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周末的设计图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55章 · 77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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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夜海辰醒来的时候,发现体内的寒毒比昨天又轻了几分。那种被压制住后的沉寂,像一条被锁进地窖的恶犬,暂时安静了下来。灵力恢复了些许,虽然不足两成,但至少能让他下床走动时不那么费力了。

他站在床边,展开双翼检查了一下。左翅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羽根正在萌发,摸上去硬硬的、痒痒的。折断的飞羽暂时还长不回来,但其他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比昨天干净了许多。

他收拢翅膀,穿上秦玉昨天送来的那套深灰色家居服。面料柔软,剪裁合体,领口处有一道精致的滚边。他不太习惯这种贴身的衣服——穿惯了宽袍大袖,忽然被布料包裹住身体,总觉得有些拘束。但不得不说,秦玉的手艺确实好,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洋柿子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叹息和一句小声的“这剧情不合理啊”。

厨房里有粥的香气。

夜海辰走过去,看到灶台上的砂锅,掀开盖子——白米粥,煮得软烂,旁边碟子里有一小份榨菜和一个煮鸡蛋。

锅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秦玉歪歪扭扭的字迹:“粥热过了,直接吃。鸡蛋剥好了。冰箱里有牛奶。中午我不一定回来,冰箱有速冻水饺。别出门!!!”

三个感叹号,笔迹很重,像是怕他不听话。

夜海辰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喝粥。榨菜咸脆,鸡蛋煮得刚好,蛋黄是嫩黄色的,不噎人。

他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干净。

吃完后他洗了碗——这是他主动做的。昨天洋柿子教过他水龙头怎么用、洗洁精按几下、海绵怎么挤干。他做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按照教的来,像一个严格执行军令的士兵。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里,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天庭的时候,他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早朝、批折子、召见大臣、处理军务,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而现在,他没有任何事要做。

没有人等他批折子,没有军报等他过目,没有大臣在殿外候着。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待着,别出去。

夜海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小区的花园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慢得像树懒。他又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洋柿子的藏书——《故事》《人物》《冲突与结构》《编剧的艺术》……全是些他看不懂的书名。

他正要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翻,忽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秦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oversized的杏色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发梢微卷。肩上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东西。

“早。”她看了夜海辰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室友打招呼。

“早。”夜海辰说。

秦玉换鞋进门,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从里面掏出几个卷成筒状的画纸、一盒彩色铅笔、一个文具袋、还有一杯外带的拿铁。

“洋哥呢?”她问。

“在屋里写东西。”

“又在赶稿?”秦玉摇了摇头,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走到餐桌前,把画纸铺开,“让他写吧,不打扰他了。我今天过来画图,顺便给你们做午饭。”

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彩色铅笔盒,抽出一支2B铅笔,开始在一张新的画纸上勾线。

夜海辰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她的手法很熟练,铅笔在纸上沙沙地游走,几笔就勾出了一个男性的轮廓——宽肩、窄腰、长腿,标准的服装设计人体比例。

“你看得懂?”秦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看得懂,”夜海辰说,“但你们这个人体比例,和真实的人不太一样。”

秦玉笑了:“设计图的人体比例本来就是拉长的,八头身、九头身都有,为了更好看衣服的效果。要是按真实比例画,衣服挂上去会觉得短粗。”

她说着,在人体轮廓上画出了一件西装。线条利落,翻领的弧度、肩线的位置、扣子的间距,每一处都画得很精准。

“这是新系列的设计,”秦玉边画边说,“男装,轻商务风格。这件是羊毛混纺的西装,单排两粒扣,平驳领,适合日常通勤。”

夜海辰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了一下领口的位置:“这里的翻领可以再宽两分,显得稳重。”

秦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了一丝认真。

“你懂服装?”

“本王——我在天庭穿的衣服,每一件都是量身定制的。”夜海辰的语气平淡,但那种“我穿过的衣服比你见过的都多”的意思很明显。

秦玉把铅笔递给他:“画给我看。”

夜海辰接过铅笔。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在天庭,他写字用毛笔,画符用朱砂,批折子用朱笔。但这支细细的、硬硬的、裹着黄色木皮的铅笔,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试了一下,在纸边画了一道线。线条细而均匀,比毛笔好控制,但要画出粗细变化很难。

秦玉看出了他的生疏:“握笔姿势不对,指尖用力,不是手腕。”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握笔的位置,手指碰了碰他的虎口和食指,动作很快,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纯粹是老师教学生。

夜海辰重新握笔,试了几笔,找到了一点感觉。

他开始在纸上画。

第一笔是一条竖线,从头顶到脚底,笔直如尺。然后是肩线、腰线、胯线,比例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接着是头部的轮廓、发髻的走向、衣领的弧度——

秦玉的眼睛渐渐瞪大了。

不是因为夜海辰画得有多好——他的技法确实生疏,线条有些僵硬,阴影处理也不熟练。但他的构图、比例、结构,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精准和大气。

那不是美术学院教出来的东西,那是见过太多真实的东西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感觉。

不到一刻钟,一张完整的凤冠霞帔设计图画出来了。

夜海辰放下铅笔,看着那张图,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透过这张图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玉凑近了看。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嫁衣,色彩浓烈但不艳俗。凤冠是三层的,金丝编织的凤鸟展翅欲飞,凤嘴里衔着珠串,珠串垂下来,在额前轻轻晃动。霞帔上的纹样不是常见的龙凤呈祥,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花——花瓣细长如羽,层层叠叠,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裙摆,像一片燃烧的云霞。

“这个花纹是什么?”秦玉指着那些花。

“凤尾花,”夜海辰说,“只开在天庭的瑶池边。花形似凤羽,颜色赤红如火。凤倾城最喜欢的花——她的名字里的‘凤’,就是取自凤羽花。”

凤倾城。

秦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没有问这个人是谁,因为她从夜海辰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那是一个他曾经在意过的人,但已经过去了。

夜海辰没有停笔。他换了一张纸,又开始画第二张。

这一次,他的笔触变了。

第一张图的线条是庄重的、严谨的,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但这一张,他的笔开始轻快起来,线条变得流畅而灵动,像是被风吹动的丝带,在纸面上自由地飘舞。

他画的是一个仙子。

一个穿着仙裙的少女。裙子是浅绿色翠绿渐渐变淡,串联一条条线错落有致地点缀着一朵朵小花从裙摆上只有一种藤蔓般的纹样——叶子是羽毛的形状,缠绕着裙身向上攀爬,在腰间打了个旋,然后散开到肩头,像一双半透明的翅膀。

茑萝。

这个名字浮现在秦玉的脑海里,不需要夜海辰说,她就知道。

“这个纹样叫羽叶茑萝,”夜海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秦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一种花。叶子像羽毛,花像五角星,红色的,很小,但开得很密。缠缠绕绕的,爬满了篱笆。”

他顿了顿。

“不名贵,但很倔强。给点阳光就疯长,给点水就不死。”

秦玉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羽毛形状的叶子缠绕着裙身,像一双温柔的手臂,轻轻拥抱着穿裙子的人。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想哭,是那种看到很美很真的东西时,心被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她是你喜欢的人?”秦玉问。

夜海辰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这个裙摆的结构不太对。”

夜海辰指着秦玉画的一张女装设计图——是一件现代风格的晚礼服,露背、高开叉,线条很干净。

“哪里不对?”秦玉凑过来。

“这里是腰线,你画在这里,”夜海辰点了点图纸上的腰部位置,然后用铅笔在下面两厘米处画了一条淡淡的横线,“应该在这里。裙子往上提两公分,比例会更协调。你原来的位置卡在腰最细的地方,好看是好看了,但穿的人会不舒服——勒得慌。”

秦玉歪着头看了看,皱眉想了想,然后把橡皮拿过来擦掉了原来的腰线,按照夜海辰的建议重新画了一条。

“还真是,”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这样确实更舒服。”

夜海辰又指了指裙摆的开叉:“这个开叉太高了。走两步路就露到大腿根,不雅。”

“晚礼服本来就是这样的,要的就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若隐若现不是露得多。”夜海辰拿起铅笔,在裙摆上添加了几层薄纱,从开叉处垂下来,像一层半透明的瀑布,“加这个。走的时候纱会飘起来,该露的露,不该露的遮住,比直接露更有味道。”

秦玉看着那几层薄纱,沉默了两秒,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好!”

她一把抢过铅笔,在夜海辰的基础上继续细化——纱的层数、透明度、垂坠感,她比夜海辰更懂面料,知道什么样的纱能飘出那样的效果。

两个人头碰着头,一个画,一个改,一个提出想法,另一个用专业的技术实现出来。桌面上散落着七八张图纸,有的画了一半,有的被橡皮擦得皱皱巴巴,有的是夜海辰随手画的古代服饰草图——圆领袍、襦裙、半臂、披帛,每一样都画得精准而大气。

“你这个袍子的领口形状没见过,”秦玉指着一张圆领袍的设计图,“是哪个朝代的?”

“不是哪个朝代的,”夜海辰说,“是天庭的。天庭的服饰融合了人间各个朝代的特点,但又不完全一样。比如这个领口——圆领是汉唐的,但这里的滚边是宋代的窄边绣,腰间的束带是明代的宫绦系法。”

秦玉看着那张图,眼神越来越亮。

“你能多画一些吗?”她问,“天庭的服饰,我想看看。”

夜海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画了起来。

秦玉不是不知道累的那种人。她画图的时候可以连续坐四五个小时不起来,眼睛酸了滴眼药水,手僵了甩两下继续画。但今天她画得比平时更投入,因为夜海辰给了她太多新鲜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她能在任何一本书、任何一张网图、任何一场时装周上看到的。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活着的、有温度的东西。

“你这个凤冠的结构太复杂了,现代工艺做不出来。”秦玉看着夜海辰画的那张凤冠霞帔,皱起了眉头。

“做得出来,”夜海辰说,“三层不是三块,是编织。金丝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编上去,每一层都是活的。凤嘴里的珠串也不是挂上去的,是穿过去的,珠子可以转动,但不会掉。”

秦玉想象了一下那个结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用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实现了。

“我试试。”她说。

她把那张凤冠霞帔的设计图收好,又在旁边放了一张新的纸,开始试着拆解结构。她不擅长编织,但她懂结构和面料,知道什么样的骨架能支撑起三层金丝的重量。

夜海辰在旁边看着她画,时不时提一句建议——“这里的骨架不要太粗,会影响凤冠的轻盈感”“珠串的长度要控制在眉眼之间,太长了遮眼睛,太短了没效果”。

秦玉一一记下,在图纸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尺寸和工艺说明。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夜海辰。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设计做成真的?”

夜海辰愣了一下。

“做出来?”他想了想那个画面——一套真正的天庭凤冠霞帔,出现在人间的秀场上。穿着它的人不是天后,不是仙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美的女人。

“没想过。”他说。

秦玉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画。

洋柿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个空杯子,本来是想去厨房倒水的,但走到客厅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那片区域,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秦玉坐在左边,手里拿着一支彩色铅笔,正在一张图纸上涂色。夜海辰坐在右边,侧着身子,正指着图纸上的某个细节说什么。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桌面上铺满了图纸,有些画的是现代服装,有些画的是古装,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像建筑图纸一样精细的结构图。彩色铅笔散了一桌,有几支滚到了地上也没人捡。

秦玉忽然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用手肘顶了一下夜海辰的手臂:“你这个设计也太夸张了,哪有人穿成这样出门?”

夜海辰嘴角微弯,没有回答,拿起铅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然后把图纸转过来给秦玉看。秦玉看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洋柿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空杯子,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他知道秦玉和夜海辰之间什么都没有。他知道夜海辰是龙王,是摄政王,心里装的是三界苍生,对他的未婚妻不会有任何想法。

他知道这些。

但那幅画面——阳光、图纸、靠近的头、碰触的手臂、秦玉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像一根针,细细地、轻轻地扎在他心口某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地方。

他是编剧,写过无数爱情故事。他写过男主角吃醋,写过男主角看到女主角和别人亲近时内心的翻涌。他以为自己很懂那种感觉,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不过是缺乏安全感,不过是——

屁。

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那些他写过的台词、描写过的心理活动,在真实的、鲜活的、让他喉咙发紧心口发堵的这一刻面前,苍白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洋柿子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心里转了三圈,然后走出来。

他走到餐桌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满桌的图纸。他不懂服装设计,但他看得出那些画画得很好——秦玉的画是专业的、细腻的,夜海辰的画是磅礴的、有灵魂的。两种风格放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汇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融合。

“你们在画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画画”两个字说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不想在某个音节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秦玉抬起头,看到洋柿子的模样,眉头皱了一下:“洋,你熬夜了?”

“没有,就是赶了个稿。”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秦玉站起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吃饭了吗?”

洋柿子没有躲,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顺着她的手往前凑。他就那么站着,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越过秦玉的肩膀,落在夜海辰脸上。

夜海辰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把剑的剑尖轻轻碰了一下。

秦玉的手在洋柿子额头上停了两秒,确定他没发烧,才收回去。她转身收拾桌上的图纸,想把那些散落的纸叠整齐。

洋柿子看着那一堆图纸,忽然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那张羽叶茑萝仙裙的设计图。浅绿色的裙身,羽毛形状的藤蔓缠绕而上,灵动得像一阵风吹过就会飘起来。

洋柿子看了两秒,放下,又拿起下面一张。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三层凤冠,凤羽花纹。

他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拿起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西装、夹克、晚礼服、圆领袍、儒裙、披帛。每一张上都有两种笔迹,一种是秦玉的,细腻而精准;另一种是夜海辰的,大气而自由。

洋柿子把图纸一张一张地放回去,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皱了纸。

他抬起头,看着秦玉和夜海辰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秦玉比他矮一个头,而夜海辰比他高一个头,所以秦玉站在夜海辰身边的时候,头顶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那个高度差,看起来确实比他站在秦玉身边更和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洋柿子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在想什么?

但他控制不住。

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虽然他还没倒水。杯子是空的,他喝了个寂寞,冰凉的杯口碰在嘴唇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洋柿子把空杯子放下,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很好看,两个酒窝都出来了,但仔细看会发现,酒窝的深度和平时不太一样——浅了几分,像是被人拿小刀刮掉了一层。

“我是不是引狼入室啊?”

他的语气是半开玩笑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的随意。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眨了两下,眨得比平时快,像是睫毛上沾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想用眨眼把某种情绪赶走。

秦玉转过头,看了看洋柿子,又看了看夜海辰,然后笑了。

是那种“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的笑,明亮而笃定。

“你吃什么醋啊,”秦玉伸手弹了一下洋柿子的额头,“人家是龙王,看不上你未婚妻的。”

洋柿子被弹得往后仰了一下,揉了揉额头,没有说话。

夜海辰从头到尾没有解释,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餐桌边,看着洋柿子,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是嘲笑,是理解。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人间事。他知道洋柿子此刻的感受——不是不信任,是太在意了。在意到看到心爱的人和别人靠得近了一点,心里就像被猫挠了一下。不疼,但痒;不致命,但难受。

那种感觉,他也有过。

在天籁宫的月光下,看着茑萝对他笑的时候。

夜海辰收回目光,低下头,将桌上散落的铅笔一支一支地收进笔盒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个不想打扰任何人的人。

“我去煮面。”洋柿子忽然说。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挂面、鸡蛋、西红柿。他的动作不像平时那么流畅,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捞了两下没捞出来,干脆用手伸进去捏了出来。

秦玉跟进了厨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洋儿。”

“嗯。”

“他是个病人。”

“我知道。”

“他来这里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我知道。”

“他心里有别人。”

洋柿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西红柿,刀工还是那么好,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我知道。”他说。

秦玉从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洋柿子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手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双手,轻轻握了握。

“以后他画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洋柿子说。

秦玉把脸埋在他后背上,笑了:“你还是不信我?”

“我信你,”洋柿子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信他。”

“他是龙王。”

“龙王也是男的。”

秦玉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闷在洋柿子的T恤里,听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猫在呼噜。

厨房外面,夜海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编剧的艺术》,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不是看不懂,是没心思看。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洋柿子切菜的节奏声,秦玉小声的笑声,锅里的水烧开时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他没有听过的曲子。调子不高,节奏不快,但每一个音符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海的龙宫里,他的母后也是这样站在父王身边的。父王批奏折的时候,母后就在旁边绣花,两个人不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夜海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事情。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人间的烟火气太重,重到连他的魂魄都被熏染了。

厨房里,洋柿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节奏:“面好了,谁洗碗?”

“你洗。”秦玉说。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我做饭了。”

“面是我煮的。”

“西红柿是我洗的。”

“那我还切了呢。”

“你切的时候蛋壳掉碗里了。”

“……行吧,我洗。”

夜海辰听着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嘴角弯起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