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龙君被贼惦记上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距离茑萝怀有七月身孕已然半年多光景，夜海辰接手了刚刚完成收购的迅沣速运，整日埋首整顿快递公司的各项事务，忙碌几乎占据了他大半时间。家中茑萝行动日渐不便，他万般放心不下，特意嘱托自己最为信赖的卫队长阿狼，率领配枪卫队层层驻守宅院四周，严密守护妻儿的安全。
远在西域火焰山的老神仙，自诩真神降临人间，早已将夜海辰视作必得的目标。早前温州凶杀案，金钟刺杀的不过是灵草幻化的替身，这位真神趁着混乱翻查假海辰尸体，始终没能寻到心心念念的龙珠，才知道原来李代桃僵的替身。由此暗自定下计策，此番务必生擒真夜海辰，再徐徐图之。
夜色笼罩城郊公路，夜海辰驱车返程归家，前路忽然横亘一棵粗壮树干，直接阻断了通行。他缓缓停下车，推门迈步而出，单手轻挥之间，便将整棵大树掀翻，重重坠落在路基之下的荒土之中。
就在他力道收束的刹那，三道黑影自暗处窜出，三柄淬毒飞刀直取他后心要害。紧随其后的轿车里，魅影不停猛按喇叭，急促的鸣笛既是示警，也暗藏玄机。夜海辰身形急转，出手凌厉干脆，转瞬便击杀两名刺客，余下一人仓皇逃窜。
他回身朝着鸣笛的魅影拱手道谢，此刻尚且没有察觉对方亦是潜伏已久的猎手。昏暗晚风里，一缕清雅幽香悄然漫入鼻腔，浓郁的迷香顺着呼吸侵入经脉，眩晕感瞬间席卷脑海。夜海辰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猛地扼住了妖女魅影的脖颈。
变故陡生，一柄锋利飞刀骤然刺入他的后背，刺骨剧痛袭来，扼着魅影的手掌骤然脱力，缓缓垂落。自称真神的老者缓步现身，方才逃走的刺客立于一旁，二人脸上皆是志得意满的狞笑，正要上前将无力反抗的夜海辰掳走塞进车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划破黑夜，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凤千羽骤然现身，剑光纵横之间，将真神与残余刺客双双重创，二人自知不敌，只能忍痛遁走逃离。凤千羽快步上前将昏厥的夜海辰横抱而起，驱车疾驰而去。意识消散前，夜海辰微弱地唤出一声：“二师兄……”，彻底陷入昏迷。
不知沉睡了多少时辰，朦胧间，两道交谈声传入耳中。
凤千羽带着几分戏谑轻笑：“姐，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惦记他性命与底细的人，着实不少，呵呵。”
夜海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装潢极尽奢华的房间内饰，而端坐于身前的女子，正是他心底最不愿再度纠葛的疯批女人——凤倾城。
海辰醒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陌生的气味。
沉香。混着一种极淡的、像是从西域运来的某种珍贵木料的甜腥味。不是他熟悉的祖龙岛海风，也不是快递公司仓库里那种纸箱和胶带的混合味。
后背的伤口被处理过了，敷着一层凉丝丝的药膏，镇痛的效果不错，但肌肉深处还残留着飞刀入骨时那种酸胀的钝痛。他动了动手指——没有被捆，没有被绑，身上盖着一条极轻的蚕丝薄被，底下穿着一件柔软的丝绸寝衣，不是他自己的。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水波纹状的琉璃顶，月光从上面透下来，被水纹折射成一片细碎流动的银光，像躺在池底看水面。四周的墙壁挂着深紫色的丝绒帷幔，角落的香炉里升起一线笔直的白烟，闻久了确实让人骨头发软。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大到他在床中央平躺着，四周还有一圈空荡荡的距离，像一座孤岛漂在丝绸的海面上。
床尾的矮凳上坐着一个人。月白裙裳，发髻松松绾着，簪了一支素银簪，没有多余的珠翠。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赤足，脚踝内侧那道他熟悉的筋腱微微凸起。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没看他，侧着脸望着窗外某处虚空，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坐着。
海辰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了。动作不算快，但也没有犹豫。坐起来之后他用目光扫了一遍房间的陈设，窗外隐约有巡逻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门口站着一个他认识的人。
凤千羽。
依然穿着戏服，但这回是男装——一件暗红色的箭袖长袍，腰束金带，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如果不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和细长的眉眼，他看起来倒有几分武将的模样。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玩着一把折扇，扇面没有展开，只是用扇骨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醒了？“凤倾城终于转过头来。她把茶盏搁在床尾的小几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很慢，赤足踩在厚绒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在他床边站定，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眉骨看到下颌，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你的伤口我亲自换的药。“她说，声音柔得像春水，“西域火硝子金疮药，三界最好的。三天就能结痂。“
海辰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三个字：
“茑萝呢？“
凤倾城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放心，你那个小美人好得很。我派人在你家院子外守了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某种亲昵的、故意装作抱怨的语气，“——当然，前提是她别整天挺着大肚子满院子乱转，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海辰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活动自如，法力还在，但丹田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像蛛网一样的东西覆在上面，仿佛一层膜把他的龙元包裹住了，压得极轻，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法力凝聚出体外。那层膜上甚至还隐隐附着一丝幽香——正是他昏迷前在荒野上闻到的那种迷香，被提炼了，浓缩了，用阵法锁进了他经脉的外层。
凤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皱眉的瞬间，忽然轻笑了一声：“别费劲了。西域迷魂香加上天蝎星宫的情蛊残方，混在一起泡了三天三夜才调出来的锁灵散。不会伤你的根基，只是暂时让你乖一点。“
她的手掌贴上了他后背伤口上方的位置，隔着寝衣，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海辰的后背绷紧了，但没有动。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脊椎缓缓滑下去，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道旧疤上——那是当年她亲手留下的标记，在灵台山把他挂在石柱上鞭打的旧痕。
“阿辰，“她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像一个被冷落了好久的妃嫔在跟帝王撒娇，“我的好友申请你为啥一直不通过，半山道人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配为天帝，我都没生气。你开那个破快递公司，我帮你把迅沣速运的工商手续理顺了；你弄那什么修仙学院，我让人偷偷把龙脊山北麓的矿毒液源头封了……你有没有想过——“
她把手收回去，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线。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像熔岩一样的东西在翻涌。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海辰垂眼看着声音平淡：
“你做的这些事，是为了让我欠你的。欠得越多，你就越理直气壮。“
他顿了顿，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月光：
“你从来没想过让我走。你只想让我回来。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代价、伤多少人——你不在乎。你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最后坐在你身边，叫你一声'大师姐'，或者别的什么。“
凤倾城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她的眼睛里那层柔媚的雾气渐渐散了，露出底下那种坚硬的光。她没有站起来，依然蹲在他面前，但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像一头被质疑了领地主权的母兽。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分，却依然带着笑，“我确实不在乎代价。所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月光把她的轮廓线拉得更长了些，像一座正在倾斜的碑：
“——你猜，你那个姓茑的小美人，明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了，会不会急得满世界找你？“
海辰的手指在被面下微微一蜷。他面上依然平静，但凤倾城捕捉到了那极细微的颤动，她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凤千羽身边时停了一步，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守好了。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凤千羽把玩着折扇，嘴角噙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姐，你什么时候见我失手过？“
凤倾城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锁舌归位。月光依然从琉璃顶的水纹间淌下来，在地毯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鳞。
海辰坐在床中央，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跳痛。他的目光从门缝收回来，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然后缓缓阖上了眼。
他开始默念师父当年教的另一套口诀，那套口诀不在灵台山的课表上，菩提祖师只在一对一授课时提过一次。他说：“哪天你被人封了丹田龙元，别急。用这个。慢一些，但是管用。“
海辰的呼吸渐渐放慢了，深了。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层幽香织成的蛛网边缘，有一丝极细的裂缝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缓缓推着。
那颗沉睡的珠子在壳子里动了动。
距离茑萝怀有七月身孕已然半年多光景，夜海辰接手了刚刚完成收购的迅沣速运，整日埋首整顿快递公司的各项事务，忙碌几乎占据了他大半时间。家中茑萝行动日渐不便，他万般放心不下，特意嘱托自己最为信赖的卫队长阿狼，率领配枪卫队层层驻守宅院四周，严密守护妻儿的安全。
远在西域火焰山的老神仙，自诩真神降临人间，早已将夜海辰视作必得的目标。早前温州凶杀案，金钟刺杀的不过是灵草幻化的替身，这位真神趁着混乱翻查假海辰尸体，始终没能寻到心心念念的龙珠，才知道原来李代桃僵的替身。由此暗自定下计策，此番务必生擒真夜海辰，再徐徐图之。
夜色笼罩城郊公路，夜海辰驱车返程归家，前路忽然横亘一棵粗壮树干，直接阻断了通行。他缓缓停下车，推门迈步而出，单手轻挥之间，便将整棵大树掀翻，重重坠落在路基之下的荒土之中。
就在他力道收束的刹那，三道黑影自暗处窜出，三柄淬毒飞刀直取他后心要害。紧随其后的轿车里，魅影不停猛按喇叭，急促的鸣笛既是示警，也暗藏玄机。夜海辰身形急转，出手凌厉干脆，转瞬便击杀两名刺客，余下一人仓皇逃窜。
他回身朝着鸣笛的魅影拱手道谢，此刻尚且没有察觉对方亦是潜伏已久的猎手。昏暗晚风里，一缕清雅幽香悄然漫入鼻腔，浓郁的迷香顺着呼吸侵入经脉，眩晕感瞬间席卷脑海。夜海辰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猛地扼住了妖女魅影的脖颈。
变故陡生，一柄锋利飞刀骤然刺入他的后背，刺骨剧痛袭来，扼着魅影的手掌骤然脱力，缓缓垂落。自称真神的老者缓步现身，方才逃走的刺客立于一旁，二人脸上皆是志得意满的狞笑，正要上前将无力反抗的夜海辰掳走塞进车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划破黑夜，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凤千羽骤然现身，剑光纵横之间，将真神与残余刺客双双重创，二人自知不敌，只能忍痛遁走逃离。凤千羽快步上前将昏厥的夜海辰横抱而起，驱车疾驰而去。意识消散前，夜海辰微弱地唤出一声：“二师兄……”，彻底陷入昏迷。
不知沉睡了多少时辰，朦胧间，两道交谈声传入耳中。
凤千羽带着几分戏谑轻笑：“姐，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惦记他性命与底细的人，着实不少，呵呵。”
夜海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装潢极尽奢华的房间内饰，而端坐于身前的女子，正是他心底最不愿再度纠葛的疯批女人——凤倾城。
海辰醒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陌生的气味。
沉香。混着一种极淡的、像是从西域运来的某种珍贵木料的甜腥味。不是他熟悉的祖龙岛海风，也不是快递公司仓库里那种纸箱和胶带的混合味。
后背的伤口被处理过了，敷着一层凉丝丝的药膏，镇痛的效果不错，但肌肉深处还残留着飞刀入骨时那种酸胀的钝痛。他动了动手指——没有被捆，没有被绑，身上盖着一条极轻的蚕丝薄被，底下穿着一件柔软的丝绸寝衣，不是他自己的。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水波纹状的琉璃顶，月光从上面透下来，被水纹折射成一片细碎流动的银光，像躺在池底看水面。四周的墙壁挂着深紫色的丝绒帷幔，角落的香炉里升起一线笔直的白烟，闻久了确实让人骨头发软。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大到他在床中央平躺着，四周还有一圈空荡荡的距离，像一座孤岛漂在丝绸的海面上。
床尾的矮凳上坐着一个人。月白裙裳，发髻松松绾着，簪了一支素银簪，没有多余的珠翠。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赤足，脚踝内侧那道他熟悉的筋腱微微凸起。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没看他，侧着脸望着窗外某处虚空，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坐着。
海辰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了。动作不算快，但也没有犹豫。坐起来之后他用目光扫了一遍房间的陈设，窗外隐约有巡逻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门口站着一个他认识的人。
凤千羽。
依然穿着戏服，但这回是男装——一件暗红色的箭袖长袍，腰束金带，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如果不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和细长的眉眼，他看起来倒有几分武将的模样。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玩着一把折扇，扇面没有展开，只是用扇骨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醒了？“凤倾城终于转过头来。她把茶盏搁在床尾的小几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很慢，赤足踩在厚绒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在他床边站定，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眉骨看到下颌，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你的伤口我亲自换的药。“她说，声音柔得像春水，“西域火硝子金疮药，三界最好的。三天就能结痂。“
海辰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三个字：
“茑萝呢？“
凤倾城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放心，你那个小美人好得很。我派人在你家院子外守了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某种亲昵的、故意装作抱怨的语气，“——当然，前提是她别整天挺着大肚子满院子乱转，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海辰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活动自如，法力还在，但丹田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像蛛网一样的东西覆在上面，仿佛一层膜把他的龙元包裹住了，压得极轻，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法力凝聚出体外。那层膜上甚至还隐隐附着一丝幽香——正是他昏迷前在荒野上闻到的那种迷香，被提炼了，浓缩了，用阵法锁进了他经脉的外层。
凤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皱眉的瞬间，忽然轻笑了一声：“别费劲了。西域迷魂香加上天蝎星宫的情蛊残方，混在一起泡了三天三夜才调出来的锁灵散。不会伤你的根基，只是暂时让你乖一点。“
她的手掌贴上了他后背伤口上方的位置，隔着寝衣，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海辰的后背绷紧了，但没有动。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脊椎缓缓滑下去，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道旧疤上——那是当年她亲手留下的标记，在灵台山把他挂在石柱上鞭打的旧痕。
“阿辰，“她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像一个被冷落了好久的妃嫔在跟帝王撒娇，“我的好友申请你为啥一直不通过，半山道人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配为天帝，我都没生气。你开那个破快递公司，我帮你把迅沣速运的工商手续理顺了；你弄那什么修仙学院，我让人偷偷把龙脊山北麓的矿毒液源头封了……你有没有想过——“
她把手收回去，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线。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像熔岩一样的东西在翻涌。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海辰垂眼看着声音平淡：
“你做的这些事，是为了让我欠你的。欠得越多，你就越理直气壮。“
他顿了顿，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月光：
“你从来没想过让我走。你只想让我回来。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代价、伤多少人——你不在乎。你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最后坐在你身边，叫你一声'大师姐'，或者别的什么。“
凤倾城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她的眼睛里那层柔媚的雾气渐渐散了，露出底下那种坚硬的光。她没有站起来，依然蹲在他面前，但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像一头被质疑了领地主权的母兽。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分，却依然带着笑，“我确实不在乎代价。所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月光把她的轮廓线拉得更长了些，像一座正在倾斜的碑：
“——你猜，你那个姓茑的小美人，明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了，会不会急得满世界找你？“
海辰的手指在被面下微微一蜷。他面上依然平静，但凤倾城捕捉到了那极细微的颤动，她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凤千羽身边时停了一步，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守好了。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凤千羽把玩着折扇，嘴角噙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姐，你什么时候见我失手过？“
凤倾城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锁舌归位。月光依然从琉璃顶的水纹间淌下来，在地毯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鳞。
海辰坐在床中央，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跳痛。他的目光从门缝收回来，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然后缓缓阖上了眼。
他开始默念师父当年教的另一套口诀，那套口诀不在灵台山的课表上，菩提祖师只在一对一授课时提过一次。他说：“哪天你被人封了丹田龙元，别急。用这个。慢一些，但是管用。“
海辰的呼吸渐渐放慢了，深了。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层幽香织成的蛛网边缘，有一丝极细的裂缝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缓缓推着。
那颗沉睡的珠子在壳子里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