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悍然夺权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74章 · 34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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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岛西北角那座临海的阁楼叫听涛阁,夜海辰常年住在这里。窗子永远半敞着,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水汽把书架上的古籍纸页吹得微微卷边。此刻他倚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里,指尖搭着一杯凉透了的龙井,茶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尘屑,他也没在意。

半山道人站在他对面。

两撇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一件银灰色夹克衫,袖口沾着几星暗褐色的药渍。他此刻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弓着背,嘴角那抹笑压都压不住,胡子一翘一翘的。

“夜总,老道幸不辱命。“半山道人的声音细而尖:“孟尚那老毒物玩了一辈子蛊,临了儿死在自己亲手炼的东西上头。情蛊入心脉,噬心蛊爆脏腑,两毒齐发,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老道亲眼看着他咽的气,眉心的蛊图腾都黑了,死透了。“

夜海辰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海面上,远处有一艘渔船正慢悠悠地收网,海鸥绕着桅杆打转。他沉默了几息,嘴角慢慢弯起来,先是一道浅浅的弧,然后那弧度越来越大,眉梢眼底都漾开了笑纹,整个人从圈椅里坐直了,手掌往膝盖上一拍。

“好。“夜海辰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畅快让这两个字沉甸甸地砸在房间里,“好得很。小白,你这一手调包做得好。蛊盅里的东西换了不说,连那脚印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孟尚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这天蝎星君伙同天后炼制寒毒折磨龙君,当年屠戮南海龙族他更是首恶,今日了结也算还债。”

半山道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摆在桌面上,瓶身通透,里面晃着一缕暗红色的蛊息,像活的,在瓶中缓缓游弋。“这是从孟尚心脉里抽出来的最后一缕情蛊蛊息,老道留了个样本。夜总若想看,随时可以取出来瞧瞧,那蛊丝上还沾着他的心头血呢。“

夜海辰瞥了一眼玉瓶,没有去碰。他重新靠回圈椅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海风锈蚀了的木梁,长出一口气,像是积压了多年的什么东西终于从肺腑里吐了出去。

“南海龙族七十三条命。“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海底下那些沉了三百年的龙骨,孟尚欠的,今天总算还清了。“

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闭上眼,嘴角那抹笑还没有散。

可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扶桑医院的病房里,凤倾城正望着孟尚那张被白布盖住的脸,眼底那片平静的海面下,巨浪正在无声地翻涌。

她把白布从他脸上揭下来,用指尖慢慢描过他眉骨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唇线上那一道永远微微向下的折痕。她的手指停在他眉心那枚死黑色的蛊图腾上,指腹轻轻按压下去,感受着那下面已经不再跳动的、冰冷的皮肤。

“阿尚。“她低声说。

身后站着的两个术士垂着头,其中一个上前半步:“天后,属下已经查过了。半山道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祖龙岛西北角的听涛阁附近,有人看见他从夜海辰的住处出来。“

凤倾城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白布重新盖回孟尚脸上,手指在布料上抚平褶皱,力道轻得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入睡。然后她站直了身体,转身时病号服的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很轻的风。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天庭十二宫、四海八荒七十二洞府、下界九幽十类所有隶属于天后凤倾城的部属——一刻钟之内,全部归位。“

两个术士同时单膝跪地。

“天……天后?“其中一个抬起头,面色发白,“这、这恐怕……天帝那里……“

凤倾城已经走到了门口。她侧过头,侧脸的轮廓被走廊里射进来的日光勾出一道锋利的金边,眉梢微微挑着,瞳孔深处那一片平静的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缝里翻涌出来的东西黑沉沉的,像海底的火山就要喷出来了。

“天帝。“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几乎消融在空气里,“你去告诉他,从今天起,天庭我说了算。他若愿意,就安安稳稳坐着他的龙椅别出声;他若不愿意——“

她顿了一下。

“那就让他愿意。“

话音落下时她已经走出了病房,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像在丈量土地。走廊两侧的护士和医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敢抬头看她。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身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垂下眼睛、屏住呼吸、往墙边贴紧了脊背。

三天之后,凤倾城站在南天门外。

她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战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凤纹,长发用一根素白的玉簪挽在脑后,露出整张脸干净利落的轮廓。没有戴冠冕,没有执玉笏,甚至没有乘坐凤辇——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南天门那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身后的部属沉默地列成两排跟随,甲胄摩擦的声音像海浪拍岸,一声一声,整齐而肃杀。

凌霄宝殿上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天帝坐在正中的龙椅上,双手扶着扶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左半边身体僵硬地歪斜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口水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明黄色的龙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右手指尖还在动弹,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凤倾城的方向,眼底全是不甘和惊骇。

凤倾城走到龙椅前三步的地方站定。

她垂眼望着天帝那张半瘫的脸,望着他嘴角淌下来的涎水,望着他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在空中颤抖着画出一个残缺的法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转瞬即逝。

“陛下安心养病。“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天庭政务繁重,臣妾替您分忧就是。“

她伸手,把那枚悬在天帝头顶的、象征天庭至高权柄的九曜金印摘了下来。

金印落入她掌心时发出一声沉沉的嗡鸣,像巨钟被撞了一下,余音在大殿的梁柱间来回滚荡。满殿文武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人趴伏在地上时肩膀在抖,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又慢慢松开,没有人出声。

凤倾城转身,面朝殿外。

南天门外的云海翻涌着,日光从云层缝隙里射下来,在她玄黑色的战袍上镀了一层刺目的金。她握着九曜金印,掌心被印面上的九曜星纹硌出浅浅的红痕,那股温热从掌心一直往血脉里涌,涌到心口时烫了她一下。

她想起孟尚死前指尖的温度。从温热到微凉再到冰冷。

“拟旨。“她的声音在大殿里落下来,“太子张俊,忤逆不孝、谋害母后子嗣、勾结妖邪祸乱天庭——罚入万魔洞面壁思过,无召不得出。“

殿侧有侍笔的仙官战战兢兢地铺开黄绢,狼毫蘸了朱砂,笔尖悬着没敢落下。

“写。“

仙官的手腕一颤,笔落了下去。

“太白金星。“凤倾城继续开口,目光扫过殿中某处空出来的位置,“玩忽职守、包庇罪臣——褫去星君封号,贬出南天门,永不许再入天庭。“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太白金星是四朝元老,在天庭根基深厚,门下弟子遍布十二宫,凤倾城一句话就把他连根拔了。有几位老臣额头抵在地砖上,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没人敢抬头说一个不字。

凤倾城把九曜金印收入袖中,转身朝殿外走去。

玄黑的战袍下摆扫过白玉阶,一步一步,走得稳而慢。她走到南天门外的云台上时停了一步,侧头望了一眼西边——那是祖龙岛的方向,是孟尚咽气的病房的方向,是听涛阁的方向,是夜海辰此刻应该正坐在窗边喝茶、嘴角还挂着那抹“大快人心“的笑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云海在她脚下翻腾着,万顷金光铺满了天际,把整座天庭映得像一座燃烧的城。凤倾城的身影在那片金光里越走越远,玄黑色的轮廓被逆光勾出一道锋利的边,像一个被烧熔了的、再也拼不回去的剪影。

同一片云海的另一边,南天门外的某个偏僻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老者正慢慢走下云端。他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皮上绣着一枚黯淡的星纹,那是太白金星最后一块带着星君印记的东西。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在云絮上,踩出浅浅的凹痕,又被后面的风抹平。

没有人送他。也没有人敢送他。

他走到云海尽头,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南天门,门额上的金漆在日光下依然耀眼,可那光芒落在他眼里,只剩下寡淡的一片白。他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踏入了下界的茫茫烟尘里。

而此时此刻,听涛阁的窗台上落下来一只纸鹤。

夜海辰正在书案前研墨,墨锭在砚台上磨出均匀的细响。他抬眼看见那只纸鹤,伸手接住,拆开。鹤腹中藏着一张极薄的信笺,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瘦硬如削竹:

“老妖婆已登基称帝。来日方长,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在纸角画了一枚小小的星纹,纹路古拙,像是被人刻意描淡了笔锋,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来。

夜海辰把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在火光中卷曲、发黄、变成灰烬,落进砚台里和墨汁混在一起。他重新拿起墨锭,在那团混了灰烬的墨汁里继续研磨,一圈一圈,无声而均匀。

窗外的海面上,夕阳正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半山道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看见夜海辰的表情时脚步顿了一下:“夜总喝茶“

夜海辰接过茶,啜了一口:“除掉了孟尚,反倒逼她彻底掌权,此番局面,比从前更难收场。”

远处海平面落日彻底沉入海底,整片大海浸在暗沉暮色里,祖龙岛平静之下,天庭的风浪已然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