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始作俑者
孙二火与小六子二人顺着大道往外跑，直到来到河渠边上才停下来。
“对不住啊，养乌鸦的。”小六子气喘吁吁，愧疚说道，“拖累你跟养鸡大哥了。”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他？”
“不、不必了。”孙二火也累得够呛，他望向远处，寻思就暴露狂那身手，来多少老百姓都不够他打的。
小六子不放心，待在原地等了片刻，顺带调整好呼吸，见没人跟上来，便带着孙二火往桥洞下面钻。
“跟我来。”
此渠名为扬渠，得自于当时修建此渠的扬知府。
方圆百里的土地全靠临渠镇这条河渠灌溉，由于是灌溉渠，无论城外还是城内都修有不少拱桥以便通行。
孙二火来到桥洞下面，与武大家院子一般，下面形形色色坐满了乞丐。他们见到小六子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然而看到身后的孙二火时，又害怕得缩起来。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怕生而已。”小六子边说着，从怀里倒出十好几个白馍发给大伙。
孙二火看着眼前一众缩肩低头、神色局促的乞丐，眉峰微蹙。
除了武家大院里，这里还有一处据点？
他侧头看向身侧忙碌的小六子。
“你就这样一直照拂他们？”
小六子忙碌不停，将手里的干粮一块块递出去。最近城里巡逻的捕快越来越多，这地方他有些时候没来了，在座的各位怕是已经饿了好几天。
小六子动作稍顿，抬眼看向孙二火。
“嗯。”
孙二火目光扫过一众衣衫褴褛、畏畏缩缩的人，又落回小六子身上，眼神带着不解。
“何苦这般费心，你若是把偷来的钱留给自己，你完全没必要当乞丐。”
小六子收回视线，低头攥了攥手指，缓缓直起身。他望着桥洞下相依取暖的众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没了。”
“是这帮沿街乞讨的长辈、弟兄，一口剩饭、一口剩饭地把我拉扯大的。”
“如今世道乱，官府追着乞丐流民抓，人人朝不保夕。”
他转头正视孙二火，眼神笃定。
“我吃他们的饭活过一条命，现下能多帮一点，便多帮一点。”
说完，小六子手上的干粮也分得差不多了。他探出头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的情况。
就在不远处的茶摊，有一两个捕快正在歇息，嘴上还念叨着自个儿又宰了多少个叫花子。
“乌鸦大哥，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引开他们。”
没等孙二火点头，小六子就窜没了影。
“路上小心啊！”
孙二火垫上一句话，无奈摇头。
…
…
“咚……咚咚……”
“平安无事~~~~”
“咚…·咚咚…”
“平安无事~~~~”
半夜，更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临渠镇南边一隅，坐落着一间昭文童子庙。
庙神姓苏，字砚之，生于江北书香寒门。
此子天生文慧，五岁便能随口成诗；七岁府试一鸣惊人，取秀才功名，为当朝百年最年幼秀才，府衙赐“幼魁”匾额；十五岁上京赴春闱，一举登进士三甲，殿对策论条理通透，帝心嘉许，欲留翰林院栽培。
奈何苏砚之自幼体弱，常年埋首书卷耗损心神，十七岁暮春染肺热急症，药石无医，殁于京中客舍。
朝野士子闻之皆恸，江北同乡联名上书，言其少年文德无双，虽寿短却开寒门读书气象，恳请立祠奉祀。
皇帝追赠“文昭童子”封号，下旨于江北各府县建昭文童子庙，专司科举文运、少年才学。
庙前偌大的旷地之上，一衣着破败的年轻人拖着疲惫的身子，重重摔倒在地。
此人正是小六子。
只瞧他艰难立起身子，踉踉跄跄进到庙内。
那尊童子庙像端正置于此地，小六子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疯狂地吸吮其周遭的空气，旁人看去跟个傻子无异。
可就是这一吸，小六子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开水灼烧过一般，痛苦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烫，烫，好烫！”
小六子用胳膊撑起身子，半惊半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发觉室内温度也在急剧飙升。
砰！
突然，一道明火在其体表炸燃。
小六子见状赶忙脱去衣服。奇怪的是，这些带有火焰的衣物明明接触到了庙中的木制结构，但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不出一会儿，小六子被烧得皮肤焦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下一幕。
伤口迅速愈合。
他竟跟个无事人一般活了过来。
“是谁，出来！”
小六子大声嘶吼，就在刚刚，他捕捉到了庙内细小的动静。
除他之外，庙里还有其他人！
声声逼问下，只见香炉之后走出一个十寸来高的身影。
是一只没有毛的公鸡。
小六子满目惊恐。
嗷呜——
此时，阵阵狼嚎划破夜色。
他惊觉回头，便见那身材魁梧的壮汉压殿而来。
“苏进士乃文曲星下凡，是昌盛我大虞国运的功臣。”
“六子兄弟，你这般吸取苏进士的香火，包某我可没法坐视不管呐。”
死死盯着对方逐渐靠近，小六子面露凶光，周身鼓起阵阵妖风。
…
…
晓色通明，武家大院内。
院中的乞丐不知何因一个接一个化作死尸。
生死离别之间，声泪俱下。
“动手了吗...”
孙二火面色淡然，丝毫不惊，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之所以选择还留在这武家大院是有原因的。
那还得从初见小六子时说起。
当时，他以望气之法所窥，小六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之气。
血气、霞光之气、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金芒.....
那时他便笃定，此人定有蹊跷，便想着留在此地，看看是否会有变故发生。
果不其然，来到这武家大院看到在场之人时，孙二火心中大悟。
无一例外，除了包云飞外，皆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气。
死气不同于常人散发的白气，呈现为淡淡的暗灰色，且非常稀薄，仿佛吹弹可破。他的僵尸身上就是这种形态的气。
孙二火也一直纳闷，他说怎么城里连着斩了这么多乞丐，哪还有这么多人藏在暗处。
深谙尸门知识的他一针见血，这些人哪还是什么活人，分明就是活死人！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今天看到桥洞下的光景与武家大院一致后，心中也有了个猜测。
‘暴露狂所说的机密任务，大抵就是这个了。’
孙二火知道是包云飞动了手，思忖间，只见天边降下一道灰色身影，正朝着武家大院这边而来。
“对不住啊，养乌鸦的。”小六子气喘吁吁，愧疚说道，“拖累你跟养鸡大哥了。”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他？”
“不、不必了。”孙二火也累得够呛，他望向远处，寻思就暴露狂那身手，来多少老百姓都不够他打的。
小六子不放心，待在原地等了片刻，顺带调整好呼吸，见没人跟上来，便带着孙二火往桥洞下面钻。
“跟我来。”
此渠名为扬渠，得自于当时修建此渠的扬知府。
方圆百里的土地全靠临渠镇这条河渠灌溉，由于是灌溉渠，无论城外还是城内都修有不少拱桥以便通行。
孙二火来到桥洞下面，与武大家院子一般，下面形形色色坐满了乞丐。他们见到小六子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然而看到身后的孙二火时，又害怕得缩起来。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怕生而已。”小六子边说着，从怀里倒出十好几个白馍发给大伙。
孙二火看着眼前一众缩肩低头、神色局促的乞丐，眉峰微蹙。
除了武家大院里，这里还有一处据点？
他侧头看向身侧忙碌的小六子。
“你就这样一直照拂他们？”
小六子忙碌不停，将手里的干粮一块块递出去。最近城里巡逻的捕快越来越多，这地方他有些时候没来了，在座的各位怕是已经饿了好几天。
小六子动作稍顿，抬眼看向孙二火。
“嗯。”
孙二火目光扫过一众衣衫褴褛、畏畏缩缩的人，又落回小六子身上，眼神带着不解。
“何苦这般费心，你若是把偷来的钱留给自己，你完全没必要当乞丐。”
小六子收回视线，低头攥了攥手指，缓缓直起身。他望着桥洞下相依取暖的众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没了。”
“是这帮沿街乞讨的长辈、弟兄，一口剩饭、一口剩饭地把我拉扯大的。”
“如今世道乱，官府追着乞丐流民抓，人人朝不保夕。”
他转头正视孙二火，眼神笃定。
“我吃他们的饭活过一条命，现下能多帮一点，便多帮一点。”
说完，小六子手上的干粮也分得差不多了。他探出头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的情况。
就在不远处的茶摊，有一两个捕快正在歇息，嘴上还念叨着自个儿又宰了多少个叫花子。
“乌鸦大哥，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引开他们。”
没等孙二火点头，小六子就窜没了影。
“路上小心啊！”
孙二火垫上一句话，无奈摇头。
…
…
“咚……咚咚……”
“平安无事~~~~”
“咚…·咚咚…”
“平安无事~~~~”
半夜，更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临渠镇南边一隅，坐落着一间昭文童子庙。
庙神姓苏，字砚之，生于江北书香寒门。
此子天生文慧，五岁便能随口成诗；七岁府试一鸣惊人，取秀才功名，为当朝百年最年幼秀才，府衙赐“幼魁”匾额；十五岁上京赴春闱，一举登进士三甲，殿对策论条理通透，帝心嘉许，欲留翰林院栽培。
奈何苏砚之自幼体弱，常年埋首书卷耗损心神，十七岁暮春染肺热急症，药石无医，殁于京中客舍。
朝野士子闻之皆恸，江北同乡联名上书，言其少年文德无双，虽寿短却开寒门读书气象，恳请立祠奉祀。
皇帝追赠“文昭童子”封号，下旨于江北各府县建昭文童子庙，专司科举文运、少年才学。
庙前偌大的旷地之上，一衣着破败的年轻人拖着疲惫的身子，重重摔倒在地。
此人正是小六子。
只瞧他艰难立起身子，踉踉跄跄进到庙内。
那尊童子庙像端正置于此地，小六子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疯狂地吸吮其周遭的空气，旁人看去跟个傻子无异。
可就是这一吸，小六子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开水灼烧过一般，痛苦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烫，烫，好烫！”
小六子用胳膊撑起身子，半惊半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发觉室内温度也在急剧飙升。
砰！
突然，一道明火在其体表炸燃。
小六子见状赶忙脱去衣服。奇怪的是，这些带有火焰的衣物明明接触到了庙中的木制结构，但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不出一会儿，小六子被烧得皮肤焦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下一幕。
伤口迅速愈合。
他竟跟个无事人一般活了过来。
“是谁，出来！”
小六子大声嘶吼，就在刚刚，他捕捉到了庙内细小的动静。
除他之外，庙里还有其他人！
声声逼问下，只见香炉之后走出一个十寸来高的身影。
是一只没有毛的公鸡。
小六子满目惊恐。
嗷呜——
此时，阵阵狼嚎划破夜色。
他惊觉回头，便见那身材魁梧的壮汉压殿而来。
“苏进士乃文曲星下凡，是昌盛我大虞国运的功臣。”
“六子兄弟，你这般吸取苏进士的香火，包某我可没法坐视不管呐。”
死死盯着对方逐渐靠近，小六子面露凶光，周身鼓起阵阵妖风。
…
…
晓色通明，武家大院内。
院中的乞丐不知何因一个接一个化作死尸。
生死离别之间，声泪俱下。
“动手了吗...”
孙二火面色淡然，丝毫不惊，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之所以选择还留在这武家大院是有原因的。
那还得从初见小六子时说起。
当时，他以望气之法所窥，小六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之气。
血气、霞光之气、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金芒.....
那时他便笃定，此人定有蹊跷，便想着留在此地，看看是否会有变故发生。
果不其然，来到这武家大院看到在场之人时，孙二火心中大悟。
无一例外，除了包云飞外，皆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气。
死气不同于常人散发的白气，呈现为淡淡的暗灰色，且非常稀薄，仿佛吹弹可破。他的僵尸身上就是这种形态的气。
孙二火也一直纳闷，他说怎么城里连着斩了这么多乞丐，哪还有这么多人藏在暗处。
深谙尸门知识的他一针见血，这些人哪还是什么活人，分明就是活死人！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今天看到桥洞下的光景与武家大院一致后，心中也有了个猜测。
‘暴露狂所说的机密任务，大抵就是这个了。’
孙二火知道是包云飞动了手，思忖间，只见天边降下一道灰色身影，正朝着武家大院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