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入司
窃香，顾名思义，是一门可以窃取神灵香火的法术。
孙二火继承小六子的记忆之后，这才知晓当初在他身上看到的气分别代表着什么。
血气，兴许是长久偷盗积累的恶业所化。
霞光之气，常年生活在童子庙附近，与文人书生接触过多所沾染，当然也有可能是窃取苏神童的香火时受到了一定影响。
金芒之气，最纯正香火之力，通过窃香术法得来。
尽管看起来挺新奇，但孙二火不认为这门术法多么精妙，反倒是一块烫手山芋。
无他，至少从小六子与包云飞的对话来看，小六子被制裁的直接原因便是窃取了苏神童的香火。
“暴露狂说，这些香火与大虞的国运挂钩。”
“那岂不是说，窃取香火等同于与一朝作对？”
孙二火只道那小六子太糊涂。
可细想一下便觉也对，换作是他，若没有上帝视角，说不准也会做同样的事。
他一时陷入沉思。
话说自己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无意中做过引火烧身之事？
“不管说什么，这法术以后得慎用才行。”
孙二火暗道，转而把心思放在另一项收获之上。
【神通·启灵】
【生生造化之性，静死生灵之变；化朽滞为生机，启顽器之灵蕴】
自三寸不烂之舌之后，作为孙二火获得的第二门神通，作用则要复杂得多。
赋予死物生机，但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这个生机的概念，仅存在于能否“动”之上，像是那些被小六子复活的乞丐，他们只会一味地行动，从气与生理的概念上来看，依旧是死人。
乍一看这门神通很鸡肋，实则孙二火寻思了一番，这招还是有很多值得尝试与研究的地方。
他接受小六子记忆的过程，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一瞬。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只见包云飞匆匆赶来，正巧看见孙二火手提着鼠妖的尸体。
“喂！孙老弟，你没事吧。”
“有没有瞧见小六子回来？”
“无碍。”孙二火没有隐藏的意思，抬起手中鼠妖的尸体，“这...就是小六子？”
他随即又问道：“是包大哥下的手？”
“原来你都知道了。”包云飞的眼神则在灰鼠尸体上顿了顿，尴尬笑道：“咳咳，不小心叫他跑了。”
“多亏有你，孙老弟。”包云飞拍了拍孙二火的肩膀，“这下你加入玄武司，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孙二火把鼠尸往地上一放，拍去手上的灰：“算不上帮忙，他身上所存法力已经没多少了，就算不管，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孙二火瞥向屋内，“他们.....怎么办？”
看到一屋子尸体，包云飞不由严肃起来。
“像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六子兄还藏了几处，明天打扫起来有得麻烦咯。”
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了拨鼠尸。
“可惜了，明明是只善妖。”
孙二火听出包云飞话里有话，于是说道：“什么意思？”
…
…
天色微亮，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孙二火跟在包云飞身后，踩着对方宽大的影子。
清晨的风带着水汽，这时候只有早晚的风是凉的，再过不久连早晚都吹得是暖风，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清凉时刻。
风吹得孙二火脸颊沁凉，心里那点郁气却半点没散。
“发什么呆呢？”包云飞回头，手里还拎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看着沉甸甸的，“再往前走两条街就到了。”
孙二火嗯了一声。
包云飞看出他兴致不高，挠了挠头：“还在想昨天的事？”
孙二火脚步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昨夜，孙二火得知了关于官府大规模屠杀乞丐一事的真相。
明面上是为了改善市容，其实是玄武司靠着某些手段，早早锁定盗取香火之人伪装成了乞丐。
因未具体确认是哪一个个体，他们便果断实施了“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
那这算什么？
搞半天，那老鼠为了报恩，却害死了自己的恩人？
救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他自己？
“嗨，这世道就这样。”包云飞叹了口气，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咱们玄武司抓妖，就跟农夫除虫似的，虫要吃庄稼，就得杀。可有时候虫藏在苗里，一镰刀下去，苗也断了……总不能为了护着苗，让虫把整块地啃光吧？”
“可他们是人。”孙二火执拗说道，“是人...”
包云飞噎了一下，半晌才道：“所以啊，这活计才不招人待见，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入司。”
“但你记着，咱们杀的是妖，等你见多了被妖邪祸害的地方，就知道有些事……没得选。”
孙二火没再说话，毕竟对方也算是经验丰富老除妖人了，自己哪有理跟他辩论。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穿过一道窄巷，包云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面斑驳的土墙：“到了。”
孙二火抬眼望去，墙是普通的夯土墙，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墙中间嵌着个铜狮子门环，狮子头锈迹斑斑，唯有那双琉璃眼珠，在晨光下泛着些许幽光。
“这是要干什么”孙二火皱起眉。
今天的计划是去玄武司提交任务文书，并顺带办理孙二火入司一事。
守着堵墙，是何意味？
“看着便是了。”包云飞笑了笑，走上前去，伸手抓住狮子环，拇指在狮子下巴处的凹陷里按了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那狮子头竟动了一下。
只见那紧闭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洞壁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玄武司一般在一片地区只有一个分部，至于其他小地方，就得靠这玩意联络。”
“这叫狮音壁，对着它说话，分部那边就能听见。”包云飞拍了拍狮子头，“不过得说暗语，不然会被当成奸细，催动里面的符阵。”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狮子嘴朗声道几句孙二火听不明白的话，大体意思就是玄武狼卫包云飞，携新荐者孙二火，报备临渠镇香火失窃案。
话音落下，狮子嘴里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共鸣。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口飘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知晓。包云飞，将新荐者名籍录入，等候调令。”
随后，一枚玄武令牌滚落而出，上面还附着着热气。
“另，临渠镇外有游魂出没，速查。”
“得令！”包云飞大声应道。
狮子嘴缓缓合上，又变回那个锈迹斑斑的门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包云飞转过身，冲孙二火咧嘴笑：“怎么样？够神奇吧？这玩意儿可是用老龙骨炼的，千里传声跟玩似的！”
“喏，这是你令牌，先拿着。”
“待会我去写封书信，将你的名籍录上，估摸三天之后，你就能收到通知了。”
孙二火继承小六子的记忆之后，这才知晓当初在他身上看到的气分别代表着什么。
血气，兴许是长久偷盗积累的恶业所化。
霞光之气，常年生活在童子庙附近，与文人书生接触过多所沾染，当然也有可能是窃取苏神童的香火时受到了一定影响。
金芒之气，最纯正香火之力，通过窃香术法得来。
尽管看起来挺新奇，但孙二火不认为这门术法多么精妙，反倒是一块烫手山芋。
无他，至少从小六子与包云飞的对话来看，小六子被制裁的直接原因便是窃取了苏神童的香火。
“暴露狂说，这些香火与大虞的国运挂钩。”
“那岂不是说，窃取香火等同于与一朝作对？”
孙二火只道那小六子太糊涂。
可细想一下便觉也对，换作是他，若没有上帝视角，说不准也会做同样的事。
他一时陷入沉思。
话说自己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无意中做过引火烧身之事？
“不管说什么，这法术以后得慎用才行。”
孙二火暗道，转而把心思放在另一项收获之上。
【神通·启灵】
【生生造化之性，静死生灵之变；化朽滞为生机，启顽器之灵蕴】
自三寸不烂之舌之后，作为孙二火获得的第二门神通，作用则要复杂得多。
赋予死物生机，但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这个生机的概念，仅存在于能否“动”之上，像是那些被小六子复活的乞丐，他们只会一味地行动，从气与生理的概念上来看，依旧是死人。
乍一看这门神通很鸡肋，实则孙二火寻思了一番，这招还是有很多值得尝试与研究的地方。
他接受小六子记忆的过程，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一瞬。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只见包云飞匆匆赶来，正巧看见孙二火手提着鼠妖的尸体。
“喂！孙老弟，你没事吧。”
“有没有瞧见小六子回来？”
“无碍。”孙二火没有隐藏的意思，抬起手中鼠妖的尸体，“这...就是小六子？”
他随即又问道：“是包大哥下的手？”
“原来你都知道了。”包云飞的眼神则在灰鼠尸体上顿了顿，尴尬笑道：“咳咳，不小心叫他跑了。”
“多亏有你，孙老弟。”包云飞拍了拍孙二火的肩膀，“这下你加入玄武司，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孙二火把鼠尸往地上一放，拍去手上的灰：“算不上帮忙，他身上所存法力已经没多少了，就算不管，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孙二火瞥向屋内，“他们.....怎么办？”
看到一屋子尸体，包云飞不由严肃起来。
“像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六子兄还藏了几处，明天打扫起来有得麻烦咯。”
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了拨鼠尸。
“可惜了，明明是只善妖。”
孙二火听出包云飞话里有话，于是说道：“什么意思？”
…
…
天色微亮，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孙二火跟在包云飞身后，踩着对方宽大的影子。
清晨的风带着水汽，这时候只有早晚的风是凉的，再过不久连早晚都吹得是暖风，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清凉时刻。
风吹得孙二火脸颊沁凉，心里那点郁气却半点没散。
“发什么呆呢？”包云飞回头，手里还拎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看着沉甸甸的，“再往前走两条街就到了。”
孙二火嗯了一声。
包云飞看出他兴致不高，挠了挠头：“还在想昨天的事？”
孙二火脚步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昨夜，孙二火得知了关于官府大规模屠杀乞丐一事的真相。
明面上是为了改善市容，其实是玄武司靠着某些手段，早早锁定盗取香火之人伪装成了乞丐。
因未具体确认是哪一个个体，他们便果断实施了“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
那这算什么？
搞半天，那老鼠为了报恩，却害死了自己的恩人？
救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他自己？
“嗨，这世道就这样。”包云飞叹了口气，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咱们玄武司抓妖，就跟农夫除虫似的，虫要吃庄稼，就得杀。可有时候虫藏在苗里，一镰刀下去，苗也断了……总不能为了护着苗，让虫把整块地啃光吧？”
“可他们是人。”孙二火执拗说道，“是人...”
包云飞噎了一下，半晌才道：“所以啊，这活计才不招人待见，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入司。”
“但你记着，咱们杀的是妖，等你见多了被妖邪祸害的地方，就知道有些事……没得选。”
孙二火没再说话，毕竟对方也算是经验丰富老除妖人了，自己哪有理跟他辩论。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穿过一道窄巷，包云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面斑驳的土墙：“到了。”
孙二火抬眼望去，墙是普通的夯土墙，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墙中间嵌着个铜狮子门环，狮子头锈迹斑斑，唯有那双琉璃眼珠，在晨光下泛着些许幽光。
“这是要干什么”孙二火皱起眉。
今天的计划是去玄武司提交任务文书，并顺带办理孙二火入司一事。
守着堵墙，是何意味？
“看着便是了。”包云飞笑了笑，走上前去，伸手抓住狮子环，拇指在狮子下巴处的凹陷里按了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那狮子头竟动了一下。
只见那紧闭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洞壁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玄武司一般在一片地区只有一个分部，至于其他小地方，就得靠这玩意联络。”
“这叫狮音壁，对着它说话，分部那边就能听见。”包云飞拍了拍狮子头，“不过得说暗语，不然会被当成奸细，催动里面的符阵。”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狮子嘴朗声道几句孙二火听不明白的话，大体意思就是玄武狼卫包云飞，携新荐者孙二火，报备临渠镇香火失窃案。
话音落下，狮子嘴里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共鸣。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口飘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知晓。包云飞，将新荐者名籍录入，等候调令。”
随后，一枚玄武令牌滚落而出，上面还附着着热气。
“另，临渠镇外有游魂出没，速查。”
“得令！”包云飞大声应道。
狮子嘴缓缓合上，又变回那个锈迹斑斑的门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包云飞转过身，冲孙二火咧嘴笑：“怎么样？够神奇吧？这玩意儿可是用老龙骨炼的，千里传声跟玩似的！”
“喏，这是你令牌，先拿着。”
“待会我去写封书信，将你的名籍录上，估摸三天之后，你就能收到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