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探知

绝世绝界 · 星夜娑绒 · 第10章 · 35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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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云雾关城池中一处幽静偏殿。

偏殿外布满巡防士兵,他们身姿挺拔如松,手持寒光闪闪的长枪,眼神警惕扫视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温暖阳光洒在他们锃亮铠甲上,反射出耀眼银光,尽显肃杀之气。

殿内,风羽躺在雕花大床上,一名侍女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用湿巾为他擦拭额头,悉心照料。阿魄罗城主则在殿中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缓慢,眉宇间紧锁着化不开的忧虑,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城外那血色巨球。

正当他烦闷不已,想要走出殿外透气时,青双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将他叫住。

“阿魄罗城主,他醒了!风幽王醒了!”声音中充满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欣慰。

“你可算醒了!”阿魄罗城主闻声,快步冲到床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日来的担忧也一扫而空,“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给吓坏了。”

心神归窍的刹那,一股微弱又清晰的碎裂之感,顺着元神隐隐传来。他感知到怀中贴身佩戴玉佩,竟已出现裂痕,玉质间流转的丝丝感应也变得微弱飘忽。风羽心底骤然一紧,迷茫之中又多了几分忧心。

风羽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虚弱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

阿魄罗连忙柔声解释:

“你在与那血球死战中力竭倒地,我们担心你的安危,便将你从战场接回这偏殿休养。”

“我这一睡,过了多久?”风羽撑着身子想要坐起,阿魄罗见状,连忙伸手上前搀扶。

“整整三天了。”

“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风羽坐稳身子,眼中瞬间褪去迷茫,露出浓浓关切,语气急切追问。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阿魄罗城主眉头再次紧锁,语气充满担忧,沉声说道,“虽说战场上已无妖族大军威胁,但那颗偌大血色巨球依旧悬浮半空,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吸收周边天地元气。一日不散,终究是我等的心腹大患。而且这三日来,它的气势一天比一天强盛,散发的煞气与血气也愈发浓郁,我等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你们就没有再看见那十位妖族之人的踪迹吗?”风羽忽然想起战前最后残存的十名妖族,眸光一沉,沉声问道。

“这倒是未曾发现。这三日来,我们派人巡查了数次,战场四周都搜寻遍了,却未曾见到半分妖族影子。”阿魄罗如实答道。

“难道那十个妖族之人已经离开了?”风羽低声自语,指尖不自觉紧握,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我这就去探查一番,你们继续留守城关,严加戒备,切勿松懈。”风羽说着,便掀开被褥起身下床,周身气息沉稳,已然恢复力量,不见半分虚弱之态。

“你不再多休息片刻吗?你的身体才刚好转,贸然行动恐有不妥!”阿魄罗城主连忙伸手拦住他,满脸担忧。

“无妨。”风羽活动了一下双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甚至比战前更为浑厚。他微微握拳,那奔流不息的全新玄力,在掌心经络间沉稳流转。

与以往那纯粹、磅礴却略显“混沌”的元力不同,此刻流淌的力量,多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灵性”与“指向”。它依旧浩瀚如海,但海中似乎有了“流向”;它依旧刚猛无俦,但刚猛之中,却自然带上了一丝天地间至为自由的“意”。

他心念微动,一缕玄力自指尖悄然渗出。

没有催动任何法诀,那缕玄力离体的瞬间,周遭天地间无所不在、温和流动的微风,欢欣地汇聚而来,与那缕玄力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玄力所至,风便相随;风之所向,便是玄力最佳的载体与延伸。

并非玄力“变成了”风,而是这本身就蕴含风元素的玄力,彻底通晓了风之真意,能以最高效、最本源的方式,去“呼唤”与“御使”天地间的风。

一丝了悟的明光,在他深邃的眼中缓缓点亮。

天御境……原来如此。不是获取,而是“明悟”。自身元力蜕变为玄力,元魂与元识也随之进阶,化作元神与神识,与这天地间某一至理,产生了本源上的共鸣与交融。

——我之道,在风。

不为夺力,只为明道,风随念动,道自生根。

他缓缓松开手掌,那缕携带着风之真意的玄力悄然回归体内,周遭微风也恢复了寻常流转,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他知晓,自此之后,他的每一分玄力,都将裹挟着天地间最为不羁的风之意志。

不一会儿,风羽便抵达血色巨球前方。他释放神识试探,却被表层妖异红光稳稳弹开,无法窥探内里。正思索对策,神识无意间扫过右侧塌山,一眼察觉洞口被碎石、枯藤严严实实遮掩的隐秘山洞。洞内,墨翎等十名妖族正围坐一处,吃肉饮酒、谈笑不休,与外界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

随后风羽抬手轻挥,浑厚玄力裹挟着风之真意悄然迸发。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堵在洞口的巨石应声碎裂,碎石簌簌滚落,洞内的暖光与酒香瞬间涌了出来。

洞内的妖族众人被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中酒肉险些脱手,随即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嘈杂怒骂震得洞壁碎石簌簌掉落,戾气十足。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扰我等饮酒吃肉?活腻歪了不成,赶紧出来受死!”满脸横肉的雾窈猛地拍桌怒吼,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话音未落,风羽的身影已从血巨球前瞬息消失,宛若一缕无形清风。下一秒,他已负手立在洞口,淡漠目光扫过洞内,周身淡淡的威压悄然散开。

看清来人模样,妖族众人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极致的惊恐。方才叫嚣的雾窈更是吓得悄悄躲到同伴身旁,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墨翎强压心底惧意,脸上挤出谄媚笑容,连忙拱手赔笑:“原来是大人!稀客稀客,大人快里边请!”

风羽淡淡颔首,在墨翎殷勤接引下步入山洞,随意落座石凳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洞内。石桌石凳摆放齐整,角落堆着妖兽皮毛,焰曜石燃起的晶火上,灵肉滋滋冒油,金黄油脂滴落晶石,酒香与肉香交织,竟将这破败山洞打理得颇有烟火气。

风羽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开口道:“你们倒是过得惬意,把这荒山洞府收拾得有模有样,莫不是打算在此长住?”

话音顿住,目光骤然凌厉,语气转冷:“还有,方才是谁喊着让我出来受死的?”

一众妖族闻声,齐刷刷将手指指向墨翎,个个面露惶恐,生怕被牵连。墨翎脸色一白,连忙快步斟酒,捧着酒碗陪笑道:“大人恕罪!属下们酒后失言,口无遮拦!这是我妖族特有青岚灵酒,肉是焰尾兽灵肉,大人快尝尝!”

风羽端起酒碗仰头饮尽,醇厚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清凉暖流直冲脑海,凝练的神识竟泛起阵阵涟漪,神识之力隐隐浑厚几分。他心中暗自颔首,这酒果然不俗。

“大人再尝尝这灵肉,外皮焦脆,内里鲜嫩,本源醇厚!”墨翎连忙递过一块烤得金黄的灵肉,谄媚不已,“这些东西,皆是我们妖主所赐。”

风羽咬下一口灵肉,浓郁肉香在舌尖化开,体内本源流转,元神也随之凝实几分。他随口问道:“酒肉都是你们妖主所赐?”

“正是!”墨翎连忙应声,“这灵酒灵肉在妖族已是稀罕物,可比起妖王赏赐给妖君的紫金氤琼浆,不过是中等货色。那琼浆只需闻上一闻,便能涤荡妖气、滋养妖魂,乃是妖族至宝!”

“行了,不必刻意吹捧,我还不至于没喝过好酒。”风羽摆了摆手,语气褪去玩味,神色渐渐严肃,“今日我专程前来,并非闲坐吃喝。半空血色巨球一日不除,云雾关便永无宁日,你们躲在此地迟迟不肯离去,本就疑点重重。我要问清所有实情,你们最好如实作答。”

妖族众人神色一紧,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墨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低下头,支支吾吾不肯接话,明显心存忌惮,不愿提及妖族禁忌。

墨翎的闪躲被风羽看在眼里,他淡淡抬眼,语气添了几分压迫:“怎么?有话不敢说?”

墨翎身躯微颤,犹豫良久,才勉强开口:“大人……并非小人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关乎妖族禁术,族中有令,不可对外人妄议。”

“如今命门握在我手中,还想着恪守族规?”风羽淡淡反问,“回答我的问题,我可暂且容你们在此安身;若是一味推诿,休怪我下手无情。”

墨翎面色几经挣扎,终究不敢硬抗,这才松了口:“大人息怒,小人知无不言。”

“那就直说。”风羽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墨翎小心翼翼说道:“只因妖主尚在血色巨球之中,我等不敢擅自离去,只得开辟山洞,静待妖主最终结果。”

风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的妖主还活着?”

“正是!”墨翎连忙点头,“一旦妖主陨落,那血色巨球便会立刻自爆。”

“自爆?那东西竟还有这般后手?”风羽眉头微挑,心底暗道棘手,继续追问,“自爆之后会引发何种变故?”

墨翎又迟疑片刻,左右看了一眼身旁同伴,压低声音回道:“千真万确。血球自爆后,会化作漫天邪异血雨洒落四方。此血雨蕴含诡异法则,能令草木快速生长、灵物突破年限限制,凡沾之生灵,皆会生出不可预知的异变,福祸难料。故而妖族记载中,既将其视作难得奇遇,也认定它是至险之兆。”

风羽沉声再问:“先前我与血球交手,发现它能尽数吸纳攻击者的一切伤害,再以十倍之力反噬回去,这其中缘由,你们知晓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墨翎再次闭紧嘴巴,迟疑许久才缓缓摇头:“回大人,我也不知其中真正原理。族中妖碑仅有简略记载:此血界葬术一旦催动,便会自成血界护持施术者。术法既成,任何攻击皆会被尽数吞噬,再以十倍之力反噬来敌,是一门近乎同归于尽的无解险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