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刁难
李正看着崔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拳头悄悄攥紧，心里预感这事不会轻易了结。
李半仙却依旧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超然物外的高人模样，仿佛身边的混乱都与他无关。
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崔前却走得满头大汗，索性解开了衣襟，露出胸口一片黑毛，头顶还冒着丝丝白气。
他一眼就看见了卦摊前装模作样的李半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嘲讽：
“哟！老东西，你这扮相可真够唬人的！”
“老子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天上的仙翁下凡了呢，走近了才知道，是个摆卦摊的老骗子！”
身后的泼皮们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幡子都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换一换！”
“老骗子装得挺像，旁边这小崽子也跟着装模作样，唱戏呢？”
李半仙缓缓睁开眼，瞥了众人一眼，慢慢站起身，对着崔前拱了拱手，脸上不动声色，语气不慌不忙：
“大人行至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表面镇定从容，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鼓：
‘这壮汉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浑人，自己那点三脚猫的粗浅功夫，根本不够看。’
江湖上的软话硬话，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种亡命之徒，未必管用！
可现在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自己这高人的架子都摆出去了，要是再伏低做小，以后这卦摊就别想做生意了！
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崔前见李半仙一副老神在在、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不爽，眼睛一瞪，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说：
“新来的吧？出摊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的规矩？念在你是初来乍到，老子不怪你不来主动拜访，既然今天撞上了，咱就把规矩说清楚！”
说着，他撸起袖子，伸出一只蒲扇大小的手掌，用另一只手掰着指头，一字一顿地数：
“第一，叫置新费！新来的摊位都得交，保你在这地界安安稳稳，没人抢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李半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又掰下一根手指：
“第二，就是规费！按月交，每月一次。交了钱，平时有人找你麻烦，我身后的兄弟都能帮你摆平，要是不交……”
崔前伸手拿起桌上算命用的三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木桌上，震得铜钱都跳了起来。
“你们这一老一小，要是不怕哪天摊子被砸、人被打，这钱不交也行，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别怨老子袖手旁观！”
说完，他斜眼看着李半仙，满脸的威胁之意。
风又吹了起来，破幡子呼啦啦作响。
李半仙看着桌上被拍得乱滚的铜钱，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暗暗叫苦：
‘这河阳，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难混啊！’
他听到这里，心里早就透亮了，这钱若是不交，往后麻烦只会源源不断，至于麻烦怎么来，只有这姓崔的知道了......
他当即堆起笑，点头应道：
“既然到了贵地，自然按规矩办事，不知这费用是多少？”
崔前嘿嘿一笑，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
“不急，咱也是个心善的人，最见不得坑蒙拐骗，这街上算命的、看相的、打把势卖大力丸的，咱见得多了，十个里头不说全是骗子，也有九成九，无非是两头堵话、蛊惑人心罢了。”
李正听得一愣，这人看着粗鲁莽撞，常年在街面上混，倒把他们这一行的门道说中了几分。
五行八卦、生克旺相，他平日里也跟着师父学过些，不过都是拿来装高深、唬住缘主的幌子，真正吃饭的本事，全在察言观色、揣度人心、话术拿捏上，也就是行里说的“骗术”。
师父常说，这世上真有通天本事的先生早已寥寥无几。若有三分真本事，再配上七分“打、隆、卖”的手段，在这乱世里早就吃香喝辣，哪还用在街上风吹日晒。
崔前继续说道：
“你这老家伙扮相倒是唬人，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能耐！这样，你给我算一卦，正好这会儿人多，算得准了，置新费我给你免了，也算给你捧个场、打个响！”
他一挥手，招呼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过来。这崔前出了名的暴脾气，众人原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句话不对惹祸上身。此刻见他招呼，几个机灵钻营的先凑上前，对着这位瘟神作揖奉承，其他人也跟着围拢过来，不多时便把卦摊围得水泄不通。
李半仙瞧着这阵势，非但不慌，反倒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这套说辞早就烂熟于心，今日若是能打响名头，往后还愁没有客源？当即开口道：
“大人说笑了。老夫这身模样，是长年奔波修来的，像仙也好，像鬼也罢，都是身外之物！不知大人想算些什么？”
“好！别跟老子扯什么五年富贵、十年荫泽子孙的废话。”
崔前一脸轻蔑：
“我只算近几日就能兑现的，准不准，一眼便知！”
李半仙心里一沉，这人分明是拿自己寻开心。
就算是当世有名的神算，也不敢把人生大事框在短短几日之内，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真仙，就是个混饭吃的老骗子。
可转念一想，他忽然豁然开朗：我一个骗子，还怕被人取乐？算他娘的！
他捋着胡须笑道：
“卜卦本是趋吉避凶，大人要几日内便应验的，确实为难。不过老夫尽力一试。”
崔前倒是一愣，没想到这老头真敢接，拍手道：
“好！够痛快，那就算算我这身家性命，如何？”
话音刚落，人群里钻出一个身形中等、气质猥琐的青年，右脸长着一颗黑痣，一脸谄媚地给崔前搬来一把椅子，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您坐着说。”
崔前扫了他一眼，也不认得，这种凑上来巴结的人他见多了，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李半仙。
李半仙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天底下哪有这么算账的？一上来就算性命，还得几天内应验，这不是摆明了刁难人吗？这卦要怎么算？
他当即想找托词开溜，拱手道：
“我观大人体格雄壮、气势逼人，乃是阳气极盛之相，这命，不算也罢！”
崔前一声冷笑：
“老家伙，别想拿‘隆’人的话糊弄我。话已经说出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跑？”
李半仙却依旧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超然物外的高人模样，仿佛身边的混乱都与他无关。
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崔前却走得满头大汗，索性解开了衣襟，露出胸口一片黑毛，头顶还冒着丝丝白气。
他一眼就看见了卦摊前装模作样的李半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嘲讽：
“哟！老东西，你这扮相可真够唬人的！”
“老子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天上的仙翁下凡了呢，走近了才知道，是个摆卦摊的老骗子！”
身后的泼皮们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幡子都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换一换！”
“老骗子装得挺像，旁边这小崽子也跟着装模作样，唱戏呢？”
李半仙缓缓睁开眼，瞥了众人一眼，慢慢站起身，对着崔前拱了拱手，脸上不动声色，语气不慌不忙：
“大人行至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表面镇定从容，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鼓：
‘这壮汉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浑人，自己那点三脚猫的粗浅功夫，根本不够看。’
江湖上的软话硬话，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种亡命之徒，未必管用！
可现在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自己这高人的架子都摆出去了，要是再伏低做小，以后这卦摊就别想做生意了！
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崔前见李半仙一副老神在在、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不爽，眼睛一瞪，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说：
“新来的吧？出摊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的规矩？念在你是初来乍到，老子不怪你不来主动拜访，既然今天撞上了，咱就把规矩说清楚！”
说着，他撸起袖子，伸出一只蒲扇大小的手掌，用另一只手掰着指头，一字一顿地数：
“第一，叫置新费！新来的摊位都得交，保你在这地界安安稳稳，没人抢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李半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又掰下一根手指：
“第二，就是规费！按月交，每月一次。交了钱，平时有人找你麻烦，我身后的兄弟都能帮你摆平，要是不交……”
崔前伸手拿起桌上算命用的三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木桌上，震得铜钱都跳了起来。
“你们这一老一小，要是不怕哪天摊子被砸、人被打，这钱不交也行，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别怨老子袖手旁观！”
说完，他斜眼看着李半仙，满脸的威胁之意。
风又吹了起来，破幡子呼啦啦作响。
李半仙看着桌上被拍得乱滚的铜钱，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暗暗叫苦：
‘这河阳，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难混啊！’
他听到这里，心里早就透亮了，这钱若是不交，往后麻烦只会源源不断，至于麻烦怎么来，只有这姓崔的知道了......
他当即堆起笑，点头应道：
“既然到了贵地，自然按规矩办事，不知这费用是多少？”
崔前嘿嘿一笑，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
“不急，咱也是个心善的人，最见不得坑蒙拐骗，这街上算命的、看相的、打把势卖大力丸的，咱见得多了，十个里头不说全是骗子，也有九成九，无非是两头堵话、蛊惑人心罢了。”
李正听得一愣，这人看着粗鲁莽撞，常年在街面上混，倒把他们这一行的门道说中了几分。
五行八卦、生克旺相，他平日里也跟着师父学过些，不过都是拿来装高深、唬住缘主的幌子，真正吃饭的本事，全在察言观色、揣度人心、话术拿捏上，也就是行里说的“骗术”。
师父常说，这世上真有通天本事的先生早已寥寥无几。若有三分真本事，再配上七分“打、隆、卖”的手段，在这乱世里早就吃香喝辣，哪还用在街上风吹日晒。
崔前继续说道：
“你这老家伙扮相倒是唬人，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能耐！这样，你给我算一卦，正好这会儿人多，算得准了，置新费我给你免了，也算给你捧个场、打个响！”
他一挥手，招呼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过来。这崔前出了名的暴脾气，众人原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句话不对惹祸上身。此刻见他招呼，几个机灵钻营的先凑上前，对着这位瘟神作揖奉承，其他人也跟着围拢过来，不多时便把卦摊围得水泄不通。
李半仙瞧着这阵势，非但不慌，反倒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这套说辞早就烂熟于心，今日若是能打响名头，往后还愁没有客源？当即开口道：
“大人说笑了。老夫这身模样，是长年奔波修来的，像仙也好，像鬼也罢，都是身外之物！不知大人想算些什么？”
“好！别跟老子扯什么五年富贵、十年荫泽子孙的废话。”
崔前一脸轻蔑：
“我只算近几日就能兑现的，准不准，一眼便知！”
李半仙心里一沉，这人分明是拿自己寻开心。
就算是当世有名的神算，也不敢把人生大事框在短短几日之内，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真仙，就是个混饭吃的老骗子。
可转念一想，他忽然豁然开朗：我一个骗子，还怕被人取乐？算他娘的！
他捋着胡须笑道：
“卜卦本是趋吉避凶，大人要几日内便应验的，确实为难。不过老夫尽力一试。”
崔前倒是一愣，没想到这老头真敢接，拍手道：
“好！够痛快，那就算算我这身家性命，如何？”
话音刚落，人群里钻出一个身形中等、气质猥琐的青年，右脸长着一颗黑痣，一脸谄媚地给崔前搬来一把椅子，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您坐着说。”
崔前扫了他一眼，也不认得，这种凑上来巴结的人他见多了，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李半仙。
李半仙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天底下哪有这么算账的？一上来就算性命，还得几天内应验，这不是摆明了刁难人吗？这卦要怎么算？
他当即想找托词开溜，拱手道：
“我观大人体格雄壮、气势逼人，乃是阳气极盛之相，这命，不算也罢！”
崔前一声冷笑：
“老家伙，别想拿‘隆’人的话糊弄我。话已经说出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