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双管齐下
“那……”
章衡尚未说完，程霄已抬手打断。
“但此时能解杨师兄之困的，唯有孟师。”
“孟师？”提起此名，章衡与杨昭同时脱口。
“几位大人所执道统，皆有验人心真假之法。譬如你家老……杨昱，便有神通可以验证，但杨昱的信誉，不足以令宗门信服。”
程霄摇了摇头，继续道：“而其余几位道主的神通，需师兄放开心神、由人搜魂，比礼镜之害更甚。若师兄欲自证清白，则必须有一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结果，且那施术之人，本身信誉则必须能服众。”
杨昭点了点头。
他只是被杨昱陷害，又不是九曜宗要害他，杨昱拿出的证据足够让宗门按规矩走流程办事，若在楚国王室，发生父告子之事，先不问因果，打他杨昭二十棍再说。
他还不至于因此对九曜宗生出什么怨怼，再开明的时代，发生这等事也难免有先入为主的成见。
杨昱害他，不也有林玄安、孟从云、程霄这些宗门之人在帮他么？
“细说。”章衡急切道。
“孟师所执太阳道统，有一道权能，名曰‘明察’，不需搜魂，只消一问，太阳意志做不了假。”
章衡闻言，拳掌相合，欣喜道：“孟师向来关爱杨昭，此局可破！”
程霄却无笑意：“如我所料不差，师兄现在怕是联系不到孟师吧？”
杨昭沉默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章衡不解。
“孟师境界不显，并不足以执掌这道权能，强行为之，便会反伤自身。宗门如何肯以一脉道主的前程，去换杨昭一介新人弟子？”
“孟师虽然平日里平易近人，可他却也是六十年前的宗门天才。”
“天才？六十年还未入筑基？”章衡这话并无嘲讽之意。
“此乃宗内秘闻，若非我父亲恰好经历过，绝没有几个人知道。六十年前，孟师曾强催过这道权能一次，为了作证，却被太阳意志拷问至今，至今无法筑基，近些年才有消息传出，说他在筹备筑基之事，这等关头，谁敢再去叨扰？”
“那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章衡脾气也上来了，程霄侃侃而谈，竟无一言可用。
“正是。”
程霄摊了摊手，毫不避讳：“所以我来，是劝师兄暂且忍一忍的，待孟师筑基功成，我与章师弟，还有乘扬社的诸位社友，都可以替你想办法联系孟师，甚至孟师见你始终不曾入门，自己也会想起你来。”
章衡一拍石桌，怒道：“大丈夫岂能甘心受辱！”
程霄翻了个白眼：“那位可是筑基大修士，一脉道主，持意象数道，就凭我们三个连感气都不曾踏入的凡人么？”
“章衡。”杨昭见章衡失态，轻轻唤了一声。
章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程霄说的句句是事实，转头望向杨昭，想看看他如何说。
却见杨昭脸上竟浮起一丝笑容来。
章衡与程霄同时一愣。
“对付杨昱，自然毫无办法。”
杨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可若是知其意图，攻其必救之处呢？”
“攻其必救？”两人异口同声，精神一振，“快快说来。”
杨昭不答反问：“你们说，杨昱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程霄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为了杨辰。”
“杨昱极为护短，门下弟子受了欺负他都会派人查证缘由，何况嫡亲血脉？你引动了仁王弓意象，一旦入门，杨辰必然屈居你之下。练气之境，法躯未成，每日修行速度有限。只消压你几年，待你入门，杨辰怕是都给他喂到练气中期了。”
说罢他转头望向章衡，却见章衡也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你也想明白了？”程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章衡没有搭理程霄，意有所指道：“杨辰毕竟是王室正统，身怀玄鸟血脉，灵窍更是上玄，杨昭你修行不过，也是常理。”
杨昭接过话头：“他杨辰是玄鸟正统，我祖上便不是正统了？”
话音方落，章衡与杨昭四目相对。
下一刻，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程霄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只觉这二人眉来眼去，话里藏话，偏生自己一句也参不透，急得抓耳挠腮：“哎呀，你们有什么法子快告诉我啊，这不是存心要急死我么！”
章衡收了笑，望向程霄，悠然道：“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旦泄露，便无反败为胜之机，程霄，你还是自己想吧。有一件事，却需你帮忙。”
“不帮。”程霄没好气道。
章衡也不恼，笑道：“此事非你不可为也。”
他将要程霄所为之事说出来。
“将杨昭身怀四族血脉之事，在武堂尽快传出去。”
“嗯？”
程霄一怔：“我们主动传？”
他扭头望向杨昭，却见杨昭已施施然坐回石凳上，正端着茶盏，悠然品茗，仿佛杨昱的危机真的已经被接触了一般。
程霄被这一幕给气笑了：“好好好，你俩灵犀相通，就我愚笨，我就只配给你们跑腿做事。”
杨昭放下茶盏，笑道：“程师弟，我们实在是担心隔墙有耳，可还记得，当初你我背后议论林师，竟被他轻易听见？事关重大，非我刻意要瞒着师弟。”
章衡则慢慢悠悠地吊起了书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行，算你们有理，我这就去办。”
程霄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羡慕此二人关系当真是好，自己参与不进罢了，但此事若了，他便不是什么社友了，虽到不了章衡与杨昭二人一般相交莫逆，但也是知心之友了。
他走出院子，也明白他们说的是事实，毕竟是凡人之躯对抗一脉道主，力量上天差地别，能窥得一丝机会，岂能轻忽？
只是这明明是三个人的院子，偏偏就他格格不入，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脚步加快，离开了院子。
待程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章衡解释一句道：“程霄行事虽缜密，口风却不太严，万一被人引诱，不小心漏出去可就完了，此事暂且瞒着他，并非我对他有意见。”
杨昭点了点头：“我明白。”
章衡想到接下来的正事，目光微凝：“杨辰此人，稍加引诱，事必可成，只是你这几日，怕要受些委屈。”
“你身边那二人，准备从谁下手？”杨昭见章衡此刻还在替自己着想，不由一笑，转而说起正事。
“王敖、韩磊。”
杨昭道：“此二人皆有机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欲双管齐下，想向你讨要一件东西，却不知你舍不舍得？”
章衡尚未说完，程霄已抬手打断。
“但此时能解杨师兄之困的，唯有孟师。”
“孟师？”提起此名，章衡与杨昭同时脱口。
“几位大人所执道统，皆有验人心真假之法。譬如你家老……杨昱，便有神通可以验证，但杨昱的信誉，不足以令宗门信服。”
程霄摇了摇头，继续道：“而其余几位道主的神通，需师兄放开心神、由人搜魂，比礼镜之害更甚。若师兄欲自证清白，则必须有一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结果，且那施术之人，本身信誉则必须能服众。”
杨昭点了点头。
他只是被杨昱陷害，又不是九曜宗要害他，杨昱拿出的证据足够让宗门按规矩走流程办事，若在楚国王室，发生父告子之事，先不问因果，打他杨昭二十棍再说。
他还不至于因此对九曜宗生出什么怨怼，再开明的时代，发生这等事也难免有先入为主的成见。
杨昱害他，不也有林玄安、孟从云、程霄这些宗门之人在帮他么？
“细说。”章衡急切道。
“孟师所执太阳道统，有一道权能，名曰‘明察’，不需搜魂，只消一问，太阳意志做不了假。”
章衡闻言，拳掌相合，欣喜道：“孟师向来关爱杨昭，此局可破！”
程霄却无笑意：“如我所料不差，师兄现在怕是联系不到孟师吧？”
杨昭沉默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章衡不解。
“孟师境界不显，并不足以执掌这道权能，强行为之，便会反伤自身。宗门如何肯以一脉道主的前程，去换杨昭一介新人弟子？”
“孟师虽然平日里平易近人，可他却也是六十年前的宗门天才。”
“天才？六十年还未入筑基？”章衡这话并无嘲讽之意。
“此乃宗内秘闻，若非我父亲恰好经历过，绝没有几个人知道。六十年前，孟师曾强催过这道权能一次，为了作证，却被太阳意志拷问至今，至今无法筑基，近些年才有消息传出，说他在筹备筑基之事，这等关头，谁敢再去叨扰？”
“那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章衡脾气也上来了，程霄侃侃而谈，竟无一言可用。
“正是。”
程霄摊了摊手，毫不避讳：“所以我来，是劝师兄暂且忍一忍的，待孟师筑基功成，我与章师弟，还有乘扬社的诸位社友，都可以替你想办法联系孟师，甚至孟师见你始终不曾入门，自己也会想起你来。”
章衡一拍石桌，怒道：“大丈夫岂能甘心受辱！”
程霄翻了个白眼：“那位可是筑基大修士，一脉道主，持意象数道，就凭我们三个连感气都不曾踏入的凡人么？”
“章衡。”杨昭见章衡失态，轻轻唤了一声。
章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程霄说的句句是事实，转头望向杨昭，想看看他如何说。
却见杨昭脸上竟浮起一丝笑容来。
章衡与程霄同时一愣。
“对付杨昱，自然毫无办法。”
杨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可若是知其意图，攻其必救之处呢？”
“攻其必救？”两人异口同声，精神一振，“快快说来。”
杨昭不答反问：“你们说，杨昱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程霄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为了杨辰。”
“杨昱极为护短，门下弟子受了欺负他都会派人查证缘由，何况嫡亲血脉？你引动了仁王弓意象，一旦入门，杨辰必然屈居你之下。练气之境，法躯未成，每日修行速度有限。只消压你几年，待你入门，杨辰怕是都给他喂到练气中期了。”
说罢他转头望向章衡，却见章衡也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你也想明白了？”程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章衡没有搭理程霄，意有所指道：“杨辰毕竟是王室正统，身怀玄鸟血脉，灵窍更是上玄，杨昭你修行不过，也是常理。”
杨昭接过话头：“他杨辰是玄鸟正统，我祖上便不是正统了？”
话音方落，章衡与杨昭四目相对。
下一刻，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程霄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只觉这二人眉来眼去，话里藏话，偏生自己一句也参不透，急得抓耳挠腮：“哎呀，你们有什么法子快告诉我啊，这不是存心要急死我么！”
章衡收了笑，望向程霄，悠然道：“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旦泄露，便无反败为胜之机，程霄，你还是自己想吧。有一件事，却需你帮忙。”
“不帮。”程霄没好气道。
章衡也不恼，笑道：“此事非你不可为也。”
他将要程霄所为之事说出来。
“将杨昭身怀四族血脉之事，在武堂尽快传出去。”
“嗯？”
程霄一怔：“我们主动传？”
他扭头望向杨昭，却见杨昭已施施然坐回石凳上，正端着茶盏，悠然品茗，仿佛杨昱的危机真的已经被接触了一般。
程霄被这一幕给气笑了：“好好好，你俩灵犀相通，就我愚笨，我就只配给你们跑腿做事。”
杨昭放下茶盏，笑道：“程师弟，我们实在是担心隔墙有耳，可还记得，当初你我背后议论林师，竟被他轻易听见？事关重大，非我刻意要瞒着师弟。”
章衡则慢慢悠悠地吊起了书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行，算你们有理，我这就去办。”
程霄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羡慕此二人关系当真是好，自己参与不进罢了，但此事若了，他便不是什么社友了，虽到不了章衡与杨昭二人一般相交莫逆，但也是知心之友了。
他走出院子，也明白他们说的是事实，毕竟是凡人之躯对抗一脉道主，力量上天差地别，能窥得一丝机会，岂能轻忽？
只是这明明是三个人的院子，偏偏就他格格不入，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脚步加快，离开了院子。
待程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章衡解释一句道：“程霄行事虽缜密，口风却不太严，万一被人引诱，不小心漏出去可就完了，此事暂且瞒着他，并非我对他有意见。”
杨昭点了点头：“我明白。”
章衡想到接下来的正事，目光微凝：“杨辰此人，稍加引诱，事必可成，只是你这几日，怕要受些委屈。”
“你身边那二人，准备从谁下手？”杨昭见章衡此刻还在替自己着想，不由一笑，转而说起正事。
“王敖、韩磊。”
杨昭道：“此二人皆有机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欲双管齐下，想向你讨要一件东西，却不知你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