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法道大会准备

葬法 · 厚山行人 · 第135章 · 22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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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道大会即将召开。

消息在玄都传开了。不只是修士。凡人也听说了。码头上的人议论,“法道大会是什么?”“是天衡宗要管法痨了?”“管了三千年了,法痨越来越重,管个屁。”

尹哲在准备,不是准备辩论词,是准备“做事”。他不需要辩论词。方丈说了,法道大会上不需要说话。让法痕说话,法痕比人诚实。法痕散了就是散了——灵气回流了就是回流了。空气清了就是清了……

这些不是嘴说的,是身体感觉到的。身体不会骗人。人能喘了,这个结果比一万句辩论有力,但他需要准备“做事”的条件。他需要在法道大会上找到一道法痕,一道就够了。事实摆在眼前。谁也辩不掉。

但尹哲也知道,法道大会上不止有守道论的人。裂道论的人也会去,他们主张法痕是祸害,应该全部清除。残骨殿的人可能也会去。他们做的是法痕碎片的买卖,法痨恶化了,碎片更难收了,生意受影响。南域的几个小宗门。甚至有从北域来的修士。

各方势力,都想在法道大会上占一个位置。

守道论的代表——天衡宗本部长老团,据说好几位长老。他们说法痕是传承,传承不能动。

裂道论的代表——散修联盟的几个知名散修。为首的是一个叫老陈的老散修,三百多年修为,法痕三十二道,没退宗,但骂了守道论骂了近三百年。他们说法痕是祸害,应该全部清除。

残骨殿的人,生意受影响。莫先生带人来的,笑眯眯的,像个做小买卖的商人。但你看到他笑的时候——最好不要笑回去,因为他的笑底下藏着一把刀。

南域的几个小宗门,甚至有从北域来的修士。北域的修士穿着厚,玄都热,他们不习惯,一直在擦汗。但他们不敢脱——北域有规矩,不露皮肤,露了就是失礼。

还有些船没有挂天衡宗的旗——是黑旗,旗上没有字。黑旗就是字——来路不明。

各方势力,先期抵达玄都,暂驻码头、分舵各处休整。三十天后,他们将坐灵船去天衡宗本部问道峰,汇聚一堂。

陆沉又来了。这次不是传信,是亲自来。

他站在码头上——天衡宗的灰袍在风里飘。他看着灵船一条一条靠岸——脸上的表情复杂,像在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你不去接船?”尹哲问他。

“我不是来接船的。”陆沉说,“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

“看你是不是准备好了。”陆沉看着他的眼睛,“法道大会上,守道论会问你凭什么散法痕。裂道论会问你为什么不把法痕全清了。残骨殿会问你的法痕碎片卖不卖。你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不需要答。”

“我知道。“陆沉说,“但他们会逼你答——。”

尹哲没说话。

陆沉走了。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帮不了你说话。但我可以帮你不被说话的人挡住。”

码头上的灵船越来越多——七八条变成了十几条。

灵船比货船快,从天衡宗本部到玄都,普通灵船要两天。官船更快,天衡宗自用,只需半日。船上下来的人,修士居多——白衣袍的、青衫的、灰衣的,天衡宗各分舵的弟子。

还有散修,穿着杂,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穿着兽皮,几个知名的散修联盟的人,裂道论的。

码头上全是穿袍子的人,白衣的,青衫的,灰衣的,走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河水,朝分舵流。几日后将再次乘船统一去本部。

现在人很多已经到了。先到的人先看玄都,先看法痨。看了就知道了——法痨不是纸上的字。法痨是嗓子眼里的苦,是肺里的灰,是咳出来的痰,是人脸上的皱纹,是码头上七十岁老人弓着的背。

下城的凡人不知道法道大会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来了很多人。修士多了,法瘴被灵气压住了,变得轻了,人喘气舒服了。但修士走了呢?法瘴又回来了,比以前更重。因为法灵在扩散。法痕在活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重。

修士来了又走,法瘴轻了又重。凡人的身体在这种反复中越来越弱,像一根弹簧。压了松,松了再压。弹簧会疲劳,人也会死。

沈苍作为主办方的长老,玄都分舵主,态度暧昧——他既是守道论的中坚,又默许了尹哲在玄都散法痕。他也许想让法道大会达成某种“妥协“——但妥协是不是尹哲想要的?

尹哲不确定。

他回到药铺,做了几件事。

让小六把所有法瘴入肺的药方重新整理了一遍,按轻重排序。最重的排前面。小六花了半个时辰,排了三十七个方子,最重的那个是赵铁匠老婆的。

让守夜人把旧城的法痕密度重新标了一遍,哪些区域的法痕在活化,哪些还稳着,标注清楚。铁柱带着人去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陪韩管事把灵田的灵脉流量再调了一遍,法灵扩散之后灵脉变粗了,灵气冲得太猛,灵草撑不住,得控制流速。韩管事说,“阀门就你一个,调不过来。”

人手不够。从来都不够。

他去找方丈。

方丈在茶馆里。涮他的破茶碗。

方丈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尹哲想了很久。

“想要人手。”

方丈摇了摇头。“你缺的不是人手。”

“是什么?”

“是时间。”方丈说,“法痕在活化,法灵在扩散,灵田灵脉在堵,凡人的肺在烂。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重。你跟守道论辩论三个月,辩完了,人没了。”

尹哲沉默了。

“法道大会上会有很多人说话。”方丈说,“每个人都在说法痕是什么。没有人问法痕怎么办。”

“那我呢?”

“还是那句话,你不用说法痕是什么。你只要做法痕怎么办。”方丈说。

尹哲没再问什么,他端起碗,涮了三遍。

方丈站起来,走到布帘子前。

他掀开布帘子,走了。脚步声远了——沙沙沙——布鞋踩在碎石上,虽然慢,但方向从来没变过。

尹哲坐在茶馆里。布帘子外面是法瘴苦味。他今晚还要去旧城,截法灵,葬法痕——

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滴水,没倒干净。方丈说过,不用倒太干净,留一滴,是明天还能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