楚漳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泪水无声滴落，她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不再辩驳：“女儿知错了。”
楚穆收回目光，将那道“丛云”轻轻送出，云气飘然而至，没入杨昭灵窍之中。
她转向杨昭时，语气和蔼，与对楚漳时判若两人：“这道意象，本就是孟师兄昔日所收，诸师兄爱我怜我，方才相赠，孟师兄也一直不曾收回，今日于我已然无用，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不必多心，收下罢。”
杨昭还未开口拒绝，只觉灵窍之内一阵清凉，一团云气正在其中缓缓舒展。
他感应了一番，便是还没参悟一二，法力的恢复速度也至少提升了一成。
若能彻底参悟执掌，提升怕是更多，他下意识望向跪在地上的楚明，虽刚得了一道意象，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觉这局面尴尬至极，自己怎的莫名其妙像是个恶人？
“这道意象本与‘聚雨’为一对，聚雨被赠给了另一位同游者，可惜……”楚穆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林玄安上前，俯身将楚漳扶起，温声道：“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楚师妹虽说是物归原主，又岂能如此霸道行事？师妹，你对孩子未免太过苛刻了。”
他转向杨昭道：“你孟师有一道‘升阳’，也可加快恢复法力，日后参悟了，予师妹参悟两年。”
“是。”
杨昭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林玄安敢开口，便是笃定孟从云不会拒绝，也幸好如此，若不如此，接下来几日在山上，他也太过难捱了。
楚穆望向女儿，语气终究软了几分：“先谢过林前辈与杨师兄，下去收拾仪容罢。”
“是，母亲。”
楚漳转过身来，面上泪痕未干，妆容已失，对着二人盈盈行礼：“多谢林前辈关爱，多谢杨师兄授法。”
林玄安摆了摆手，杨昭也回了一礼，楚漳用袖子捂着脸快步奔出。
“让师兄与诸位见笑了。”
“晚辈不敢。”众人齐齐回礼。
林玄安笑道：“这孩子，与师妹当年颇像。”
楚穆知他说的是自己已故的妹妹，摇了摇头：“娇蛮确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什么好品性，性子又太过自私，等我发觉想教时，已经有些晚了。”
“多经历些便好了。”林玄安不以为意。
如孟从云那般品格，才是真正的古怪，他一直好奇，到底是读了什么书，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才能有这般品德和坚持？
反而楚明的性子在他看来，才是正常。
他瞥了杨昭一眼，此子方才拘谨不安的模样，不由暗叹孟从云的眼光，若是旁人得了一道意象，怕是早已喜形于色，他却第一时间望向楚明担心她人，却是有一份仁心，也不知老孟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此子虽有手段，心肠却过于软了，修行之道，如何能事事和睦？不争不抢，又如何走得长远？
楚穆望向杨昭，含笑道：“林师兄说你一夜悟龙车，我却不信，且将这道‘丛云’参了，若是除虫能施展几道术法，除虫之后，便算你一位。若是参不得，便老实等年后的阴阳法会罢。”
“是，多谢前辈厚爱。”
她随即转向三人，正色道：“除虫主力却是你们三人，那虫兽应是融血修为（练气），至于术法神通，我一无所知，你们自行谨慎，今日好生歇息，还有五日时间。在林师兄演道授法之前除之，你们便能留在我宗参悟至法会开启。”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行礼：“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辱命。”
“你四人且退下罢。”林玄安挥手道。
杨昭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事，折返回身，将令牌双手奉上，林玄安失笑，将禁制恢复，随手又将令牌丢回杨昭怀中，不客气道：“快滚。”
“弟子告退。”杨昭撇了他一眼，恭敬告退。
此刻堂内只剩下林玄安与楚穆两人。
“楚师妹……”
“林师兄……”
杨昭出了正堂，见三人正在阶下等他，便抱拳道：“见过三位师兄。”
“杨师弟，今日你在山下探得的消息，可否与我们细说一番？”沈晖率先开口。
杨昭当即将从仇褚处听来的一应讯息悉数道出，三人听罢，心中都有了大概计较。
“多谢杨师弟了。”沈晖拱手。
燕云拍着胸脯道：“师弟放心，有我们在，定让你安安稳稳混上一次参悟意象的机会。”
方轼道：“师弟既然悟了龙车，今日时辰尚早。若不嫌弃，与我探讨一番如何？若在除虫之时有出彩表现，想必能多得几分赏赐。”
杨昭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不管除虫之事是否需要他出手，能得一些指点总是好的。
方轼与二人抱拳作别，领着杨昭先行离去。
沈晖望着二人背影，皮笑肉不笑道：“方师弟还真是热情。”
燕云呵呵一笑，眉锋一挑：“怎么，你不服？不服也热情些。”
说罢径自走了，沈晖独自站在阶前，望着几人渐远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身回屋。
一个下午，得了方轼指点，杨昭终于能将龙车之力外放，方轼只夸杨昭天赋卓绝。
往日龙车只能笼罩身躯，横冲直撞，看似威风凛凛，当遁术还好，若是斗法撞上去，凶险异常。
如今他的龙车虽只能离体三米远，可却是法力不济的缘故，若能参悟那道“丛云”，想必能多一道手段。
入夜，杨昭盘膝而坐，引一道灵气点入“丛云”。
云雾舒卷开来，他只觉自己被裹在一团棉絮之中，周身软绵绵的，浑无着力之处，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失败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如“龙车”一般，一次便成，所幸“丛云”不需太阳之气，他便再引一道清灵之气点入。
冥冥中似有所悟，片刻后，他再度睁眼，依然一无所获。
他揉了揉额间滞涨感，索性起身，推开窗，凝眉思索。
望舒山上一钩残月斜挂，清辉洒在他面上。
“到底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