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事
李正与李坎立刻起身。
李半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嘴上却一脸嫌弃，对着黑衣青年挥挥手：
“去去去，把脸上那玩意儿摘了扔外面，再进屋！”
黑衣青年抬手往脸上一抹，吐了吐舌头，这副模样，配着他那张冷峻的脸，怎么看都不搭。
他一把撕下左脸上那颗假黑痣，三两步跑出门丢了，转眼又回到屋里。
李半仙还在身后絮絮叨叨：
“你这混小子，有你大哥一半稳重，我也能少折几年寿！天天没个正形，早晚要出事！”
李巽浑不在意，一屁股墩在凳子上，抓起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猛灌，片刻就喝干了一壶。
李正瞧着这位二哥，总觉得他今日与往日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煞气，一旁的李坎却眼睛一亮：
“二弟，看你这架势，功夫又精进了！事儿成了？”
李半仙也目光沉沉望过去。
李正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巽突然坐得笔直，下巴微抬，眯着眼摇头晃脑，装出一副大爷腔调：
“本大爷腰酸腿疼，那个啃烧饼的小道童，过来给爷捶捶腿、揉揉肩！”
李正年纪小，玩性一来，立马把手里的烧饼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脆生生应道：
“得嘞！这位爷，您就擎好吧！”
“啪！”
李半仙一巴掌拍在李巽脑门上，佯怒道：
“老子给你捏捏行不行？少耍贫嘴，快说正事！”
“嗨，师父真无趣。”
李巽撇撇嘴，终于收了嬉皮笑脸，伸手从怀里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短匕首，“啪嗒”一声丢在桌上，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哼哼唧唧抱怨：
“这俩破烂玩意儿实在难用，还让那傻大个躲了两招。要是给我一杆长枪，一枪戳不死他，算我这十年功夫白练！师父你也是，算什么‘两戈相交’，直接算‘一枪难躲’多省事！”
这话一出，李正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来崔前真的死了！
而且是师父和两位兄长联手设计，悄无声息除掉的。
平日里，师父慈眉善目，大哥儒雅温和，二哥看着吊儿郎当，可谁能想到，这三人竟是说杀就杀的狠角色，而自己，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烧饼，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再也咽不下去，默默把饼放在桌上。
他们四人，本就没有半点血缘。
李半仙走江湖时，陆续收留了他们三个，说是师徒，实则比亲生骨肉还亲，乱世之中，抱团取暖，相依为命。
李半仙瞧出李正神色不对，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
“正儿，这事你不必往心里去，你年纪还小，打打杀杀的血腥事，师父本不想让你过早沾手，可崔前那伙人，咱们不除他，日后必被他反咬一口，老夫也实在不想带着你们东奔西跑，居无定所！”
他顿了顿，眼神郑重：
“况且，咱们只杀恶人，崔前在东城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多少小贩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他死了，对这街上的百姓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李正心头一暖。
两年来沿街乞讨，他早已看遍世态炎凉，若不是师父和两位兄长收留，他恐怕早就曝尸荒野，如今听师父这般说，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正色道：
“孩儿流浪两年，什么恶人没见过？师父和大哥二哥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一处安身之地，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不过乱世之中，凭我们四人辨恶除奸，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人无故刁难，不管他是善是恶，挡了我们的路，杀便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
“孩儿只希望，下次师父和兄长们谋划大事，能提前告知我一声，免得我懵懂无知，被人钻了空子，坏了大事。”
李坎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
“小弟说得对，扶正乾坤，该靠律法，靠变革，不是靠我们几人凭心意决断！”
李巽则一拍桌子，大手揉了揉李正的头顶，哈哈大笑：
“说得好！挡路者，皆可杀！我才不管什么善什么恶，师父发话，我就动手！大哥说的律法、变革，那是当官的事，当官的不做人，连他们一起杀了就是！”
李坎无奈苦笑，摇了摇头。
李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的意思，好像被两位兄长会错了。
李半仙神色一阵凄然，眼眶微微发红：
“好！好啊！我这老东西闯荡江湖半辈子，竟收了你们三个有骨气的孩子！只可惜，你们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骗子，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了！”
几人见他情绪低落，正要开口劝慰，李半仙脸色突然一变，瞪着李巽气道：
“你给我过来！说说看，‘钱’字怎么就能解成‘死于长枪’？今天说不出个道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钱能买长枪啊！”
李巽喊完，一溜烟就窜进了院子。
李半仙气得吹胡子瞪眼，心知自己腿脚追不上，只能在原地嘟嘟囔囔骂了两句。
李正心里一直压着个疑问，趁此机会，小声问道：
“师父，听二哥的意思，他几下就解决了那个壮汉，可二哥看着也不算强壮，怎么打得过那般魁梧的人？他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我看师父平日里也不练把式，应该不精通这个吧？”
话音刚落，李坎瞬间头皮发麻。
这两年，他们几人聊天，都刻意避开这些旧事，如今李正突然问起，饶是李坎性子沉稳，也觉得头大。
果然，李半仙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可算逮到机会了”的得意神色，心里暗道：终于能让这小子开开眼了！
他捋了捋长须，老神在在，准备讲那段老大老二早已听腻的往事：
“话说啊……”
刚开个头，院外就传来李巽的大笑声：
“哈哈哈，还好我跑得快！你们俩慢慢听，我去买酒肉！”
“滚滚滚！”
李半仙气得骂了一句，转头又看向李正:
“别管他，咱们继续。”
“话说当年，老头子我有两个师兄弟，我是大师兄，你们还有二师叔、三师叔，我们师父——也就是你们师爷，当时抱来一大摞没封面的书，让我们三个按自己意愿挑选。”
李半仙顿了顿，幽幽看着院外的大树，好像很是怀念......
李半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嘴上却一脸嫌弃，对着黑衣青年挥挥手：
“去去去，把脸上那玩意儿摘了扔外面，再进屋！”
黑衣青年抬手往脸上一抹，吐了吐舌头，这副模样，配着他那张冷峻的脸，怎么看都不搭。
他一把撕下左脸上那颗假黑痣，三两步跑出门丢了，转眼又回到屋里。
李半仙还在身后絮絮叨叨：
“你这混小子，有你大哥一半稳重，我也能少折几年寿！天天没个正形，早晚要出事！”
李巽浑不在意，一屁股墩在凳子上，抓起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猛灌，片刻就喝干了一壶。
李正瞧着这位二哥，总觉得他今日与往日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煞气，一旁的李坎却眼睛一亮：
“二弟，看你这架势，功夫又精进了！事儿成了？”
李半仙也目光沉沉望过去。
李正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巽突然坐得笔直，下巴微抬，眯着眼摇头晃脑，装出一副大爷腔调：
“本大爷腰酸腿疼，那个啃烧饼的小道童，过来给爷捶捶腿、揉揉肩！”
李正年纪小，玩性一来，立马把手里的烧饼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脆生生应道：
“得嘞！这位爷，您就擎好吧！”
“啪！”
李半仙一巴掌拍在李巽脑门上，佯怒道：
“老子给你捏捏行不行？少耍贫嘴，快说正事！”
“嗨，师父真无趣。”
李巽撇撇嘴，终于收了嬉皮笑脸，伸手从怀里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短匕首，“啪嗒”一声丢在桌上，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哼哼唧唧抱怨：
“这俩破烂玩意儿实在难用，还让那傻大个躲了两招。要是给我一杆长枪，一枪戳不死他，算我这十年功夫白练！师父你也是，算什么‘两戈相交’，直接算‘一枪难躲’多省事！”
这话一出，李正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来崔前真的死了！
而且是师父和两位兄长联手设计，悄无声息除掉的。
平日里，师父慈眉善目，大哥儒雅温和，二哥看着吊儿郎当，可谁能想到，这三人竟是说杀就杀的狠角色，而自己，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烧饼，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再也咽不下去，默默把饼放在桌上。
他们四人，本就没有半点血缘。
李半仙走江湖时，陆续收留了他们三个，说是师徒，实则比亲生骨肉还亲，乱世之中，抱团取暖，相依为命。
李半仙瞧出李正神色不对，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
“正儿，这事你不必往心里去，你年纪还小，打打杀杀的血腥事，师父本不想让你过早沾手，可崔前那伙人，咱们不除他，日后必被他反咬一口，老夫也实在不想带着你们东奔西跑，居无定所！”
他顿了顿，眼神郑重：
“况且，咱们只杀恶人，崔前在东城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多少小贩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他死了，对这街上的百姓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李正心头一暖。
两年来沿街乞讨，他早已看遍世态炎凉，若不是师父和两位兄长收留，他恐怕早就曝尸荒野，如今听师父这般说，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正色道：
“孩儿流浪两年，什么恶人没见过？师父和大哥二哥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一处安身之地，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不过乱世之中，凭我们四人辨恶除奸，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人无故刁难，不管他是善是恶，挡了我们的路，杀便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
“孩儿只希望，下次师父和兄长们谋划大事，能提前告知我一声，免得我懵懂无知，被人钻了空子，坏了大事。”
李坎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
“小弟说得对，扶正乾坤，该靠律法，靠变革，不是靠我们几人凭心意决断！”
李巽则一拍桌子，大手揉了揉李正的头顶，哈哈大笑：
“说得好！挡路者，皆可杀！我才不管什么善什么恶，师父发话，我就动手！大哥说的律法、变革，那是当官的事，当官的不做人，连他们一起杀了就是！”
李坎无奈苦笑，摇了摇头。
李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的意思，好像被两位兄长会错了。
李半仙神色一阵凄然，眼眶微微发红：
“好！好啊！我这老东西闯荡江湖半辈子，竟收了你们三个有骨气的孩子！只可惜，你们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骗子，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了！”
几人见他情绪低落，正要开口劝慰，李半仙脸色突然一变，瞪着李巽气道：
“你给我过来！说说看，‘钱’字怎么就能解成‘死于长枪’？今天说不出个道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钱能买长枪啊！”
李巽喊完，一溜烟就窜进了院子。
李半仙气得吹胡子瞪眼，心知自己腿脚追不上，只能在原地嘟嘟囔囔骂了两句。
李正心里一直压着个疑问，趁此机会，小声问道：
“师父，听二哥的意思，他几下就解决了那个壮汉，可二哥看着也不算强壮，怎么打得过那般魁梧的人？他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我看师父平日里也不练把式，应该不精通这个吧？”
话音刚落，李坎瞬间头皮发麻。
这两年，他们几人聊天，都刻意避开这些旧事，如今李正突然问起，饶是李坎性子沉稳，也觉得头大。
果然，李半仙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可算逮到机会了”的得意神色，心里暗道：终于能让这小子开开眼了！
他捋了捋长须，老神在在，准备讲那段老大老二早已听腻的往事：
“话说啊……”
刚开个头，院外就传来李巽的大笑声：
“哈哈哈，还好我跑得快！你们俩慢慢听，我去买酒肉！”
“滚滚滚！”
李半仙气得骂了一句，转头又看向李正:
“别管他，咱们继续。”
“话说当年，老头子我有两个师兄弟，我是大师兄，你们还有二师叔、三师叔，我们师父——也就是你们师爷，当时抱来一大摞没封面的书，让我们三个按自己意愿挑选。”
李半仙顿了顿，幽幽看着院外的大树，好像很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