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比惊变 帝血初鸣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12章 · 435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朝霞染红了半座苍梧山,玄元殿下呼声如潮,等清玄长老亲自带人下去收编了云宏一脉的产业,广场上的弟子才渐渐散去,一个个看向流云的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三年来他们受够了江辰和云宏一脉的盘剥,早就盼着少掌门能拨云见日,今天亲手看到奸邪伏法,只觉得苍梧的气数都跟着重新活了过来。

流云刚要转身回后园处理伤口,就看到苏婉扶着树干慢慢站直,刚才还白得透明的脸上泛起一点浅红,她咬着唇把渗血的肩头往身后藏,轻声说:“你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养伤,三天后大比,我还要下场给你撑场子。”

看着她强撑着要走的样子,流云心头一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三年了,从他还是人人轻视的少掌门,蹲在冷院子里啃冷馍的时候,就只有这个姑娘天天偷偷给他送药送吃的,父亲旧部都被云宏打散了,只有苏婉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一直守在他身边,刀山火海都跟着闯,刚才为了守密室门口,硬生生挨了云宏心腹一刀,却连一句疼都没说过。

“伤成这样还撑什么?”流云声音放软,不由分说揽着她的腰往偏殿走,“刚才你给我的玉灵膏,正好剩了大半,我给你换药。”

偏殿里烧着暖暖的熏香,流云解开她绿裙上的系带,看到肩头那道寸余深的刀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显然刀上喂了毒,眉头瞬间皱紧。苏婉侧着头,耳尖微微发红,却没有躲,只是轻声说:“这点毒不算什么,我从小就淬过毒,死不了。我爹当年就是被天衍的人下毒害死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能跟着你一起杀贼,早就值了。”

流云蘸着玉灵膏给她抹药,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他怎么会忘了,苏婉的父亲当年也是苍梧的长老,因为反对云宏投靠天衍,被云宏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只有苏婉逃了出来,隐姓埋名躲了十年,才等到他回来。

“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爹平反,牌位请进苍梧忠烈祠,”流云低声说,绷带一圈圈绕在她肩头,绑得稳稳当当,“欠我们的,我一个都不会漏。”

苏婉回过头,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流云后背包扎好的伤口,低声说:“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

偏殿里的气氛一时软得像化了的蜜,门外传来清玄长老轻咳的声音,老人隔着门喊:“少掌门,江辰那边被关着,刚才看守说他闹着要见你,还说有要事要说,你看……”

流云眼神一冷,整理了一下衣襟,放开苏婉的手,沉声道:“我这就过去。”

天牢建在玄元殿地下,阴气森森,江辰被废了修为,关在最里面的石牢里,头发乱得像草,看到流云进来,扑到栏杆上,哈哈狂笑起来:“流云!你别得意!云宏和乌长老死了,还有更多天衍的大人会来,你和这个破苍梧,迟早都会灰飞烟灭!十天的战书是假的!他们根本不会等十天!”

流云靠着栏杆,冷冷看着他:“说清楚,天衍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说了,我给你个全尸。”

“计划?哈哈哈,”江辰笑得咳嗽,吐了一口带血的痰,“内门大比那天,就是天衍拿下苍梧的日子!玄灵脉的封印早就被云宏动了手脚,里应外合,你们死定了!流云,你一个野种,也配坐苍梧的掌门位置?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说完江辰突然一头撞向栏杆,想要自尽,流云早有防备,指尖一道帝气飞出去,直接点了他的咽喉,江辰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气息。流云转身对外面的守卫说:“把尸体拖出去,喂后山的灵雕,公告全山,江辰同罪,人人得而诛之。”

走出天牢,阳光晒在身上,流云捏了捏掌心的留影石,眼底的寒意更重。果然,天衍从来就没打算等十天,他们就是靠着那封战书麻痹自己,等着内奸发难,里应外合夺下玄灵脉。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云宏已经先一步变成了刀下鬼,这个请君入瓮的局,该轮到他们自己跳了。

接下来的两天,流云借着玄元令调动全山灵气,在密室里炼化父亲留下的本命帝气,云沧海的残魂融入丹田之后,不断改造着他的玄辰帝脉,原本金丹初期顶峰的修为,一路水涨船高,到第三天破晓的时候,一声轻响从丹田传来,流云顺利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血脉里还觉醒了玄辰帝族的天赋能力——帝瞳,能看破一切虚妄和隐身,任何下毒暗算,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他摸出怀里那半块玄辰帝玺,就是当年云沧海救他的时候带在身上的,此刻帝玺感受到他觉醒的帝血,微微发热,透出一丝丝古老的威压,流云把帝玺贴身藏好,握着云澜剑走出了密室。

内门大比的日子,到了。

苍梧山的演武场能容纳上万人,全山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都来了,观礼台上坐着苍梧所有的长老,流云一身月白锦袍,握着玄元令坐在主位上,身姿挺拔,眉眼锋利,刚一入座,台下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按照规矩,大比先比外门,再比内门,最后由头名挑战掌权者,胜者继位。整整一个上午,比试顺利,所有不服流云的,要么已经跟着云宏死了,要么不敢露头,直到内门头名出场,云宏的长孙、原来的内门大师兄云青峰一身劲装,提着长剑跳上演武台,指着流云的方向,厉声怒吼:“流云弑叔篡位,谋害先掌门留下的长辈,我云青峰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拿下你这个逆贼!”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云青峰早就培植了一批心腹,跟着哄喊起来:“大师兄说得对!流云就是外姓野种,凭什么占着云家的掌门位置!”

流云坐在主位上没动,只是勾了勾嘴角:“云宏勾结天衍,害死先掌门云沧海,罪证确凿,已经伏法,你要替他报仇,那就是苍梧的反贼,今天你上来,就别下去了。”

“少废话!出手吧!”云青峰一声怒吼,提着剑就冲了上来,他已经是筑基巅峰,差一步就结丹,剑刃上还喂了独门断魂散,想着只要蹭伤流云,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冲得快,死得更快,流云根本没起身,只是随手一引,云澜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一道金色帝气从剑鞘飞出来,直接刺穿了云青峰的肩膀,把他钉在了演武场的旗杆上。

“还有谁要替云宏说话?一起上来吧。”流云声音不高,却顺着山灵灵气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云青峰的亲信吓得一个个脸色发白,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的地面突然轰然裂开,一道黑影带着冲天黑气从地下窜了出来,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压得整个演武场的弟子都喘不过气,黑影一身黑袍,脸上横着一道三寸刀疤,手里握着淬毒狼牙棒,厉声大笑:“好个流云小杂种!居然能解决了乌长老和云宏,可惜,你还是逃不过天衍的手掌!今天老子就割了你的头,回去领赏!”

是天衍圣宫潜伏苍梧十几年的杀手仇枭,比之前的乌长老还强了整整一个境界!清玄长老脸色一变,提着苍梧杖就跳上台,挡在流云前面,怒声吼道:“逆贼!敢在苍梧的演武场撒野!”

仇枭一棒砸过来,黑沉沉的棒风直接把清玄长老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来,三根肋骨当场断裂。苏婉拔剑冲上去,软剑舞得像漫天飞雪,却被仇枭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摔在流云脚边,一口鲜血染红了流云的月白衣襟。

“哈哈哈,一群废物!”仇枭大笑着,一棒朝着流云的脑袋砸下来,“给我死吧!”

就在狼牙棒离流云头顶只有半尺的时候,流云终于动了。他猛地站起身,丹田里面帝气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透出来,半块玄辰帝玺从他怀里飞出来,悬浮在他头顶,古老的帝威瞬间压得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仇枭的狼牙棒停在半空中,居然再也砸不下去半分。

“玄……玄辰帝玺?”仇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缩成了针,“你居然真的是玄辰帝族的余孽!宫主说的是真的!”

“你说得没错,”流云握着云澜剑,一步一步走下台,帝气顺着剑身上涌,云澜剑发出一声震颤剑鸣,震得整个苍梧山都跟着嗡鸣,“我不仅是玄辰帝族后裔,还是今天取你狗命的人。”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仇枭虽然是金丹后期,可在帝威的压制下,修为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打了不到二十回合,流云抓住一个破绽,侧身躲开狼牙棒,云澜剑横劈而下,直接把仇枭连人带棒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演武场一地。

流云刚收了剑,远处玄灵脉方向突然冲起一股黑色的狼烟,那是守脉弟子遇到强敌发出的最高级警报!流云眼神一厉,果然,仇枭只是用来吸引全场注意力的幌子,天衍的真正主力早就偷偷摸去了玄灵脉,就等着他在这里缠斗,趁机炸开封印夺走灵脉!

“清玄长老,你留下来稳住全山,收拢云宏余党,苏婉,跟我走!”流云提着云澜剑,踩着早就准备好的飞舸就往玄灵谷飞,苏婉伤没好,依旧拔剑跟上,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就赶到了玄灵脉的入口,只见当年云沧海亲手封印入口的石壁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一百二十名守脉弟子全都倒在血泊里,领头的是一个穿银白圣袍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天衍圣子的九龙令牌,正优哉游哉靠在石头上擦剑,看到流云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在下天衍圣宫圣子宇文浩,宇文拓是我弟弟,”宇文浩提着长剑站起身,目光贪婪地盯着流云手里的云澜剑和头顶悬着的帝玺,“把帝兵帝玺交出来,再自废修为跪降,我给你个全尸,怎么样?”

“你弟弟已经被我砍了头挂在玄元殿门口,你送上门来,正好你们兄弟作伴,”流云握着云澜剑,帝气在周身翻腾,玄元令在腰上微微发热,已经开始调动苍梧山灵的灵气,“想要玄灵脉,想要我的命,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金色的帝气和银色的天衍真气撞在一起,炸得整个山谷都在发抖。宇文浩是天衍圣宫现任宫主的亲儿子,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比仇枭不知道强了多少,一剑劈出来,银色刀气把半座山头都削掉了一块,可他架不住流云有玄元令调苍梧山灵助战,漫山遍野的灵气都往流云身上涌,打了整整一百回合,宇文浩的灵气越来越弱,流云的帝气却越来越盛。

流云抓住一个宇文浩换气的破绽,帝瞳看穿他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云澜剑带着千钧帝力刺出去,直接刺穿了宇文浩的心脏,把他从飞剑上打落下来。

宇文浩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伤口,不敢相信地看着流云:“你……你一个金丹中期,怎么可能杀得了我……我可是天衍圣子……”

“因为你们天衍欠的血债,该还了。”流云一剑砍了宇文浩的脑袋,提在手里,对着山谷里剩下的天衍杀手厉声吼道:“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宇文浩就是榜样!”

剩下的天衍杀手哪里还敢抵抗,瞬间丢了兵器跪地投降。流云站在玄灵脉还在冒烟的入口,提着宇文浩的人头,风吹动他的衣襟,苏婉扶着剑柄站在他身边,远处传来清玄长老带着大部队赶来的脚步声,整个苍梧山,彻底掌控在了他的手里。

三天之内,连斩天衍三员大将,清理了所有内奸,稳住了山门,玄辰帝裔的身份曝光,整个苍梧山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流云把宇文拓、宇文浩、仇枭、云宏的人头都挂在玄元殿门口,通告整个修真界,苍梧山从此与天衍圣宫不死不休,静候天衍十天之后来战。

处理完所有事,已经是深夜,流云站在玄元殿的屋顶,看着满天星辰,丹田里面的帝玺微微发光,父亲云沧海残留的神念在他心底响起:“孩儿,你做得很好,天衍宫主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次亲来,必然带了元婴老怪,你千万小心,只要守住苍梧十年,等你帝脉完全觉醒,就能复仇了。”

流云握紧了手里温凉的云澜剑,看向南方天衍圣宫的方向,眼底的复仇火焰越烧越旺。

三年隐忍,一朝出鞘,内奸清了,山门稳了,所有血债都已经记在了天衍的头上,十天之期转眼就到,不管天衍圣宫带多少元婴老怪、千军万马,我流云,接着就是。

这玄辰帝族的血,这苍梧山的血,我迟早要让天衍圣宫,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