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窃香鼠
孙二火待在暗处，只见小六子仓促钻进来，身上遍布撕咬与灼伤的痕迹。
他的那副青年面庞，也随着法力耗竭，渐渐变幻得不复人形。
尖嘴如锥，双耳如削竹之片，双目幽光烁烁，仿若两点寒星。
衣袍下，灰褐短毛裹覆瘦躯。
他踉跄扑入院中，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向着屋里爬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到他爬进屋里，看到大伙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灰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毫无生气、死寂冰冷。
小六子眼神中的慌张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点向那些尸体，将为数不多的法力注入进去。
无事发生。
此时，小六子浑身的伤口泛起剧烈刺痛，妖身逐渐崩碎。
可肉身的剧痛，远不及心口分毫。
“我只想救人……”
“我只是想护住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我到底……有什么错？”
声声呢喃落下，小六子的身体彻底崩坏，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灰鼠。
孙二火此时露面，缓缓来到小六子跟前。
“这是...一只鼠妖？”
孙二火不确定他的神通对妖怪是否也有用，打着试一试的想法，其内景中的法相随即亮起光晕。
…
…
小六子的原身是一只出生在墙缝瓦堆里的普通野老鼠。
它长得格外瘦小，毛色暗沉，其余的和别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它的前半段鼠生，过得相当坎坷。
就在它出生的街口，有一条大黑土狗盘踞在此。黑狗性情凶狠，对小生灵出手极为狠辣。
狗不像猫，猫不只是为了吃才捕猎，更爱肆意折腾。
狗拿耗子，是冲着死手去的。
小老鼠只好从早到晚躲躲藏藏，白天缩在砖缝里不敢出来，夜里才敢出来找点剩饭。
俗话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即便是在夜里，只要它一露面，那条黑狗总有那么几次没睡。
好几次它都差点死在狗嘴里。
好在，墙缝里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时街上有个小乞丐，年纪也就十二三岁，旁人都叫他小六子。
有一天傍晚，黑狗又盯上了这只小老鼠，把它堵在了墙角。
正要下嘴咬死它，恰逢此时，小六子刚好路过。
若换了其他人，见了有人除耗子，肯定第一个拍手叫绝。
可小六子往往能看到事物中弱小的那一面。
他捡起石块朝黑狗狠狠扔过去，大声呵斥，把黑狗赶跑了。
小老鼠因此捡回一条命。小六子看他可怜，把怀里半块馒头掰碎分给它吃。
从这天起，小六子便时常照看这只老鼠。
街上的人都很奇怪，一个连自己都吃不饱的乞丐，怎么天天还有东西喂老鼠？
其实小六子脑子很机灵，不像其他乞丐在讨食上一根筋吊死。
他白天在外乞讨，到了夜里，就偷偷躲在城里的童子庙过夜。
这座庙不算大，香火却很兴旺，一年四季总有人来上香祭拜，案上常年摆着糕点、果品、清茶等贡品。
庙里没有人看守，只有一个老汉每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次。
小六子就藏在神像后面的夹层，夜深无人时，就拿庙里的贡品充饥，有吃不完的零碎吃食，就特意留下来，给那只小老鼠。
老鼠天天跟着来庙里吃这些供奉神明的食物。
这些贡品常年受香火熏陶，带着部分灵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鼠吃了无数贡品。原本普通的凡鼠之身，也慢慢生出了灵性。
它常常趴在庙梁的暗处，看着小六子独自坐在台阶上，静静望月。
它心虽懵懂，但却心底里明白，眼前的这个乞丐，是救它命的恩人。
可惜，好不容易迎来的安稳日子，却没能长久。
前年秋天祭祀的时候，镇外的乡绅带着一帮人进庙上香，待到天色很晚也没有离开，恰好撞见了躲在庙里的小六子。
偷神明贡品是镇里大忌，众人大声指责小六子的罪行，从而引来了两名过路的捕快，他们狠狠打骂了小六子一顿，将其彻底赶出了童子庙，不许他再踏足半步。
自那以后，小六子便彻底消失了。
而小老鼠日日守在庙里，从早等到晚，从春等到秋，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喂它吃食、救它性命的少年。
它虽已成灵智，却尚且弱小，不能言语，不能化形，寻人这种事暂且做不到。
报恩的执念从此在心底埋下。
之后，它日日偷吃庙中贡品，潜心吸纳香火灵气。
随着修为越来越深，慢慢的，它能看见一些凡眼看不见的东西。
一些缭绕在庙宇间、神像周身的金色香火气韵。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玩意儿对修行有益。
于是它开始拼命吞食香火气韵，日夜不离庙宇，昼夜苦修。
几年之后，它道行大成，彻底褪去凡鼠皮囊，修成妖身，能够随心所欲化作人形。
修成人身的那一刻，它心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六子报恩。
它刻意扮成乞丐的模样，也给自己取名小六子，就是希望能引他的恩人出现。
它走遍街巷闹市，逢人就悄悄打探。
可寻遍四方，辗转数月，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则冰冷的噩耗。
官府发了疯，见乞丐就杀。
多年前那个偷庙贡品的小乞丐小六子便是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小老鼠伫立街头，久久无言。
它苦修数年，只为报答恩情，可恩人却已惨死街头。
恩无可报，恨无可泄。
自此，小老鼠心性大变。
它依旧做乞丐模样，游走市井街巷。但凡遇见受冻挨饿、被人欺辱的流浪乞丐，它都会暗中相助。
若是遇见有乞丐被捕快打死，只要尸身尚在，他便动用自身妖法神通，将人“救”回来，安顿在自己寻的藏身之处。
从此之后，街头便多了个心善的小乞丐。
记忆疯狂闪回，紧接着便是小六子遇到孙二火的记忆。
再往后，便是与包云飞的交战。
结果便是小六子不敌包云飞，在对方即将给予致命一击时，燃烧精血而逃。
他拖着残躯，回到乞丐们的藏身之处，但却因其法力的枯竭，导致无法维持神通奥妙，见到时已无人“生”还，最后郁郁而终......
无面法相的光晕黯淡下来，内景之中，一副栩栩如生的灰毛短寸鼠脸，熠熠生辉。
【鼠面·小六子】
【法术·窃香】
【神通·启灵】
他的那副青年面庞，也随着法力耗竭，渐渐变幻得不复人形。
尖嘴如锥，双耳如削竹之片，双目幽光烁烁，仿若两点寒星。
衣袍下，灰褐短毛裹覆瘦躯。
他踉跄扑入院中，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向着屋里爬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到他爬进屋里，看到大伙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灰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毫无生气、死寂冰冷。
小六子眼神中的慌张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点向那些尸体，将为数不多的法力注入进去。
无事发生。
此时，小六子浑身的伤口泛起剧烈刺痛，妖身逐渐崩碎。
可肉身的剧痛，远不及心口分毫。
“我只想救人……”
“我只是想护住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我到底……有什么错？”
声声呢喃落下，小六子的身体彻底崩坏，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灰鼠。
孙二火此时露面，缓缓来到小六子跟前。
“这是...一只鼠妖？”
孙二火不确定他的神通对妖怪是否也有用，打着试一试的想法，其内景中的法相随即亮起光晕。
…
…
小六子的原身是一只出生在墙缝瓦堆里的普通野老鼠。
它长得格外瘦小，毛色暗沉，其余的和别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它的前半段鼠生，过得相当坎坷。
就在它出生的街口，有一条大黑土狗盘踞在此。黑狗性情凶狠，对小生灵出手极为狠辣。
狗不像猫，猫不只是为了吃才捕猎，更爱肆意折腾。
狗拿耗子，是冲着死手去的。
小老鼠只好从早到晚躲躲藏藏，白天缩在砖缝里不敢出来，夜里才敢出来找点剩饭。
俗话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即便是在夜里，只要它一露面，那条黑狗总有那么几次没睡。
好几次它都差点死在狗嘴里。
好在，墙缝里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时街上有个小乞丐，年纪也就十二三岁，旁人都叫他小六子。
有一天傍晚，黑狗又盯上了这只小老鼠，把它堵在了墙角。
正要下嘴咬死它，恰逢此时，小六子刚好路过。
若换了其他人，见了有人除耗子，肯定第一个拍手叫绝。
可小六子往往能看到事物中弱小的那一面。
他捡起石块朝黑狗狠狠扔过去，大声呵斥，把黑狗赶跑了。
小老鼠因此捡回一条命。小六子看他可怜，把怀里半块馒头掰碎分给它吃。
从这天起，小六子便时常照看这只老鼠。
街上的人都很奇怪，一个连自己都吃不饱的乞丐，怎么天天还有东西喂老鼠？
其实小六子脑子很机灵，不像其他乞丐在讨食上一根筋吊死。
他白天在外乞讨，到了夜里，就偷偷躲在城里的童子庙过夜。
这座庙不算大，香火却很兴旺，一年四季总有人来上香祭拜，案上常年摆着糕点、果品、清茶等贡品。
庙里没有人看守，只有一个老汉每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次。
小六子就藏在神像后面的夹层，夜深无人时，就拿庙里的贡品充饥，有吃不完的零碎吃食，就特意留下来，给那只小老鼠。
老鼠天天跟着来庙里吃这些供奉神明的食物。
这些贡品常年受香火熏陶，带着部分灵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鼠吃了无数贡品。原本普通的凡鼠之身，也慢慢生出了灵性。
它常常趴在庙梁的暗处，看着小六子独自坐在台阶上，静静望月。
它心虽懵懂，但却心底里明白，眼前的这个乞丐，是救它命的恩人。
可惜，好不容易迎来的安稳日子，却没能长久。
前年秋天祭祀的时候，镇外的乡绅带着一帮人进庙上香，待到天色很晚也没有离开，恰好撞见了躲在庙里的小六子。
偷神明贡品是镇里大忌，众人大声指责小六子的罪行，从而引来了两名过路的捕快，他们狠狠打骂了小六子一顿，将其彻底赶出了童子庙，不许他再踏足半步。
自那以后，小六子便彻底消失了。
而小老鼠日日守在庙里，从早等到晚，从春等到秋，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喂它吃食、救它性命的少年。
它虽已成灵智，却尚且弱小，不能言语，不能化形，寻人这种事暂且做不到。
报恩的执念从此在心底埋下。
之后，它日日偷吃庙中贡品，潜心吸纳香火灵气。
随着修为越来越深，慢慢的，它能看见一些凡眼看不见的东西。
一些缭绕在庙宇间、神像周身的金色香火气韵。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玩意儿对修行有益。
于是它开始拼命吞食香火气韵，日夜不离庙宇，昼夜苦修。
几年之后，它道行大成，彻底褪去凡鼠皮囊，修成妖身，能够随心所欲化作人形。
修成人身的那一刻，它心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六子报恩。
它刻意扮成乞丐的模样，也给自己取名小六子，就是希望能引他的恩人出现。
它走遍街巷闹市，逢人就悄悄打探。
可寻遍四方，辗转数月，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则冰冷的噩耗。
官府发了疯，见乞丐就杀。
多年前那个偷庙贡品的小乞丐小六子便是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小老鼠伫立街头，久久无言。
它苦修数年，只为报答恩情，可恩人却已惨死街头。
恩无可报，恨无可泄。
自此，小老鼠心性大变。
它依旧做乞丐模样，游走市井街巷。但凡遇见受冻挨饿、被人欺辱的流浪乞丐，它都会暗中相助。
若是遇见有乞丐被捕快打死，只要尸身尚在，他便动用自身妖法神通，将人“救”回来，安顿在自己寻的藏身之处。
从此之后，街头便多了个心善的小乞丐。
记忆疯狂闪回，紧接着便是小六子遇到孙二火的记忆。
再往后，便是与包云飞的交战。
结果便是小六子不敌包云飞，在对方即将给予致命一击时，燃烧精血而逃。
他拖着残躯，回到乞丐们的藏身之处，但却因其法力的枯竭，导致无法维持神通奥妙，见到时已无人“生”还，最后郁郁而终......
无面法相的光晕黯淡下来，内景之中，一副栩栩如生的灰毛短寸鼠脸，熠熠生辉。
【鼠面·小六子】
【法术·窃香】
【神通·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