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斩内奸 山雨欲来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11章 · 48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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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门弟子话音发颤,腿肚子抖得几乎站不住,满场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如冻冰,周围几个刚要散去的执事手里火把晃了晃,差点掉在滚烫的地砖上。流云指尖摩挲着玄元令冰凉的玉面,眉峰都没动一下,神色稳得像扎根了千万年的苍梧主峰,抬眼扫过那面无人色的守门弟子,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慌什么,天衍的使者现在人在哪?”

“回、回少掌门,那使者放下战书就纵马下山了,说……说就是给我们带个话,不怕我们追,还留话说,他们大部队已经在山下三十里的黑石谷扎营了,就等我们十天之后给答复。”守门弟子磕磕巴巴说完,脑门上的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在了衣襟上。

流云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你回山门继续值守,但凡有天衍的人靠近山门百丈,立刻报信,不用怕,天衍还没长翅膀能飞上来吞了我们苍梧。”几句话说出来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定心神针,那守门弟子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躬身应了声喏,快步退了出去。

周围原本骚动的人群也跟着慢慢静了下来。清玄长老拄着苍梧杖走过来,白胡子气得抖个不停,皱纹拧成了一团:“宇文拓这个杂碎只是先锋,没想到天衍竟然逼得这么急!少掌门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他们踏进苍梧一步!”

流云扶着清玄长老的手臂,摇了摇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道:“长老别急,天衍这是虚张声势罢了。三千修士开拔,要筹备粮草、协调路线、联络周边的附庸宗门,哪可能十天就打到苍梧山门?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们刚清完宇文拓,人心未定,故意扔下这么一封战书,逼我们自己乱了阵脚,好让藏在山里的内奸跳出来,里应外合拿下山头。”

清玄长老闻言一愣,随即猛地一拍额头:“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被他们一句话就搅乱了心神,还是少掌门看得通透!那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内门大比还要不要如期举行?”

“照开,不仅要照开,还要办得比往年更隆重。”流云抬眼扫过远处黑沉沉的山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辰和云宏三年来安插了多少内奸混在弟子和长老堆里?我们一个个查,反倒打草惊蛇,不如借内门大比的由头,把所有人都聚到广场上,正好逼那些藏着的老鼠自己出来。正好天衍想让我们乱,我们偏不乱,还要给他来个请君入瓮。”

这番安排条理清晰,拿捏得恰到好处,周围的长老执事们听了,全都心服口服,齐声应诺。流云又安排了两轮轮值,加强山门和灵脉的防卫,这才打发了众人各自回去休息。人群散去之后,玄元殿的广场上只剩下跳动的篝火,和靠在殿柱上等着他的苏婉。

晚风卷着山上的花香吹过来,掀动苏婉染血的绿裙,她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还是抱着一个瓷瓶走了过来,眉眼弯着带了点柔意:“后背的伤还在疼吧?我给你拿了清玄长老珍藏的玉灵膏,拔毒生肌最好用了。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说,从宇文拓打进玄元殿到现在,二长老云宏一直称病闭关,连面都没露一次,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流云接过瓷瓶,指尖碰到苏婉微凉的手指,心头微微一暖,他当然记得这个二长老云宏。当年父亲云沧海被害,就是云宏第一个站出来,以长房长老的身份拥立江辰上位,三年来江辰把苍梧最肥的矿脉和灵田都划给了云宏一脉,现在宇文拓死了,天衍放了战书,他这个老牌长老躲在幕后,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昭然若揭。

“我当然知道他坐不住。”流云声音冷了几分,“他等着天衍来给他递宝座,怎么可能主动出来见我?我就是不动他,让他以为我还拿他当老一辈长老敬着,他才敢放心跳出来。要是现在贸然围了他的院子,反倒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跟着他的小鱼小虾藏得更深,不如等他自己动手,我们正好一网打尽,也能给全山弟子一个交代。”

苏婉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软剑:“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几个心腹盯着他的院子,只要他有动静,立刻报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流云笑了笑,抬步往玄元殿后园走,“我现在要去历代掌门的藏灵密室,刚才我爹留下的本命帝气还有小半残留在云澜剑里,我去炼化了,顺便看看我爹有没有留下别的后手,你帮我守在密室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行。”

藏灵密室在玄元殿地基深处,只有历代掌门能进,石门一打开,就有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清光,把密室中央的祭台照得清清楚楚。流云走到祭台中央,把云澜剑横放在祭台上,左手按在剑身上,把帝族真气缓缓注入进去。

不过片刻,一缕柔和的白光从剑身上飘了出来,慢慢凝聚成云沧海的虚影,比白天在广场上的清晰了不知道多少,眉眼温和,和流云越发相似。

“孩儿,做得好。”云沧海看着流云,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忍了三年,一定能等到今天,把苍梧的奸邪清理干净。”

流云对着父亲的虚影躬身行礼,喉头微微发紧:“爹,当年的事,儿子已经查到了不少,是不是云宏那个老贼给你下的毒?”

“没错,”云沧海的虚影微微点头,眼底瞬间浮起杀意,“天衍圣宫盯着苍梧山地下的上古玄灵脉已经快一百年了,云宏野心勃勃,一直想坐上掌门的位置,就和天衍勾结,给我下了九曲腐心散。我当年中毒之后,拼着本命帝气杀了天衍来的元婴使者,把玄灵脉的入口封了,留下这道残魂,就是等今天你来揭破这个逆贼的真面目。”

他说着,抬手一点,一块黑色的留影石从祭台底下飘了出来,落在流云手里:“这里面是当年云宏和天衍使者接头下毒的全部经过,还有他们这些年勾结的证据。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玄辰帝族血脉,不是我云家的,当年我在苍梧山脚下救你的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怀里抱着半块玄辰帝玺,玄辰仙帝当年就是被天衍圣宫联合几大宗门暗算陨落的,他们找了你十几年,就是怕你长大之后复仇,所以这次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流云心头一震,握着留影石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来如此!难怪天衍圣宫一定要赶尽杀绝,原来不止是为了苍梧的灵脉,更是为了斩草除根,杀了他这个玄辰帝族仅剩的后裔!三年隐忍,满门血仇,原来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和天衍圣宫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孩儿,不用怕,”云沧海的虚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期许,“玄元令能调动山灵,云澜剑是玄辰天帝当年随身的帝兵,你只要好好修炼,将来一定能给玄辰帝族复仇,重振苍梧。我这道残魂也该散了,你记住,内门大比之后,天衍必然会大举来攻,你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紧接着就是苏婉闷哼一声,一个苍老阴鸷的声音隔着石门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少掌门,别躲在里面了!出来见一见老叔父我啊!”

流云眼神一厉,瞬间收了留影石和云澜剑,云沧海的虚影微微一笑,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流云的丹田,帮他稳住了刚刚凝练的帝气。流云握着云澜剑,一脚踹开沉重的石门,就看到外面后园里已经站满了持刀的黑衣人,苏婉肩头中了一刀,靠在海棠树上,软剑斜斜指着对面,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没有退半步。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闭关闭了半个月的二长老云宏,他一身锦袍,手里提着一把黑沉沉的鬼头刀,身后跟着三个金丹心腹,十几个筑基杀手,把整个后园围得水泄不通。看到流云出来,云宏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声阴恻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好一个少掌门,刚杀了宇文拓,就迫不及待来密室找先掌门的遗产了?怎么,杀了一个宇文拓,真以为自己能坐稳苍梧掌门的位置了?”

流云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满场的杀手,冷冷看着云宏:“怎么?等不及了,要提前动手献山门?”

“哎,少掌门这话可说错了,”云宏摸着胡子假惺惺叹了口气,“苍梧是我云家的苍梧,哪能轮得到你一个野种来当家?你爹当年不识抬举,放着天衍圣宫的招安不要,非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害我苍梧三年没有好日子过,今天我就替你爹清理门户,把你杀了,拿玄元令和云澜剑献给天衍宫主,我就是新的苍梧掌门,到时候论功行赏,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多好。”

“哦?是吗?”流云突然笑了,抬手一抛,那块留影石飞到半空中,灵光一闪,直接投射出了十几年前的画面——昏暗的密室里,云宏端着一碗参汤给躺在床上的云沧海,亲手看着云沧海喝下去,然后对着天衍使者卑躬屈膝,亲口承认下了九曲腐心散,承诺只要云沧海一死,就拥立江辰上位,做天衍圣宫的内应。

画面清清楚楚,声音一字不落,云宏身后那几个心腹看完,瞬间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他们当中不少人当年都受过云沧海的恩惠,只是被云宏哄骗,说云沧海是病死的,江辰继位是名正言顺,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追随的二长老,竟然是害死先掌门的凶手!

云宏看到留影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骂一声:“小杂种!你竟然敢阴我!”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拖下去,自己这边就要人心溃散,当下不再废话,挥起鬼头刀就朝流云冲了过来,“今天我就杀了你,再毁了这破石头,看谁能知道我的秘密!”

云宏修炼了四十多年,早就到了金丹中期,实力比当年的江辰强了不止一倍,一刀劈下来,黑色刀气劈得空气都裂开了,整个后园的海棠树瞬间被刀气拦腰切断,花瓣漫天乱飞。流云早有准备,踩着凌波云步侧身躲开,云澜剑出鞘,金色帝气瞬间劈了出去,金黑两道气劲撞在一起,轰然一声巨响,地面炸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流云刚炼化了云沧海留下的本命帝气,修为已经稳在了金丹初期顶峰,再加上玄元令源源不断给他输送山灵灵气,打起来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打了三十多回合,云宏渐渐落了下风,急得怒吼一声,对着树林方向大喊:“乌长老!还不出来动手!等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枫树林里窜了出来,一身黑衣,满脸横肉,浑身散发出金丹巅峰的威压,压得周围的树叶子哗哗往下掉,正是天衍圣宫提前潜伏进来的乌长老。他哈哈大笑着,一步步走到云宏身边,目光贪婪地盯着流云手里的云澜剑:“好个小杂种,果然长得好,把帝兵交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里应外合,今晚就拿下苍梧,那封十天的战书,就是用来麻痹我的,对不对?”流云握着云澜剑,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算你小子聪明,”乌长老狞笑道,“可惜,知道得太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乌长老就举着刀冲了上来,流云突然左手一拍玄元令,一声低喝:“起阵!”

瞬间,整个后园灵光暴涨,青色的灵光从地下钻出来,瞬间结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把乌长老困在了中央,乌长老的刀劈在灵光网上,居然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开裂。紧接着,四周的树林里喊杀声震天,清玄长老提着苍梧杖带着五百伏兵冲了出来,把云宏和乌长老团团围在中央,清玄长老须发戟张,一杖砸在地上,怒声大吼:“云宏逆贼!你害死先掌门,勾结外敌,今天我就要替苍梧清理门户!”

乌长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流云居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往里钻!他想要冲破阵法,可玄元令调动的山灵大阵,专门吸修士的灵气,他每挥一刀,灵气就少一分,原本金丹巅峰的威压,渐渐弱了下去。

流云纵身一跃,握着云澜剑冲向云宏,云宏刚才已经被流云打脱了力,哪里还挡得住,流云一剑劈下去,直接砍断了他的鬼头刀,紧接着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钉在了海棠树上。云宏瞪着眼睛,不甘心地咽了气。

解决了云宏,流云转身联手清玄长老夹攻乌长老,乌长老被大阵耗得灵气快见底了,哪里挡得住两个金丹的夹攻,流云抓住一个破绽,云澜剑直直劈下去,一剑砍断了乌长老的脖子,鲜血喷了一地。

一夜的厮杀结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流云提着云宏的人头,站在玄元殿的台阶上,把云宏勾结天衍害死先掌门的罪行公告全山,那些原本跟着云宏的弟子,全都吓得丢了兵器跪地投降,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全山弟子得知真相,全都义愤填膺,齐声高呼拥护少掌门,声音震得整个苍梧山都在发抖。

流云站在朝霞里,握着玄元令,看着满山欢呼的弟子,风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襟,后背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丹田里面帝气滚滚,三年的隐忍到此告一段落,最大的内奸已经清除,天衍的先锋也被斩杀,三天后的内门大比,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他抬头看向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眼底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爹,你的大仇,我已经报了一半。玄辰帝族的血仇,我迟早也会一点一点向天衍圣宫讨回来。

内门大比,就是我流云,向整个修真界宣告归来的第一站。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千军万马,我都接着。

苍梧的天,已经变了。接下来,该换我领着苍梧,向那些欠了我们血债的人,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