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急
妇愣了愣，有些为难地自语：
“是，是我太强势了？”
李正在一旁心里默默补刀：哪里是强势，简直是彪悍。
李半仙郑重点头：
“多言多语、蛮横强势，本就是破家耗福之道，你若能收敛脾气，温和待人，不必求神，机缘自会到来。”
悍妇被说得脸上微红，低头沉默不语。
李半仙见状，知道火候已到，当即乘胜追击，转头对李正道：
“徒儿，取一张送子图来，赠予这位老人家。”
随后又对悍妇道：
“此图带回家，挂在正厅偏右方位，每月初一上香祭拜，等你儿子明年归来，自然双喜临门。”
悍妇连连点头应下，随即又想起银钱之事，小心翼翼问道：
“那这卦金，还有这图……”
李半仙摆了摆手，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唉，身外之物罢了，老夫修行三十余载，本不该计较这些俗物，只是每日要供奉祖师，耗费不少，就让我这徒儿替我定个心意吧。”
说完，他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李正会意，连忙将三人引到一旁，避开人群，从布包里一叠纸画中抽出一张，故作郑重道：
“这送子图是我师父亲手绘制的，如今已经不再画了，用一张少一张，原本是要赠给有缘人，只是绘制之时耗费心神，所以只需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老妇接过这送子图，双手小心的摩挲两下，试探问道：
“可是一两银子？”
李正心里一颤，听她直接能抬到一两，估计真能拿出来，有可能还很轻松，机械地答道：
“呃...您看着出就好！”
她慌忙掏出一锭银子来，轻轻的递给他，李正拿着这入手冰凉、略感沉甸甸的银子，脸上表情平静，心里早已经可乐不可支了，仿佛已经吃到了麦饼盛宴。
老妇更是喜滋滋地对着李正说道：
“你师父真是圣人再世！只要能续上香火，这点银两不算什么！”
李正低头又看了着这锭银子，心道：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转头看向李半仙，眼里满是意外，李半仙却依旧捋着胡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周围的百姓见老妇这般爽快，还对李半仙赞不绝口，顿时炸了锅，你推我挤。
【太平年间饿肚肠】
【烽火乱世金满仓】
这话用在卦摊身上，虽说有些夸张，却也道出了乱世里的实情。
兵荒马乱的年月，百姓惶惶不安，没什么能指望的，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能“断祸福、解疑难”的算命先生，只要能求个心安
好在李正跟着李半仙出摊多年，早已练就了几分应变的本事，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着蜂拥而来的人群，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悄悄瞥向李半仙。
看到师父对着自己悄然比了个“收”的手势，他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喊道：
“各位缘主稍安勿躁！我师徒二人承蒙各位厚爱，会在河阳多停留些时日。”
“只是测算极其耗费师父功力，师父年岁渐长，精力有限，所以定下规矩：每日只算十人，涉及性命安危者优先，求财、求子者暂且延后，还请各位缘主多多担待！”
这规矩是李半仙早就定好的，一来是为了省些精力，不用被人缠得脱不开身；二来也是怕有人过于迷信测算，耽误了治病、逃难等要紧事，若是有人因为等他算卦，错过了救治亲人的最佳时机，或是耽误了逃难的路程，到时闹起来，反倒不好收场。
李正说完，对着众人抱拳行礼，缓缓退到李半仙身后。
他无意间扫视人群时，却瞥见人群边缘，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面色蜡黄得像一张枯纸，浑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劲，仿佛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李正心头一动，悄悄凑到李半仙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师父，那老者是孙老头——之前在街头被崔前刁难的那个，他儿子重病卧床，没钱医治，之前大哥还扮成泼皮，在他的小摊上打听崔前的消息来着。”
李半仙闻言，捋胡子的手顿了顿，随即会意，抬了抬手：
“那老先生与老夫有缘，烦请上前一步！”
卦摊主人发话，周围百姓自然不好再争抢，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小道，有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好奇者穷酸的孙老头为何能让李半仙另眼相看，他可没钱算这么一卦。
孙老头左右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片死灰的眼睛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动作略有踌躇，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身体还没坐下，嘴里才小声说道：
“小老儿没钱呢！”
李半仙早就从李坎那里得知了他的境况，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摆了摆手，温和开口：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你若有难解之事，尽管说来便是，老夫分文不取！”
这老者本来还有些惭愧，想了想重病的儿子，咬牙道：
“不瞒您说，我那独子如今病重，眼看没有多少时日了，小老儿这副躯体也只能做个小买卖”
顿了顿，指了指街头的方向：
“喔...就在那头卖个针头线脑，生意惨淡得紧，还要每月交规费，儿子的病实在是无钱医治了”
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声音越发颤抖：
“想问先生，我儿病是否还有转机？我们父子还有没有活路了？”
李半仙神态自若，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非老夫测算所能为之，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命不能强求，恐人心难测！”
“你这事儿，不在卦里，而在人间！”
那老者站了起来，哆嗦得更厉害了，一双老眼疲惫而茫然，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上是害怕，只感觉像是一身精气神被剥离出来，腿有些发软，却又机械地站着——他本来想好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格局、什么根基、什么生克，通通没说，自己的儿子却好又像被判了死刑。
李正看了看眯着眼的师父，又看了看绝望的老者，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他猛然想起自己五岁时的那场大病，高烧不退、沉沉昏迷的间隙，恍惚间看见的自己的父母的疲惫的表情，那种眼神与这孙老头又何其相似，而自己家当时的状况可比这老孙好得多。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就见李半仙缓缓睁开眼睛，朝着他伸出手，沉声道：
“徒儿，把刚才那位缘主供给祖师的钱财拿来！”
“是，是我太强势了？”
李正在一旁心里默默补刀：哪里是强势，简直是彪悍。
李半仙郑重点头：
“多言多语、蛮横强势，本就是破家耗福之道，你若能收敛脾气，温和待人，不必求神，机缘自会到来。”
悍妇被说得脸上微红，低头沉默不语。
李半仙见状，知道火候已到，当即乘胜追击，转头对李正道：
“徒儿，取一张送子图来，赠予这位老人家。”
随后又对悍妇道：
“此图带回家，挂在正厅偏右方位，每月初一上香祭拜，等你儿子明年归来，自然双喜临门。”
悍妇连连点头应下，随即又想起银钱之事，小心翼翼问道：
“那这卦金，还有这图……”
李半仙摆了摆手，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唉，身外之物罢了，老夫修行三十余载，本不该计较这些俗物，只是每日要供奉祖师，耗费不少，就让我这徒儿替我定个心意吧。”
说完，他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李正会意，连忙将三人引到一旁，避开人群，从布包里一叠纸画中抽出一张，故作郑重道：
“这送子图是我师父亲手绘制的，如今已经不再画了，用一张少一张，原本是要赠给有缘人，只是绘制之时耗费心神，所以只需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老妇接过这送子图，双手小心的摩挲两下，试探问道：
“可是一两银子？”
李正心里一颤，听她直接能抬到一两，估计真能拿出来，有可能还很轻松，机械地答道：
“呃...您看着出就好！”
她慌忙掏出一锭银子来，轻轻的递给他，李正拿着这入手冰凉、略感沉甸甸的银子，脸上表情平静，心里早已经可乐不可支了，仿佛已经吃到了麦饼盛宴。
老妇更是喜滋滋地对着李正说道：
“你师父真是圣人再世！只要能续上香火，这点银两不算什么！”
李正低头又看了着这锭银子，心道：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转头看向李半仙，眼里满是意外，李半仙却依旧捋着胡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周围的百姓见老妇这般爽快，还对李半仙赞不绝口，顿时炸了锅，你推我挤。
【太平年间饿肚肠】
【烽火乱世金满仓】
这话用在卦摊身上，虽说有些夸张，却也道出了乱世里的实情。
兵荒马乱的年月，百姓惶惶不安，没什么能指望的，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能“断祸福、解疑难”的算命先生，只要能求个心安
好在李正跟着李半仙出摊多年，早已练就了几分应变的本事，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着蜂拥而来的人群，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悄悄瞥向李半仙。
看到师父对着自己悄然比了个“收”的手势，他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喊道：
“各位缘主稍安勿躁！我师徒二人承蒙各位厚爱，会在河阳多停留些时日。”
“只是测算极其耗费师父功力，师父年岁渐长，精力有限，所以定下规矩：每日只算十人，涉及性命安危者优先，求财、求子者暂且延后，还请各位缘主多多担待！”
这规矩是李半仙早就定好的，一来是为了省些精力，不用被人缠得脱不开身；二来也是怕有人过于迷信测算，耽误了治病、逃难等要紧事，若是有人因为等他算卦，错过了救治亲人的最佳时机，或是耽误了逃难的路程，到时闹起来，反倒不好收场。
李正说完，对着众人抱拳行礼，缓缓退到李半仙身后。
他无意间扫视人群时，却瞥见人群边缘，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面色蜡黄得像一张枯纸，浑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劲，仿佛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李正心头一动，悄悄凑到李半仙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师父，那老者是孙老头——之前在街头被崔前刁难的那个，他儿子重病卧床，没钱医治，之前大哥还扮成泼皮，在他的小摊上打听崔前的消息来着。”
李半仙闻言，捋胡子的手顿了顿，随即会意，抬了抬手：
“那老先生与老夫有缘，烦请上前一步！”
卦摊主人发话，周围百姓自然不好再争抢，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小道，有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好奇者穷酸的孙老头为何能让李半仙另眼相看，他可没钱算这么一卦。
孙老头左右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片死灰的眼睛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动作略有踌躇，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身体还没坐下，嘴里才小声说道：
“小老儿没钱呢！”
李半仙早就从李坎那里得知了他的境况，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摆了摆手，温和开口：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你若有难解之事，尽管说来便是，老夫分文不取！”
这老者本来还有些惭愧，想了想重病的儿子，咬牙道：
“不瞒您说，我那独子如今病重，眼看没有多少时日了，小老儿这副躯体也只能做个小买卖”
顿了顿，指了指街头的方向：
“喔...就在那头卖个针头线脑，生意惨淡得紧，还要每月交规费，儿子的病实在是无钱医治了”
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声音越发颤抖：
“想问先生，我儿病是否还有转机？我们父子还有没有活路了？”
李半仙神态自若，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非老夫测算所能为之，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命不能强求，恐人心难测！”
“你这事儿，不在卦里，而在人间！”
那老者站了起来，哆嗦得更厉害了，一双老眼疲惫而茫然，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上是害怕，只感觉像是一身精气神被剥离出来，腿有些发软，却又机械地站着——他本来想好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格局、什么根基、什么生克，通通没说，自己的儿子却好又像被判了死刑。
李正看了看眯着眼的师父，又看了看绝望的老者，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他猛然想起自己五岁时的那场大病，高烧不退、沉沉昏迷的间隙，恍惚间看见的自己的父母的疲惫的表情，那种眼神与这孙老头又何其相似，而自己家当时的状况可比这老孙好得多。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就见李半仙缓缓睁开眼睛，朝着他伸出手，沉声道：
“徒儿，把刚才那位缘主供给祖师的钱财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