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劫

绝世绝界 · 星夜娑绒 · 第11章 · 277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风羽继续问道:“那你们妖族,可有成功掌控此术之人?”

墨翎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目光四处游移,明显不愿深谈,沉默片刻才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忌惮:“从古至今,从未有人真正掌控。族中妖碑记载,血色巨球至多存续七日,时限一到必然自爆,这是延续数千万年的铁律。过往也有激进族人强行催动这门禁术,大多撑不过三日,便尽数殒命于自爆的余威之中。久而久之,血界葬术被定为妖族第一禁术,数十万年来,再无人敢贸然触碰。”

他稍作停顿,悄悄抬眼打量风羽的神情,斟酌着字句,不敢多说半句额外信息,只低声补了一句:“依我揣测,这根本就是一门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死术。”

风羽将碗中灵酒一饮而尽,眸光锐利如锋,直视着对方:“你们妖族突然大举进犯人族疆土,出动十万妖兵,规模空前。莫非是蓄意挑起全面人妖大战?”

墨翎面露难色,双手不停交搓,眼神躲闪,刻意回避核心问题:“大人明鉴,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族群高层的谋划,从来不会告知我们这些底层族人,小人实在无从知晓。此次十万妖兵,仅仅是先行探路的前锋,至于后方动向,我不敢妄加揣测。”

“若不是你出手阻拦,云雾关恐怕早已失守。”

“哦?听你这意思,还心存侥幸?”风羽眸色骤冷,周身威压轰然沉降,山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墨翎浑身一僵,连忙摆手俯首,吓得不敢抬头:“属下绝无此意,只是随口闲谈,不敢有半分异心!”

风羽语气平淡,却自带慑人气势:“念你今日据实相告,暂且留你们性命,往后好自为之。”

湳瑶、茉缨、楉狸等人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多言。山洞内一片死寂,唯有焰曜石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风羽略一沉吟,语气恢复如常:“你方才说后方还有大军,此话当真?”

墨翎神色紧绷,躬身回话,话语也留了几分余地:“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我等本就是探路先锋,后续出兵之事,全权由妖王与妖君定夺,具体部署我了解不多。”

“若是再度派兵,领兵之人实力如何?”

“这……”墨翎面露迟疑,下意识咬了咬唇,犹豫许久才挑着能说的内容开口,“下一批领军者,多半是妖君,随行还会有多位妖主与十万妖兵。我们妖族之中,有不少强者实力远在你之上。”

他咽了口唾沫,又谨慎补充:“我家妖主突破境界时日尚短,本就不算顶尖战力,此番也是走投无路,才被迫动用这门禁忌血术。”

风羽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一位妖王麾下,竟有此等诸多强者?”

墨翎眼神闪烁,含糊应答:“妖族各大势力底蕴深厚,强者数量远超人族,这一点不假。”

风羽微微挑眉,话语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麾下强者如云,为何偏偏派你们前来探路?”

墨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家妖王在一众妖王中实力偏弱,麾下人手本就不多,这才派我们先行出头。”

风羽淡淡开口:“没想到你一个底层部属,竟知晓这么多妖族高层秘辛。”

见风羽并未动怒,洞内压抑的氛围稍稍缓和,墨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身形也松弛下来,墨翎先是一愣,确认风羽确实没有责备的意思,然后才放松下来,露出些许自得。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嗡鸣。一股浩瀚无匹的能量波动自血色巨球方向席卷而来,整座山洞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洞顶滑落。

风羽与一众妖族神色同时一变,快步冲到洞口朝外望去。半空之中,血色巨球绽放出愈发妖异的猩红光芒,宛如一轮熊熊燃烧的血日。四方天地元气化作奔腾洪流,疯狂被巨球吞噬,肉眼可见的元气漩涡在半空盘旋不散,景象骇人至极。

谁也没想到,球内妖主体内层层诡异封印,正被血色之力层层解开。也正是这道古老封印,暂时压住了禁术即刻爆发的反噬,让他得以勉强支撑。

一晃四日过去,血色巨球吞噬元气的势头分毫未减。浓云层层叠叠压在云雾关上空,狂风卷着飞沙呼啸而过,天地间肃杀弥漫,整座城关都被压抑的氛围笼罩,守城将士人心惶惶。

转眼便到了众人预判的七日自爆之期,预想中的毁灭轰鸣却迟迟没有到来。风羽走出山洞,登上城关,对着肃立的守军沉声安抚:“血球暂无爆发迹象,诸位不必慌乱,坚守城关即可,此事由我来应对。”

交代完毕,他折返山洞,继续静观局势。洞内墨翎一行人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风羽。

待到封印彻底瓦解,那名妖主不惜催动本源之力,不断透支自身血脉与性命硬扛禁术反噬。血色巨球也在他疯狂的支撑下,积蓄起足以倾覆千里的恐怖力量。直至第十天清晨,异变陡然降临。血色巨球吞噬元气的动作骤然停止,外放的红光缓缓收敛,球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血纹,如同活物一般游走蠕动,血纹划过之处不断发出滋滋的低响,暗红光泽明暗交替,森寒的气息顺着纹路一点点向外渗透,灭世之威在其中隐隐酝酿。

临近午时,一道至高无上的无形威压自血球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方圆千里。天地气流骤然凝固,四野万籁俱寂。

如山般沉重的压迫感,顷刻笼罩整座云雾关。城墙上的将士个个胸口发闷,仿佛被巨石压身,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城关内的府邸大厅中,阿魄罗正与身负重伤的李将军商议城防布局。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袭来,二人脸色齐齐剧变。

“李将军伤势未愈,安心在此休养,城外异动,由我前去查看。”阿魄罗话音未落,便带着亲卫快步赶往城墙。

此刻城头早已围满将士,人人神色不安,低声议论不休。阿魄罗大步上前,厉声喝止骚动:“慌什么?究竟是何变故?难道妖族大军又来攻城了?”

一名巡防士卒快步上前躬身回话:“城主,并非妖兵来犯,是半空那枚血色巨球生出异变,那股威压实在太过可怖。”

听闻不是敌军攻城,阿魄罗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旁边一名年轻士卒开口道:“城主不必忧心,有风幽王守在血球近旁,定然不会出事。”

阿魄罗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日血战,众人皆是亲眼所见,风幽王浴血死战,险些陨落。如今血球变数难料,一旦再出强敌,若是他遭遇不测,整座云雾关都将陷入绝境。”

一番话让周遭将士收起轻视,神情愈发凝重。

阿魄罗抬眼望向血球所在的方向,心底满是忧虑。上一战他便重伤垂危,如今风波再起,若是再有闪失,自己又该如何守护这座城关?

他目光投向关外焦黑的土地,声音低沉沙哑:“这场血战,九万袍泽永远长眠在了关外大地……”

提及阵亡的同袍,所有将士尽数垂首,面色悲戚。冷风掠过城头,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高墙之上久久盘旋。

沉寂片刻,阿魄罗抬手拍了拍身旁一名新兵的肩头,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高声鼓舞众人:“逝者已矣,生者自当负重前行。我们死守城关,绝不退让。人族武修不靠天地元气,以肉身铸盾、以意志为刃,同样能立足沙场。”

“军中武修分五重境界:武徒、武士、武者、武灵、武念。寻常将士大多停留在前两重,可就是这一身硬功夫,护我们守住了无数次危机。传闻修至武念境巅峰,便能打破凡胎,踏入正统修行之路。”

新兵听得眼中发亮,周遭将士也纷纷挺直身躯,胸中斗志再度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