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怀疑
李正愣了一下，还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一锭银子，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李半仙接过后，指尖接触到沉甸甸的分量，也微微一愣神，转头给他一个意外的眼神，随后又流露出一丝肉痛，但还是装作很是淡然，对着孙老头温和地说道：
“虽然此事不应在卦中，但是老夫走这一遭，却也不能见死不救，这锭银子你先拿去，先行医治，莫要耽搁了病情，或许还有转机！”
“徒儿，你也跟着这老人家走一趟，帮着请大夫开药，顺便看看他儿子的病情！”
李正在人群中看了看，大哥李坎正在角落盯着，遂安心称是。
那老孙更是回过神来，浑浊的老眼满是不可思议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半仙重重磕头，肩膀微微耸动，却由于心情变化太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正看见师父的示意，急忙搀扶起来，看李半仙摆了摆手，遂说道：
“老人家，快起来吧，救人要紧！”
两人在众人的哗然与赞叹声中走远，李正回头看了一眼卦摊前依旧热闹的人群，心里清楚，经师父这么一手“赠银救人”，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怕是有的忙了......
河阳县衙
王知县端坐在太师椅上，眯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吕都头递上来的文书，目光停在最后两行字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喃喃自语：
“上能定人生死，下能算人沟子！”
“吕都头，这两句粗鄙之语，真是城中百姓口口相传的？”
随后抬头看向旁边站立的汉子，这汉子大概三十来岁，身材壮硕，立身中正，指节粗大，眼中锋芒内敛，显得既沉稳又机敏，此时摇了摇头，又无奈一笑：
“大人，这一句属下一字未改，原封不动写了上来。”
王知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嗐！真是粗鄙不堪，有伤风化！终究是小民之词，登不上台面！”
随后把文书叠了两下放到案上，指尖敲了敲桌面，随口问道：
“崔前的案子如何了？可有进展？”
吕都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仵作已经验过了，两处刀伤皆为致命伤，下手干净利索，是个高手所为，至于是不是灾民所为，还要再查，崔前生前性情鲁莽，飞扬跋扈，得罪的人不少，怕是有人趁机钻了空子，报私仇来了！”
王知县捏了捏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堂内踱了两步，沉思片刻后说道：
“崔前这小子，我见过几面，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心思机巧，懂得趋炎附势，平时得罪的都是些小民、底层刨食的苦人，那些人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行这瞒天过海之事！”
停顿了片刻问道：
“那算命的老头如何？”
吕威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缓缓说道：
“大人，那老的扮相倒是有模有样，身着道袍，说起卦理来头头是道，看着像是有几分本事，但小人看他，不像是真正的修行之人，倒像是个老江湖，靠着几分嘴皮子功夫和小伎俩，骗骗百姓罢了，如今他这几下手段，城中百姓怕是已经信了八成了！”
“他身边的小道童，也就是十一二的年纪，长得有些瘦弱，在我看来这两人没什么功夫在身，如果大人怀疑此二人所为，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暗中还有同伙，还是个高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据之前抓的几个泼皮供述，凶手说话是南源口音，不过，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假扮，混淆视听，误导我们查案。”
王知县闻言，淡淡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
“不重要！”
“先派几个人暗中盯着这老家伙，如果跟他有关，迟早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抓也不迟！”
随后又坐下来吩咐道：
“这几个泼皮先关着吧，别放出去乱说话，以免坏了事。对了，得了消息，最近巡查使要来河阳巡查，先把那些灾民放进来吧，注意点，不要饿死太多人，到时面上不好看！”
“还有那算命的老头，若是他迟迟不露出把柄，你就挑一两个不顺眼的泼皮，再找个差不多的灾民，把崔前的案子安在他们身上，证据要‘确凿’，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先把巡查使糊弄过去再说。”
“确凿”两个字他特意说的重了些。
吕威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一定办妥！”
王知县拿起桌上的茶碗，用碗盖撇了两下，轻啜了两口，又缓缓放回桌上，这才说道：
“行了，忙去吧”
“是，属下告退！”
吕威行了一礼，后退两步，转身正要走出后堂，却又踌躇着转了回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大人！崔尚已经来了两趟，如今正在外面候着，您看……”
王知县冷哼一声，有些暗黄的面皮涨得微红，本来平静的眸子略显烦躁，随即又强行压制下来，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这便是崔尚，崔前的堂兄，也是王知县的亲外甥，他与生性鲁莽、满脸凶相的崔前截然不同，生得白净目光炯炯，口方鼻阔，气度不凡，比起颧骨略高、三角眼的王知县，反倒更有几分官老爷的模样。
崔尚一走进后堂，人还未到王知县面前，就先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舅！您可得为我弟弟做主啊”
这中年人抿了下嘴，暗黄的脸上又泛起了红光，喝道：
“先起来说话！”
崔尚被喝止，哭声戛然而止，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委屈又愤怒：
“三舅，我身边就我弟弟一个能干事的，如今他被那些灾民无故杀害，您是县令，您得为我们做主，把那些灾民都抓起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招！”
王知县眼睛一瞪眼睛，凑近这青年人面前，微微发抖用手指着崔尚：
“废物，我大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哟！谁去抓?你去抓？这灾民足足有几百上千人，派几个人去？抓了关哪？怎么审？”
他顿了顿，点着崔尚的脑袋气道：
“还能干事的？对下一点手腕也没有，全是强硬欺压，你们哥俩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崔尚呆呆地看着王知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半仙接过后，指尖接触到沉甸甸的分量，也微微一愣神，转头给他一个意外的眼神，随后又流露出一丝肉痛，但还是装作很是淡然，对着孙老头温和地说道：
“虽然此事不应在卦中，但是老夫走这一遭，却也不能见死不救，这锭银子你先拿去，先行医治，莫要耽搁了病情，或许还有转机！”
“徒儿，你也跟着这老人家走一趟，帮着请大夫开药，顺便看看他儿子的病情！”
李正在人群中看了看，大哥李坎正在角落盯着，遂安心称是。
那老孙更是回过神来，浑浊的老眼满是不可思议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半仙重重磕头，肩膀微微耸动，却由于心情变化太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正看见师父的示意，急忙搀扶起来，看李半仙摆了摆手，遂说道：
“老人家，快起来吧，救人要紧！”
两人在众人的哗然与赞叹声中走远，李正回头看了一眼卦摊前依旧热闹的人群，心里清楚，经师父这么一手“赠银救人”，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怕是有的忙了......
河阳县衙
王知县端坐在太师椅上，眯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吕都头递上来的文书，目光停在最后两行字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喃喃自语：
“上能定人生死，下能算人沟子！”
“吕都头，这两句粗鄙之语，真是城中百姓口口相传的？”
随后抬头看向旁边站立的汉子，这汉子大概三十来岁，身材壮硕，立身中正，指节粗大，眼中锋芒内敛，显得既沉稳又机敏，此时摇了摇头，又无奈一笑：
“大人，这一句属下一字未改，原封不动写了上来。”
王知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嗐！真是粗鄙不堪，有伤风化！终究是小民之词，登不上台面！”
随后把文书叠了两下放到案上，指尖敲了敲桌面，随口问道：
“崔前的案子如何了？可有进展？”
吕都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仵作已经验过了，两处刀伤皆为致命伤，下手干净利索，是个高手所为，至于是不是灾民所为，还要再查，崔前生前性情鲁莽，飞扬跋扈，得罪的人不少，怕是有人趁机钻了空子，报私仇来了！”
王知县捏了捏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堂内踱了两步，沉思片刻后说道：
“崔前这小子，我见过几面，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心思机巧，懂得趋炎附势，平时得罪的都是些小民、底层刨食的苦人，那些人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行这瞒天过海之事！”
停顿了片刻问道：
“那算命的老头如何？”
吕威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缓缓说道：
“大人，那老的扮相倒是有模有样，身着道袍，说起卦理来头头是道，看着像是有几分本事，但小人看他，不像是真正的修行之人，倒像是个老江湖，靠着几分嘴皮子功夫和小伎俩，骗骗百姓罢了，如今他这几下手段，城中百姓怕是已经信了八成了！”
“他身边的小道童，也就是十一二的年纪，长得有些瘦弱，在我看来这两人没什么功夫在身，如果大人怀疑此二人所为，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暗中还有同伙，还是个高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据之前抓的几个泼皮供述，凶手说话是南源口音，不过，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假扮，混淆视听，误导我们查案。”
王知县闻言，淡淡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
“不重要！”
“先派几个人暗中盯着这老家伙，如果跟他有关，迟早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抓也不迟！”
随后又坐下来吩咐道：
“这几个泼皮先关着吧，别放出去乱说话，以免坏了事。对了，得了消息，最近巡查使要来河阳巡查，先把那些灾民放进来吧，注意点，不要饿死太多人，到时面上不好看！”
“还有那算命的老头，若是他迟迟不露出把柄，你就挑一两个不顺眼的泼皮，再找个差不多的灾民，把崔前的案子安在他们身上，证据要‘确凿’，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先把巡查使糊弄过去再说。”
“确凿”两个字他特意说的重了些。
吕威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一定办妥！”
王知县拿起桌上的茶碗，用碗盖撇了两下，轻啜了两口，又缓缓放回桌上，这才说道：
“行了，忙去吧”
“是，属下告退！”
吕威行了一礼，后退两步，转身正要走出后堂，却又踌躇着转了回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大人！崔尚已经来了两趟，如今正在外面候着，您看……”
王知县冷哼一声，有些暗黄的面皮涨得微红，本来平静的眸子略显烦躁，随即又强行压制下来，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这便是崔尚，崔前的堂兄，也是王知县的亲外甥，他与生性鲁莽、满脸凶相的崔前截然不同，生得白净目光炯炯，口方鼻阔，气度不凡，比起颧骨略高、三角眼的王知县，反倒更有几分官老爷的模样。
崔尚一走进后堂，人还未到王知县面前，就先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舅！您可得为我弟弟做主啊”
这中年人抿了下嘴，暗黄的脸上又泛起了红光，喝道：
“先起来说话！”
崔尚被喝止，哭声戛然而止，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委屈又愤怒：
“三舅，我身边就我弟弟一个能干事的，如今他被那些灾民无故杀害，您是县令，您得为我们做主，把那些灾民都抓起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招！”
王知县眼睛一瞪眼睛，凑近这青年人面前，微微发抖用手指着崔尚：
“废物，我大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哟！谁去抓?你去抓？这灾民足足有几百上千人，派几个人去？抓了关哪？怎么审？”
他顿了顿，点着崔尚的脑袋气道：
“还能干事的？对下一点手腕也没有，全是强硬欺压，你们哥俩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崔尚呆呆地看着王知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