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尾随的黑轿车
祖龙岛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海辰单手把着方向盘，副驾驶上的半山道人正把脑袋探出窗外吹风，发带被扯得猎猎作响。
“小白，你暴露了。”海辰忽然开口，“以后就留这儿吧，别回天庭了。那地方现在太乱，你这条小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半山道人缩回脑袋，眨巴两下眼睛：“那我去哪儿？”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海辰一脚油门，越野车沿着环岛公路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灯火通明的金乌影业公司大院。
片场里正热闹。洋柿子和徐导演并排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正手舞足蹈地给床上那对男女主演说戏：“对对对！女的要媚眼如丝，眼神得能拉丝那种！男的，冲动，野性，你是狼，她是羊，懂不懂？来，再试一条——”
“停停停。”海辰推门进来，大手一挥，全场安静。
徐导抬头：“夜总？您怎么来了？”
海辰走到监视器前，拿过剧本翻了翻，皱眉：“这电视剧名字谁定的？《天宫秘史》？不行，给我改了。”
洋柿子一愣：“为什么？这名字多吸睛啊。”
“改成历史上的朝代名，老老实实拍正剧。”海辰把剧本拍在桌上，“还有，女主角的封号，不许带‘凤’字。”
全场鸦雀无声。洋柿子挠头：“夜总，这又是为啥？”
海辰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清楚：“避讳一下真人。一个女人家的名誉，比什么都金贵。咱们拍戏归拍戏，别拿人家的名号乱编排。男的倒无所谓，糙老爷们扛得住，但女人的名声，得护。”
角落里，马丽莎叼着根华子，烟雾缭绕中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我说，海校长，您这觉悟高得我都不会了。不过——”她拖长了尾音，眯着眼，“您不会是对凤倾城动了什么心思吧？当初她可没少当众羞辱您，您还替她遮着掩着？”
海辰转过头，盯着马丽莎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马哥，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曝光别人隐私就是下作。咱们想赢，用得着拿女人的私生活做文章么？那叫没出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得桌上的剧本哗哗响。
“不用阴谋，用阳谋。本尊照样能打赢她们。堂堂正正，输赢都敞亮。”
马丽莎把烟掐灭，嘴里嘀咕一句“行行行，你大度，你清高”，脸上却带着笑。
这时候，刚才床上那个女主演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歪着头冲海辰嬉皮笑脸：“夜总——您猜我是谁？”
海辰上下打量她一番，摇头：“面生，不认识。”
女主演捂嘴笑得更欢了，裙摆一转，脆生生道：“后座妲己。”
海辰眉毛一挑，随即叹了口气：“妲己？这名字几千年了还没被嚼烂？古代被人毁了名声，到了现在还被拉出来当噱头，可悲。”
他顿了顿，问：“你真名叫什么？”
女主演的笑容淡了一瞬，低下头踢了踢脚尖：“……我是孤儿，没名没姓，大家都叫我妲己，叫惯了。”
海辰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拍了拍她头顶：“从今天起，你叫魅影。神神秘秘，来去无踪，自己活自己的，不用再替别人背骂名。”
女主演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却使劲咧嘴笑：“谢谢夜总！”
马丽莎靠在门框上，又点了一根华子，吐着烟圈悠悠道：“我擦……龙君这桃花运，简直层出不穷啊。走哪儿都能捡个姑娘回来起名字，下回我也改个名儿，您给我起个霸气点的呗？”
海辰头也不回：“你叫马大炮，够霸气。”
全场哄堂大笑，连徐导都憋不住乐出声。马丽莎把烟头一丢，一跺脚：“滚犊子！”
——片场灯光通明，笑声喧闹。而海辰站在窗前，望着祖龙岛远处的海面，眼底映着万家灯火。
海辰把半山道人扔在剧组，临走时冲徐导演喊了一嗓子：“这小白就交给你了，会飞能打，演个仙侠不用吊威亚，省你经费！”徐导演乐得直拍手，半山道人倒是挺自来熟，已经凑到监视器前跟洋柿子研究机位去了。
海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手机亮了一下——茑萝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软乎乎的声音：“老公，我想喝椰汁了，还想吃那种酸酸的山楂条……”海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回了一句：“等着，老公给你搬空超市。”
祖龙岛主街上那家“冬梅超市”还亮着灯，老板娘正蹲门口逗猫，看见海辰的车停下，蹭地站起来：“哟！夜校长！这么晚还亲自采购？”
海辰拎着购物篮进去，跟扫荡似的：椰子汁成箱搬，干果区各种果干抓了好几袋，山楂条、沙果干、甘草杏，又拐到日用品区，对着货架研究半天，拿了好几套纯棉内衣内裤，还特意挑了浅色系的。
老板娘凑过来一看，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呦喂！连内衣内裤都给媳妇买？夜校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谁嫁给你，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家那口子，让他帮我买包卫生巾都嫌丢人，你还会挑颜色！”海辰一边扫码一边笑：“她怀孕了，不舒服，我跑腿应该的。”
拎着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海辰上车后连上蓝牙，车载音响瞬间炸出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音——鼓点咚咚地撞在胸腔里，他单手敲着方向盘，跟着哼唱，车身在环岛公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整个人嗨得不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回家怎么给茑萝做鸡蛋羹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大约两百米处，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灯昏暗，没有开远光，像一条沉默的鱼，紧紧咬着他的车尾。
黑色轿车里，副驾驶上的女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屏幕亮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正是方才在片场笑意盈盈的“魅影”。
“凤姐，他从超市出来了，正在往回走。车上就他自己，心情很好，没发现我们。”她的声音完全没了片场时的俏皮，冷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带着慵懒的笑意：“很好。继续跟着，不要惊动他。等他到了那段没有路灯的崖边路……再动手。”
魅影挂断电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野车尾灯闪烁的红光，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夜总……哦不对，龙君。您给我起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前方，海辰的车里音乐依旧震天响，他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尾巴。他正哼着歌，想着茑萝见到那堆吃食时的惊喜表情，甚至还伸手调大了一点音量。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崖壁。路灯渐渐稀疏，前方一段漆黑无光的盘山道正在逼近。
而那辆黑色轿车，同时无声地提速。
环岛公路的弯道越来越急，路灯间距越来越大，前方一段两公里长的崖壁路黑黢黢的，只有车灯切开一道光路。海辰正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忽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不是那辆黑车，而是从侧面岔路冲出的两列摩托，车身涂着祖龙岛军警的暗夜迷彩，引擎低沉咆哮，像两头蓄势的猎豹。
打头那辆重型摩托上一个矫健身影猛地压弯，贴地划出半圈弧光，稳稳卡在海辰车尾与黑车之间。来人摘下半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军警队长霍青，右手冲身后打了个战术手势，后面十余名机动战士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上去。每个人腰间的战术枪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落地无声，配合默契得宛如一人。
那辆黑色轿车在刺目的探照灯照射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利落的原地掉头，车轮摩擦路面发出刺耳尖啸，眨眼间便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里，连牌照都没来得及看清。霍青抬手示意队员停止追击，又朝海辰的车比了个“靠边停”的手势，自己把摩托支好，大步走到驾驶窗前。
海辰摇下车窗，音乐声顿时泄出来。霍青探头看了一眼后座那堆水果零食，又看看海辰一脸“我刚嗨完”的表情，忍不住咧嘴：“夜将军，您心是真大。天下无贼了？”他回头扫了一眼黑车消失的方向，“那段路是监控盲区，对方踩点很准，不是一般货色。”
海辰把车载音乐按了暂停，神色终于认真了些：“看清人了？”
“没有。但车牌是套牌，车型和上周在祖龙岛东岸出现的可疑车辆一致。”霍青压低声音，“最近西域真神那个老家伙活动异常频繁，据线报，他可能已经派人渗透进岛了。今天我们接到线人密报，说您今晚可能有危险，带人守了您一路。”
海辰沉默了两秒，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西域真神？他不是被天庭禁足三百年么？”
“禁足是不假，但人家手底下的人可没闲着。”霍青顿了顿，语气更沉，“夜总，以后您不能再一个人出来了。至少带两个暗卫，要不我给您配个贴身护卫也行。”
海辰摆摆手：“护卫就不用了，我又不是瓷做的。”他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又笑了，“行了，今儿多谢你，我得赶紧回去，茑萝还等着椰子汁呢。”
霍青无奈地摇头，冲身后打了个“收队”的手势，又冲海辰敬了个礼：“那您路上小心。等我们找到西域真神直接动手的证据，一网打尽，到时候这祖龙岛的夜路才真正安全。”
海辰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音乐没再开，只开了车窗，让夜风吹进来。他把车速降到平稳，后视镜里，霍青的摩托车队默默在后面跟了一段，直到确认他驶入祖龙岛家属区的大道，才掉头离开。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暖黄的灯还亮着。茑萝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本书，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的温牛奶，旁边搁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他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句“等着，老公给你搬空超市”。
海辰站在玄关看了她好一会儿，轻手轻脚放下手里的购物袋，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茑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手却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回来了？”
“回来了。”海辰把椰子汁从袋子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明天给你兑温的喝，今天先睡。”
茑萝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海辰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把买回来的果干分类装进储物罐，又顺手把她喝剩的半杯牛奶倒进自己嘴里。
窗外，祖龙岛的夜风还在吹。那辆黑车消失了，但霍青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西域真神”——一个被禁足三百年却依然能把手伸进祖龙岛的老东西。
海辰把储物罐的盖子盖好，靠在厨房台面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来吧。谁动她，谁就得死。
“小白，你暴露了。”海辰忽然开口，“以后就留这儿吧，别回天庭了。那地方现在太乱，你这条小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半山道人缩回脑袋，眨巴两下眼睛：“那我去哪儿？”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海辰一脚油门，越野车沿着环岛公路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灯火通明的金乌影业公司大院。
片场里正热闹。洋柿子和徐导演并排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正手舞足蹈地给床上那对男女主演说戏：“对对对！女的要媚眼如丝，眼神得能拉丝那种！男的，冲动，野性，你是狼，她是羊，懂不懂？来，再试一条——”
“停停停。”海辰推门进来，大手一挥，全场安静。
徐导抬头：“夜总？您怎么来了？”
海辰走到监视器前，拿过剧本翻了翻，皱眉：“这电视剧名字谁定的？《天宫秘史》？不行，给我改了。”
洋柿子一愣：“为什么？这名字多吸睛啊。”
“改成历史上的朝代名，老老实实拍正剧。”海辰把剧本拍在桌上，“还有，女主角的封号，不许带‘凤’字。”
全场鸦雀无声。洋柿子挠头：“夜总，这又是为啥？”
海辰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清楚：“避讳一下真人。一个女人家的名誉，比什么都金贵。咱们拍戏归拍戏，别拿人家的名号乱编排。男的倒无所谓，糙老爷们扛得住，但女人的名声，得护。”
角落里，马丽莎叼着根华子，烟雾缭绕中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我说，海校长，您这觉悟高得我都不会了。不过——”她拖长了尾音，眯着眼，“您不会是对凤倾城动了什么心思吧？当初她可没少当众羞辱您，您还替她遮着掩着？”
海辰转过头，盯着马丽莎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马哥，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曝光别人隐私就是下作。咱们想赢，用得着拿女人的私生活做文章么？那叫没出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得桌上的剧本哗哗响。
“不用阴谋，用阳谋。本尊照样能打赢她们。堂堂正正，输赢都敞亮。”
马丽莎把烟掐灭，嘴里嘀咕一句“行行行，你大度，你清高”，脸上却带着笑。
这时候，刚才床上那个女主演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歪着头冲海辰嬉皮笑脸：“夜总——您猜我是谁？”
海辰上下打量她一番，摇头：“面生，不认识。”
女主演捂嘴笑得更欢了，裙摆一转，脆生生道：“后座妲己。”
海辰眉毛一挑，随即叹了口气：“妲己？这名字几千年了还没被嚼烂？古代被人毁了名声，到了现在还被拉出来当噱头，可悲。”
他顿了顿，问：“你真名叫什么？”
女主演的笑容淡了一瞬，低下头踢了踢脚尖：“……我是孤儿，没名没姓，大家都叫我妲己，叫惯了。”
海辰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拍了拍她头顶：“从今天起，你叫魅影。神神秘秘，来去无踪，自己活自己的，不用再替别人背骂名。”
女主演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却使劲咧嘴笑：“谢谢夜总！”
马丽莎靠在门框上，又点了一根华子，吐着烟圈悠悠道：“我擦……龙君这桃花运，简直层出不穷啊。走哪儿都能捡个姑娘回来起名字，下回我也改个名儿，您给我起个霸气点的呗？”
海辰头也不回：“你叫马大炮，够霸气。”
全场哄堂大笑，连徐导都憋不住乐出声。马丽莎把烟头一丢，一跺脚：“滚犊子！”
——片场灯光通明，笑声喧闹。而海辰站在窗前，望着祖龙岛远处的海面，眼底映着万家灯火。
海辰把半山道人扔在剧组，临走时冲徐导演喊了一嗓子：“这小白就交给你了，会飞能打，演个仙侠不用吊威亚，省你经费！”徐导演乐得直拍手，半山道人倒是挺自来熟，已经凑到监视器前跟洋柿子研究机位去了。
海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手机亮了一下——茑萝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软乎乎的声音：“老公，我想喝椰汁了，还想吃那种酸酸的山楂条……”海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回了一句：“等着，老公给你搬空超市。”
祖龙岛主街上那家“冬梅超市”还亮着灯，老板娘正蹲门口逗猫，看见海辰的车停下，蹭地站起来：“哟！夜校长！这么晚还亲自采购？”
海辰拎着购物篮进去，跟扫荡似的：椰子汁成箱搬，干果区各种果干抓了好几袋，山楂条、沙果干、甘草杏，又拐到日用品区，对着货架研究半天，拿了好几套纯棉内衣内裤，还特意挑了浅色系的。
老板娘凑过来一看，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呦喂！连内衣内裤都给媳妇买？夜校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谁嫁给你，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家那口子，让他帮我买包卫生巾都嫌丢人，你还会挑颜色！”海辰一边扫码一边笑：“她怀孕了，不舒服，我跑腿应该的。”
拎着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海辰上车后连上蓝牙，车载音响瞬间炸出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音——鼓点咚咚地撞在胸腔里，他单手敲着方向盘，跟着哼唱，车身在环岛公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整个人嗨得不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回家怎么给茑萝做鸡蛋羹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大约两百米处，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灯昏暗，没有开远光，像一条沉默的鱼，紧紧咬着他的车尾。
黑色轿车里，副驾驶上的女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屏幕亮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正是方才在片场笑意盈盈的“魅影”。
“凤姐，他从超市出来了，正在往回走。车上就他自己，心情很好，没发现我们。”她的声音完全没了片场时的俏皮，冷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带着慵懒的笑意：“很好。继续跟着，不要惊动他。等他到了那段没有路灯的崖边路……再动手。”
魅影挂断电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野车尾灯闪烁的红光，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夜总……哦不对，龙君。您给我起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前方，海辰的车里音乐依旧震天响，他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尾巴。他正哼着歌，想着茑萝见到那堆吃食时的惊喜表情，甚至还伸手调大了一点音量。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崖壁。路灯渐渐稀疏，前方一段漆黑无光的盘山道正在逼近。
而那辆黑色轿车，同时无声地提速。
环岛公路的弯道越来越急，路灯间距越来越大，前方一段两公里长的崖壁路黑黢黢的，只有车灯切开一道光路。海辰正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忽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不是那辆黑车，而是从侧面岔路冲出的两列摩托，车身涂着祖龙岛军警的暗夜迷彩，引擎低沉咆哮，像两头蓄势的猎豹。
打头那辆重型摩托上一个矫健身影猛地压弯，贴地划出半圈弧光，稳稳卡在海辰车尾与黑车之间。来人摘下半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军警队长霍青，右手冲身后打了个战术手势，后面十余名机动战士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上去。每个人腰间的战术枪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落地无声，配合默契得宛如一人。
那辆黑色轿车在刺目的探照灯照射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利落的原地掉头，车轮摩擦路面发出刺耳尖啸，眨眼间便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里，连牌照都没来得及看清。霍青抬手示意队员停止追击，又朝海辰的车比了个“靠边停”的手势，自己把摩托支好，大步走到驾驶窗前。
海辰摇下车窗，音乐声顿时泄出来。霍青探头看了一眼后座那堆水果零食，又看看海辰一脸“我刚嗨完”的表情，忍不住咧嘴：“夜将军，您心是真大。天下无贼了？”他回头扫了一眼黑车消失的方向，“那段路是监控盲区，对方踩点很准，不是一般货色。”
海辰把车载音乐按了暂停，神色终于认真了些：“看清人了？”
“没有。但车牌是套牌，车型和上周在祖龙岛东岸出现的可疑车辆一致。”霍青压低声音，“最近西域真神那个老家伙活动异常频繁，据线报，他可能已经派人渗透进岛了。今天我们接到线人密报，说您今晚可能有危险，带人守了您一路。”
海辰沉默了两秒，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西域真神？他不是被天庭禁足三百年么？”
“禁足是不假，但人家手底下的人可没闲着。”霍青顿了顿，语气更沉，“夜总，以后您不能再一个人出来了。至少带两个暗卫，要不我给您配个贴身护卫也行。”
海辰摆摆手：“护卫就不用了，我又不是瓷做的。”他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又笑了，“行了，今儿多谢你，我得赶紧回去，茑萝还等着椰子汁呢。”
霍青无奈地摇头，冲身后打了个“收队”的手势，又冲海辰敬了个礼：“那您路上小心。等我们找到西域真神直接动手的证据，一网打尽，到时候这祖龙岛的夜路才真正安全。”
海辰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音乐没再开，只开了车窗，让夜风吹进来。他把车速降到平稳，后视镜里，霍青的摩托车队默默在后面跟了一段，直到确认他驶入祖龙岛家属区的大道，才掉头离开。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暖黄的灯还亮着。茑萝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本书，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的温牛奶，旁边搁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他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句“等着，老公给你搬空超市”。
海辰站在玄关看了她好一会儿，轻手轻脚放下手里的购物袋，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茑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手却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回来了？”
“回来了。”海辰把椰子汁从袋子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明天给你兑温的喝，今天先睡。”
茑萝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海辰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把买回来的果干分类装进储物罐，又顺手把她喝剩的半杯牛奶倒进自己嘴里。
窗外，祖龙岛的夜风还在吹。那辆黑车消失了，但霍青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西域真神”——一个被禁足三百年却依然能把手伸进祖龙岛的老东西。
海辰把储物罐的盖子盖好，靠在厨房台面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来吧。谁动她，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