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药铺灵药

葬法 · 厚山行人 · 第137章 · 25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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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管事带了一根玄黄芪来药铺。

他没从正门进,走后院,翻墙进来的。药铺的后墙不高,修士翻墙比走路快。他落地的时候踩碎了囡囡的一根粉笔,囡囡在门口“啊”了一声,韩管事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囡囡立刻捂住嘴,但眼睛瞪得很大,像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看这个。”韩管事把玄黄芪放在柜台上。

玄黄芪跟普通的玄黄芪差不多长,但粗了一圈。皮色也变了,普通玄黄芪是淡黄带点褐,这根是纯黄,像涂了一层蜜。

尹哲拿起来,掰了一截。

断面是乳白色的。不是正常的淡黄。

“这是灵田的?”尹哲问。

“码头灵田,你调压的那个。”韩管事的语气很平,但眼角在跳,“我刚去收灵草,掰了一根玄黄芪,断面乳白,我以为是坏了,拿去问了药房的师姐,师姐说没坏,是灵气通了,纤维松了,颜色就白了。”

尹哲把那截玄黄芪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味道比普通玄黄芪重,不是苦的重,是“厚”的重。像老汤和新汤的区别,材料一样,熬的时间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灵气通了,药性就透了,透了就“厚”。

他又掂了掂。轻了。比普通玄黄芪轻得多,像拿了一片干透的叶子。

“灵气通了,纤维松,松了就轻。”尹哲说。他不太懂灵草的品质,他是大夫,不是药农,但轻的东西好入药,这个他知道。凡药靠火候,灵药靠灵气。灵气通了,药性就通。通了,入身体就不堵。不堵,药力就到得了该到的地方。

“品质怎么样?”尹哲问。

韩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管务修士的字都这样,只求快不求好看。

“灵气含量,普通玄黄芪是三,这根是九。三倍。”

“三倍?”

“三倍。”韩管事说,“不只是玄黄芪。灵田的百玄参,掰开断面也是乳白的。碧灵草的叶脉里有一层细灵丝,以前没有的。连地里的杂草都长了灵气——我拔了一把狗尾巴草,狗尾巴草!灵气含量比以前灵田的玄黄芪还高。“

尹哲看着那根乳白色断面的玄黄芪,没说话。

他每天在灵田站一个时辰,让多余的灵气经过身体散掉。散掉的是灵气的量。但灵气经过他身体的时候,不是直接穿过去的。灵气经过了法拒体,空的,不堵,灵气就通畅了。通畅的灵气散到空气里,灵草长在通畅的灵气里,品质就好。

像水流过河里的石头。石头搬走了,水就不堵了。不堵的水是活的。活水养鱼,鱼就肥。活灵气养草,草就好。

他每天做的只是“过”一下。灵气经过他,通了。就这么简单的事,但灵草的品质却翻了三倍。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外面卖多少?”韩管事问。

“多少?”

“十倍。”韩管事说,“乳白断面的玄黄芪,中城药铺十倍价。我查了。”

十倍。码头老人一个月的药钱,一根玄黄芪就够了。赵铁匠老婆那副润肺方,用这种玄黄芪只要一味就顶三味。

尹哲把那截玄黄芪放回柜台上。乳白色的断面在柜台暗淡的光里发着微微的莹光,不明显,但能看到。灵气在纤维里,像水渗进沙子,看不清,但沙子湿了。

“灵田还有多少?”尹哲问。

“北面那片,大概两亩。玄黄芪种了半亩,紫归母半亩,碧灵草和南沙参各四分之一。品质都是这个水平——乳白断面。”

“产量呢?”

“长得比以前快。”韩管事翻了翻那张纸,“以前玄黄芪三个月收一茬,现在一个半月。灵气通了,根长得快。但我不敢多种——灵气浓度不稳定,法灵扩散的时候灵脉还会冲一下,种太多怕烧。”

“稳着来。”尹哲说。

“我知道。”韩管事把那张纸折起来塞回袖子里,“我来不是跟你聊灵草的。我是想问你,这东西,能不能拿来治病?”

巷子里有人咳嗽。不是赵铁匠,是路过的,咳了两声,又走了。法瘴的底子还在,灵气通畅了一点,法瘴轻了一点,但没断根。码头的人还在咳,只是没以前咳得凶了。

“灵药?”

“半灵药。”韩管事说,“纯灵药太贵,码头的人买不起。但灵田现在品质高了,用量是不是可以少一点?以前要三两玄黄芪才有效的方子,现在用一两就够了?省下来的灵药,可以分给更多人。”

尹哲看着韩管事。这个管务修士,算账比论道快。灵田品质翻三倍,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卖钱,是“能不能少用一点,多分一点”。

“能。”尹哲说,“灵气通了,药性透了,用量减三分之一,效果不差。甚至更好——灵气通的药进身体不堵,不堵就到得了该到的地方。到得了,就好得快。”

韩管事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土——后院翻墙沾的。

“行。我回去算一下产量,看能分多少人。”

他走到后院墙边,一脚蹬上去。翻墙之前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调压的时候,顺便把东面那块灵田也调一下,那边的灵脉这两天又堵了,灵草长得歪歪扭扭的,像喝了假酒。”

“好。”

韩管事翻了墙。囡囡从门口跑过来,蹲在柜台前面看那根玄黄芪。

“哥哥,这个白白的。”

“嗯,灵草。”

“能吃吗?”

“苦。吃了舌头麻。”

囡囡皱了皱鼻子,跑了。她跑向门口,在墙上又画了一道白道道,今天第三十二个。

小六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他刚才一直在分药,没插话,但耳朵竖着。

“灵草品质翻了三倍?”小六问。

“嗯。”

“那润肺方能不能减量?”

“能。玄黄芪减半,紫归母不变,碧灵草减三分之一。”

小六点了点头,在柜台上一个药包上改了数字。他的字比韩管事好看,一笔一画,不急。

尹哲把那根玄黄芪收进柜台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几味灵药,前几天韩管事送过来的,都是灵田产的,量不多,用小瓷瓶装着,瓶口用蜡封住,灵药散灵气,不封会跑味。

他关上抽屉。灵草品质好了,灵药就多了,灵药多了,治的人就多了。一步一步来。不是急的事,是每天做一点的事。

下午的时候,他又去了一趟灵田。韩管事说的东面那块确实歪了,灵草茎秆弯弯曲曲的,像蛇爬过的痕迹。灵脉堵了,灵气不通,草就长歪了。他在灵田里站了半个时辰,让灵气经过身体,散了多余的,回了不够的。出来的时候灵草直了一点。

日头偏西了。灵田边上有几棵野茶树,不高,齐腰,叶子被灵气泡得翠绿翠绿的。他路过的时候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苦,但苦得浅,回甘来得快。灵气通了的茶树,连叶子都不一样了。

他没多想,走回药铺。明天还有药要配,后天还有灵田要调。日子一天一天的,像灵田里的灵草,长了收,收了长。

药铺外面,巷子里传来赵铁匠的锤声,叮叮当当,稳的。今天赵铁匠的咳嗽轻了,润肺方加了紫归母在起效。码头方向有船靠岸的声音,灵船,法道大会的,又来了一批修士。

灵草在长。药在配。人在喘。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