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残骨殿的反扑

葬法 · 厚山行人 · 第99章 · 25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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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骨殿发现“四号”跟姜萤接触了。

不是四号林告的密——林不会告密。他连话都不怎么说,告什么密。是残骨殿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知道姜萤在玄都,也知道姜萤去找了林。夜市里有残骨殿的眼线——管事不算眼线,但管事会报告。

残骨殿不关心姜萤,因为殿主没说要抓她回去——她跑了就跑了,一个法焚体而已。法焚体不是什么稀缺资源——残骨殿手里还有很多个编号,老的不行了再换新的。但他们关心姜萤说的“另一条路”。

如果法焚体能不烧就消解法痕——残骨殿的生意就完了。

法焚体的“烧”是残骨殿的根基。法焚体烧法痕——灵气残渣收集——残渣提炼丹药——丹药卖给修士。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烧是第一步,没有烧就没有残渣,没有残渣就没有丹药,没有丹药就没有钱。

如果法焚体变成了“法痕通道”——不用烧,不用收集残渣——那残骨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残骨殿派了三个人来玄都。

不是抓姜萤——是来“确认”的。确认姜萤说的“另一条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不管。如果是真的——灭掉。

三个人到了黑市。领头的叫莫先生——不是修士,是残骨殿的管事。中年人,穿黑色长衫,脸很白,说话慢,像在嚼什么东西。

莫先生找到了姜萤。

不是难找——姜萤在黑市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她在方丈的茶馆练焰净法,在夜市的老位置出现。莫先生没有偷偷摸摸——他直接走到姜萤面前,像走亲戚一样。

“原三号。”莫先生说。

姜萤看着他。

她认识莫先生——在残骨殿的时候,每次她烧完法痕,莫先生就在旁边收灵气残渣,递给她一颗丹药——“吃下去,继续烧”。莫先生的笑容跟现在一样——慢的、白的、像在嚼什么东西。

“听说你找到了'不烧'的方法?”

姜萤没有退一步——她站在原地,看着莫先生的眼睛。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她并不惊讶于他们的消息灵通。

莫先生笑了。笑得很慢——嘴角往上提,提了半天才到位。

“你知道'不烧'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没生意了。”

“不只是没生意。”莫先生说,“意味着我们的客户——那些买丹药的修士——他们要急了。法痕不烧了,灵气残渣就没了,丹药就没了。修士靠我们的丹药修行——你断了他们的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以为你在帮他们——其实是你在害修士。法焚体不烧法痕,法痕就留着。法痕留着,法瘴就重。法瘴重了,修士也受不了。修士受不了就来买我们的丹药——我们的丹药帮他们抵抗法瘴。”

姜萤听着。她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莫先生说得对,是因为她在等他说完。

“你可以自己走。”莫先生说,“你跑了就跑了——一个法焚体,我们不在乎。但'四号'——”

他看了姜萤一眼。

“他不走。他烧得很好。我们不想让他知道'另一条路'。”

姜萤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莫先生在威胁——不是威胁姜萤,是威胁林。如果林知道了“不烧”的方法,林就不会再烧了。不烧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的工具——残骨殿会销毁。

“你知道'销毁'是什么意思吗?”莫先生说,声音还是很慢,像在嚼东西,“不是杀——是'用完'。销毁一个法焚体很简单——让他烧最深的法痕碎片,连续烧三天三夜,烧到法焚体的经脉全部烧穿——人就废了。不是死——是废。废了之后还能活——但活不了多久。”

他笑了笑。

“原三号,你不想让林变成这样吧?”

姜萤看着他。

莫先生的笑容没有变——慢的、白的、像在嚼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酷的平静,是做惯了的平静。他在残骨殿管事二十年,这种话他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效果。法焚体听到“销毁”两个字,就安静了。不是害怕——是认命。法焚体在残骨殿没有选择——烧是工作,不烧是废品,废品就应该被销毁。两个选项,没有第三个。

但姜萤已经有了第三个——“经过”。她不需要烧了。她退了一步——法痕经过她,散了。不烧,不残,不废。

莫先生不在乎她的第三个选项——他在乎的是林。林还不应该有第三个选项。林还要烧。

“那我该怎么做?”姜萤平静地问。

“别去找他。别跟他说'不烧'。让他继续烧——我们继续收残渣——这样大家都有饭吃。”莫先生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站起来,整了整黑色长衫。

“我住在夜市。如果你改主意了——来找我。”

莫先生走了。姜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姜萤看着莫先生走远的方向——巷子拐角处有一盏灵石灯,莫先生的黑长衫在灯光里一闪,然后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夜市的空气,地下的法瘴,苦的。但她的胸口在发烫——不是法焚体的火,是另一种火。更安静,更持久。

她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气的抖。但她没有追上去——她知道追上去没有用。莫先生只是管事,残骨殿殿主是法域境——跟沈苍一个级别。她连法域境的边都摸不到。

她想起了自己在残骨殿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工具”。编号三号,每天烧法痕,烧完了吃丹药,吃完了继续烧。管事在旁边收残渣,像收庄稼一样自然。法焚体是田,法痕是种子,丹药是收成——残骨殿是地主。

姜萤深吸一口气——法瘴的苦味冲进鼻腔,她咳了一下。她在残骨殿生活了八年,早就习惯了。但今天她觉得特别苦——也许是莫先生的话,也许是法瘴真的又重了。

她转身往方丈的茶馆走去。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短发,刚到肩膀,不够长但够用。她在残骨殿的时候头发更长——长发挡不住烫伤,但能挡住管事的视线。管事不看她的脸——只看她的手。手是工具,脸不是。

现在她不需要挡了。她用“经过”的方式处理法痕——手在慢慢愈合,烫伤在变淡。但林的手还在烂——密密麻麻的烫伤,从指尖到手腕。

“除非残骨殿不在了。”

她昨天跟尹哲说的这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她需要变强。强到能跟残骨殿殿主对峙——或者找到别的方法。

现在还不行。

莫先生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不烧就没有价值”。价值,人的价值,法焚体的价值。残骨殿用“价值”衡量一切。

她走进方丈的茶馆。方丈还在——端着碗,碗里的茶凉了。

“残骨殿来了人。”她说,“管事的,姓莫。”

方丈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一声轻响。他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很短,像是不小心停的。

他没问姜萤怎么知道的。茶馆里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坐下,端碗,喝茶。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这是方丈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