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苟不理的后手
苟不理在县衙当差二十年，经手的通缉令不计其数，这张脸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韩业！
火烧县狱、杀魏阎王、杀钱通......
那个被马守正亲口说“中了血魂追命咒，绝不敢再回黑棘县”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不到三尺远的凳子上。
苟不理的瞳孔骤然收缩，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了两下，一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马大人不是说您......”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牙齿狠狠咬住了舌头。
冷汗从额头上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知道马守正对韩业做了什么，也知道马守正说过什么。
韩业闻言，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清冷锋利。
“认出我来了？马守正是不是说，我中了血魂追命咒，绝不敢再踏进黑棘县半步？”
苟不理低着头，身子抖得像筛糠，一个字都不敢接。
韩业身体微微前倾，深黑色的眼睛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苟不理：“我不仅回来了，还要提着他的人头走出黑棘县，血咒要不了我的命，就连鬼老，他的命我也会一并收下！”
苟不理听得心头直突突，因为他感受到了韩业话语中的自信！
他说不出为什么，但韩业说这话时的语气分明没有任何张狂和炫耀，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中了血魂追命咒的人，要么被咒力折磨致死，要么如同败犬回来祈求饶命。
眼前这个人不仅活着，还能在黑棘县来去自如，此刻就坐在他家的卧房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血煞宗的不传秘术，他到底是怎么破掉的？
一个八品中期的武者，凭什么敢说提着马守正的人头出城？
他想着想着，忽然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关心马守正的时候。
韩业要杀马守正，那是马守正的事。
他自己现在还跪在地上，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先想想该怎么活着走出这间卧房，才是正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颤声开口：“大人……您要这些账簿，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想死就别多问。”
苟不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是、是，小的多嘴，小的这就去给大人拿来。”
韩业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会儿，我都想好了几种伺候你的法子，把你这身肥肉一片片割下来，割到你说为止。”
苟不理听到这句话，浑身又狠狠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硬扛，他在衙门里见过别人上刑，夹棍夹十根手指，烙铁烫胸口......各种酷刑他都见过。
但那些都是给别人上的刑，他自己从来没尝过。
他怕疼，比谁都怕。
肉割下来，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的胃就在翻。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床沿才站稳。
韩业拔出匕首跟在他身后，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人，您随小的来。”
“别耍花招，否则后果你清楚。”
“不敢不敢！”
苟不理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领着韩业穿过回廊，来到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账册和卷宗。
苟不理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蹲下身，将墙角一个书架用力往旁边推。
书架底部的木轮发出嘎吱的转动声，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打开，一条石阶通向地下。
石阶两旁的墙壁渗着水珠，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苟不理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亮，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韩业站在入口处，用业瞳扫了一眼地道深处。
没有埋伏，没有妖气，只有苟不理头顶那团暗红色的业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不会打算在下面设陷阱吧？”
韩业问。
苟不理赔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哪能呢？小的哪有那个胆量！马大人的账簿那么要紧的东西，自然要藏在地下才稳妥。”
韩业没有多说，跟着他沿石阶下行。
走了一会，两人来到地下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石砖，正中央摆着一个铁铸的柜子。
柜子半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锈迹。
柜门上嵌着一个八卦盘，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卦象刻在转盘边缘，每一卦对应的位置都可以转动。
苟不理在铁柜前蹲下，伸出肥胖的手指转动卦盘。
乾三连，坤六断，他转动的方式不是对齐刻痕，而是按照特定的卦象组合。
每转一个卦，铁柜内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机括在层层联动。
转到最后一个卦象时，铁柜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柜门弹开一道缝。
韩业看得仔细，这八卦盘不是寻常的密码锁，而是某种精巧的机关术。
卦象的顺序、转动的圈数、停顿的时间，每一项都是开锁的关键。
若非苟不理亲自操作，就算找到这间密室也打不开铁柜。
不过用蛮力破坏就另说。
苟不理伸手进去，从其中一个暗格中取出几本账簿。
账簿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打开油布，里面的纸页保存完好，边角没有一丝受潮的痕迹。
“大人，马知县这些年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苟不理双手捧着账簿递给韩业。
韩业接过，翻开最上面一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按时间排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收柳河镇幼女三名，作价若干，经手人某某，去向府城。
某年某月，截留赈灾粮若干石，换砂石若干，差价若干，与某某分账。
某年某月，矿场瞒报产量若干，私吞矿石若干，经某某运出。
每一笔账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字和名字。
韩业的目光在账页上缓缓扫过，手指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苟不理的手正悄悄伸向铁柜中另一个暗格。
韩业没有犹豫。
腰间的短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
“咻——”
苟不理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落在地上，五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他手中握着的琉璃瓶也一同坠地，应声碎裂，一滩浓稠的暗绿色液体流淌开来，在地面上冒出细小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
“啊！”
苟不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握着断腕，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铁柜上，溅在石砖地面上，溅在那滩暗绿色的液体里，混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青紫，牙齿在咯咯打颤。
韩业的声音依旧平静：“果然留了后手。”
苟不理脸上的恐惧在剧痛中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狰狞。
他咬着牙，嘶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老子早就知道……就算给了你东西，也活不了……那为什么不拼一把？！”
韩业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欲补上一掌，韩业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腥甜味。
那股味道顺着鼻腔吸入，整个身体瞬间变得燥热不适。
经脉中的真气开始躁动，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韩业！
火烧县狱、杀魏阎王、杀钱通......
那个被马守正亲口说“中了血魂追命咒，绝不敢再回黑棘县”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不到三尺远的凳子上。
苟不理的瞳孔骤然收缩，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了两下，一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马大人不是说您......”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牙齿狠狠咬住了舌头。
冷汗从额头上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知道马守正对韩业做了什么，也知道马守正说过什么。
韩业闻言，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清冷锋利。
“认出我来了？马守正是不是说，我中了血魂追命咒，绝不敢再踏进黑棘县半步？”
苟不理低着头，身子抖得像筛糠，一个字都不敢接。
韩业身体微微前倾，深黑色的眼睛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苟不理：“我不仅回来了，还要提着他的人头走出黑棘县，血咒要不了我的命，就连鬼老，他的命我也会一并收下！”
苟不理听得心头直突突，因为他感受到了韩业话语中的自信！
他说不出为什么，但韩业说这话时的语气分明没有任何张狂和炫耀，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中了血魂追命咒的人，要么被咒力折磨致死，要么如同败犬回来祈求饶命。
眼前这个人不仅活着，还能在黑棘县来去自如，此刻就坐在他家的卧房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血煞宗的不传秘术，他到底是怎么破掉的？
一个八品中期的武者，凭什么敢说提着马守正的人头出城？
他想着想着，忽然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关心马守正的时候。
韩业要杀马守正，那是马守正的事。
他自己现在还跪在地上，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先想想该怎么活着走出这间卧房，才是正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颤声开口：“大人……您要这些账簿，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想死就别多问。”
苟不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是、是，小的多嘴，小的这就去给大人拿来。”
韩业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会儿，我都想好了几种伺候你的法子，把你这身肥肉一片片割下来，割到你说为止。”
苟不理听到这句话，浑身又狠狠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硬扛，他在衙门里见过别人上刑，夹棍夹十根手指，烙铁烫胸口......各种酷刑他都见过。
但那些都是给别人上的刑，他自己从来没尝过。
他怕疼，比谁都怕。
肉割下来，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的胃就在翻。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床沿才站稳。
韩业拔出匕首跟在他身后，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人，您随小的来。”
“别耍花招，否则后果你清楚。”
“不敢不敢！”
苟不理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领着韩业穿过回廊，来到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账册和卷宗。
苟不理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蹲下身，将墙角一个书架用力往旁边推。
书架底部的木轮发出嘎吱的转动声，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打开，一条石阶通向地下。
石阶两旁的墙壁渗着水珠，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苟不理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亮，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韩业站在入口处，用业瞳扫了一眼地道深处。
没有埋伏，没有妖气，只有苟不理头顶那团暗红色的业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不会打算在下面设陷阱吧？”
韩业问。
苟不理赔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哪能呢？小的哪有那个胆量！马大人的账簿那么要紧的东西，自然要藏在地下才稳妥。”
韩业没有多说，跟着他沿石阶下行。
走了一会，两人来到地下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石砖，正中央摆着一个铁铸的柜子。
柜子半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锈迹。
柜门上嵌着一个八卦盘，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卦象刻在转盘边缘，每一卦对应的位置都可以转动。
苟不理在铁柜前蹲下，伸出肥胖的手指转动卦盘。
乾三连，坤六断，他转动的方式不是对齐刻痕，而是按照特定的卦象组合。
每转一个卦，铁柜内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机括在层层联动。
转到最后一个卦象时，铁柜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柜门弹开一道缝。
韩业看得仔细，这八卦盘不是寻常的密码锁，而是某种精巧的机关术。
卦象的顺序、转动的圈数、停顿的时间，每一项都是开锁的关键。
若非苟不理亲自操作，就算找到这间密室也打不开铁柜。
不过用蛮力破坏就另说。
苟不理伸手进去，从其中一个暗格中取出几本账簿。
账簿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打开油布，里面的纸页保存完好，边角没有一丝受潮的痕迹。
“大人，马知县这些年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苟不理双手捧着账簿递给韩业。
韩业接过，翻开最上面一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按时间排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收柳河镇幼女三名，作价若干，经手人某某，去向府城。
某年某月，截留赈灾粮若干石，换砂石若干，差价若干，与某某分账。
某年某月，矿场瞒报产量若干，私吞矿石若干，经某某运出。
每一笔账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字和名字。
韩业的目光在账页上缓缓扫过，手指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苟不理的手正悄悄伸向铁柜中另一个暗格。
韩业没有犹豫。
腰间的短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
“咻——”
苟不理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落在地上，五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他手中握着的琉璃瓶也一同坠地，应声碎裂，一滩浓稠的暗绿色液体流淌开来，在地面上冒出细小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
“啊！”
苟不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握着断腕，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铁柜上，溅在石砖地面上，溅在那滩暗绿色的液体里，混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青紫，牙齿在咯咯打颤。
韩业的声音依旧平静：“果然留了后手。”
苟不理脸上的恐惧在剧痛中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狰狞。
他咬着牙，嘶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老子早就知道……就算给了你东西，也活不了……那为什么不拼一把？！”
韩业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欲补上一掌，韩业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腥甜味。
那股味道顺着鼻腔吸入，整个身体瞬间变得燥热不适。
经脉中的真气开始躁动，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