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乌鸦落进凤凰群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44章 · 69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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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剑气纵横。

灵台方寸山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如火如荼。四海八荒七剑宗精英尽出,各色剑光交错如虹,台下喝彩声震天动地。

“还有哪位道友上台赐教?”

擂台上,凤鸣剑宗四师兄段沐阳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连败三宗高手,眉宇间是从容不迫的傲气。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段师兄的“凤舞九天”已臻化境,有人窃窃私语说起这次奖品特殊,连胜三局者可得侍剑者三名——话音未落,天色忽然暗了几分。

一道黑色身影自北方破空而来,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擂台中央。尘土飞扬间,来人缓缓亮相。

黑衣如墨,马尾高束,脸上戴着半张黑鸟面具。明明是个女子,却站得笔直如松,那是现代散打武者特有的站姿,利落、沉稳、不动如山。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哪来的小乌鸦?报上名来!”段沐阳挑眉,语气轻蔑。

黑衣女子没有立即回答。她的手按在腰间那柄流星剑上,剑鞘古朴,羽叶流星纹隐隐发光——这是桑婆婆给她的,也是她这半个月来唯一的依仗。

她在扶桑秘境修炼九鸟神功,为的就是这一天。

救出夜海辰。彻底摆脱凤倾城的掌控。

“扶桑剑宗,茑萝。”她抱拳,声音清亮。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扶桑剑宗?从未听闻!”“哪来的野鸡宗门也敢上台?”

茑萝不理会那些声音。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下那群衣着华丽、神态倨傲的各宗弟子,忽然想起祖龙岛秘境里看过的某部电影。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地吟了出来:

“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进凤凰群。满座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全场寂静。

那几句词不文不白,不伦不类,可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像一把刀插进了锦衣玉食的宴席上。台下有人皱眉,有人发愣,有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台上那个黑衣女子站得太稳了,稳得像扎根在擂台上的松,让人不敢轻慢。

段沐阳怒极反笑:“好个狂妄的小乌鸦!看剑!”

凤鸣剑出鞘,化作九道剑影,如凤凰展翅,直扑茑萝面门。这是凤鸣剑宗绝学“九凤来仪”,剑气破空之声尖厉刺耳,台下已有人惊呼。

茑萝没有慌。

半个月来,桑婆婆只教了她三式剑招。第一式:破势。第二式:截击。第三式:贯日。每天只练这三式,反复千万遍,练到手臂肿得抬不起来,练到虎口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桑婆婆说,招式不在多,在精。看透本质,三式足矣。

她看清了。

段沐阳的九道剑影看似华丽,实则核心只有一道——正前方那道最凝实的剑气,其余皆是虚影。这是凤鸣剑宗剑法的通病:重势不重实,好看大于好用。

茑萝动了。

她没有像其他剑修那样跃起或闪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羽叶流星剑出鞘的瞬间划出一道简单至极的斜线。

破势。

剑光精准切入九道剑影中心,“叮”一声脆响,正撞在段沐阳真实剑尖上。漫天虚影瞬间消散,像气泡被戳破,干净利落。

段沐阳手腕一震,招式已老。茑萝的剑顺势上挑——截击。这一挑角度刁钻,直取他持剑手腕,又快又狠,不带半分花哨。段沐阳慌忙变招格挡,却见茑萝身形一晃——散打的滑步侧闪,瞬间绕到他左侧。

第三式:贯日。

羽叶流星剑如蛟龙出海,剑尖稳稳停在段沐阳喉前三寸。剑气未吐,但那凛冽的寒意已让他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一动不敢动。

全场死寂。

三招。只用三招。

茑萝收剑,看着面色苍白、额头沁汗的段沐阳,咧嘴一笑:“抬走,下一位。”

台下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剑法?从未见过!”

“她刚才那步法……不像任何宗门身法!”

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宗主同时睁眼。最中央的座位上,凤鸣剑宗宗主凤倾城美眸微眯,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认出了那个身形——那个低眉顺眼、被她随意使唤了多年的小侍女,如今竟敢站上擂台,在她面前舞刀弄剑。

“茑萝,”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在品尝一道有趣的菜肴,“这是要反天啊。”

接下来两场,茑萝如法炮制。

第二场对阵青霜剑宗弟子,对方剑法绵密如雨,她以破势强攻一点,截击打断节奏,贯日一击制胜。第三场面对重剑宗大汉,她利用灵活步法周旋,寻到破绽后如出一辙。

“抬走,下一位!”

“抬走,还有谁?”

连胜三局。台下已无人敢笑。

主持长老飞身上台,朗声道:“扶桑剑宗茑萝,连胜三局!按本届新规,可获赠侍剑者三名!”

他一挥手,三名被缚仙索捆着的男剑修被带上擂台。

茑萝愣住了。

奖品是……人?

三名男子皆是相貌出众,但神情各异。最左边那位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中间的满脸愤恨;而最右边那位——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一袭染血白袍,缚仙索捆着他的双臂,却捆不住他的脊梁,依旧站得笔直如崖边孤松。那人缓缓抬头,眉眼如画,鼻峰高挺,唇线清晰,睫羽轻颤间,眸光清冽如寒潭。抬眼的瞬间,满堂华彩都似成了背景——不是她的辰哥哥又是谁?

晨岚。凤鸣剑宗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弟子,惊才绝艳,名动七宗。如今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被人当作奖品绑在擂台上,供胜者挑选。

台下响起细碎的私语,带着惋惜与惧意:“竟是晨岚师兄……他怎么会被当作奖品?”“听说他触怒了凤宗主,这是宗主特意的惩罚,折辱他呢。”“可惜了这般天纵之姿,如今竟成了任人挑选的物件……”

茑萝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她看着夜海辰被缚仙索勒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他白袍上干涸的血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依然挺拔的脊梁——他被打了,被关了,被当作货物一样绑在这里,当着四海八荒所有人的面,接受这种羞辱。

他是北海龙君。是天庭大元帅。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是台上那个穿着红衣、高高在上、曾是她主子的人。

茑萝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要先把他要过来,堂堂正正地,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正要开口,一道赤红身影已翩然落在擂台上。

罗裙翻飞,如烈火燎原,带起一阵馥郁却诡异的香风。凤倾城一身红衣似火,美艳不可方物,手中把玩着一条黑金长鞭,鞭梢轻点茑萝方向,红唇微勾。

“贱婢,本宗主陪你玩玩。”

那一声“贱婢”,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茑萝最深处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反应。

凤倾城从不叫她名字。在凤仪宫的那些年,她是“贱婢”,是“死丫头”,是“不长眼的东西”,唯独不是“茑萝”。天后的嗓子金贵,不屑于浪费在奴婢的名字上。

她记得凤倾城心情不好时的样子——一杯滚烫的茶劈头盖脸泼过来,烫得她脸颊通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擦都不敢擦。凤倾城斜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说:“贱婢,茶凉了都不知道换,你这双眼睛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记得凤倾城嫌她梳头手重,一巴掌扇过来,指甲在她脸上划出三道血痕,然后皱着眉头说:“看着就烦,滚出去。”

她记得凤倾城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冻得没了知觉,第二天还要强撑着起来伺候梳洗,因为“天后身边不能没有体面人”。

她记得所有。记得每一次羞辱,每一次打骂,每一次被当作物件一样扔来扔去。

而那些记忆,在看到凤倾城握着长鞭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全部翻涌了上来。

凤倾城是她的主子。是她做了多年的主子。那个她跪了无数次、磕了无数次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人,此刻正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茑萝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手心沁出了冷汗。

但她没有退。

她握紧流星剑,指节发白。她不能退。辰哥哥就在身后,被绑在柱子上,等着她来救。她退了,他就完了。

“请赐教。”

凤倾城笑了。那笑容茑萝太熟悉了——每次要打她之前,凤倾城都是这个表情。先笑,然后动手。

长鞭如毒蛇出洞,快得只剩残影。

茑萝全力施展三式剑法,配合散打灵活移动,竟在最初十招内不落下风。台下惊呼连连——一个小侍女,竟能接住凤鸣剑宗宗主十招?

但差距很快显现。

凤倾城的鞭法诡异多变,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每一鞭挥出都带着碾压性的灵压,逼得茑萝喘不过气来。二十招后,茑萝渐露疲态,左肩被鞭影扫过,黑衣撕裂,血痕隐现,火辣辣地疼。

三十招,茑萝被逼到擂台边缘。

凤倾城长鞭一甩,缠住茑萝手腕,猛地一拉。那力道大得惊人,茑萝踉跄前扑,流星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败了。

茑萝单膝跪在擂台上,左肩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手腕被鞭子勒出一道紫红色的淤痕,呼吸急促而紊乱。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听到凤倾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学艺不精啊,茑萝。”

凤倾城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茑萝熟悉这种温柔——每次打完她,凤倾城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然后她会伸出手,用指尖挑起茑萝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说:“疼不疼?下次还敢不敢?”

那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温柔”。比打骂更让人窒息。

但这一次,凤倾城没有低头看她。

茑萝跪在台上,仰头看着那个红衣女人从她身边走过,目光连一瞬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不是被打败后的蔑视,是压根不值得一看——就像她这么多年来对茑萝的态度一样。你跪你的,我走我的,你不配让我多看一眼。

凤倾城走向那三名男剑修,鞭梢抬起夜海辰的下巴:“特别是你,晨岚。本宗主会好好‘教导’你,什么是规矩。”

茑萝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太多年的恐惧堆积在那里,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站起来的动作本身,就是在对抗那个刻进骨头里的“跪”。

“且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没有停。

“按照规矩,我虽败,但连胜三局的奖励是否还有效?”

主持长老一愣:“理论上……是的。但你已败,奖励自然——”

“我要他。”茑萝指向晨岚,“作为我第一场胜利的奖励。这是规则允许的,对吧?”

全场哗然。

凤倾城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在茑萝身上。茑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她不敢看凤倾城的眼睛。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敢看凤倾城的眼睛。每次被责罚,她都是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尘埃,让天后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

但此刻,她抬着头。

凤倾城盯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变了味道——从猫戏老鼠的悠闲,变成了真正的、冰冷的怒意。

“茑萝,你在挑衅本宗主?”

“不敢。”茑萝的声音依然有些发紧,但她没有低头,“只是按规矩办事。还是说,凤宗主定的规矩,自己可以不遵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她在赌——赌凤倾城当着四海八荒的面,不敢公然撕毁自己定下的规则。

凤倾城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茑萝见过太多次。每次凤倾城动了真怒,都是这个表情——不吵不闹,笑得比平时更美,然后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时候,把对方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好。很好。”

她缓缓解开夜海辰身上的缚仙索。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她指尖擦过夜海辰手腕上被绳索磨出的血痕时,力道轻得近乎暧昧,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在宣示主权。

她倾身,凑到夜海辰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嗓音低语,目光却锁着茑萝:“晨岚,你以为换个主人,就能逃出我的掌心?天真。本宗主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好好享受这短暂的‘自由’吧,我迟早会把你……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说完,她猛地一推。

夜海辰踉跄着跌向茑萝的方向。

茑萝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来得迅猛而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震颤和后怕。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感觉到他身体因疼痛而微微僵硬,她立刻松了松力道,却没有放开他。

“辰哥哥……”

她的声音瞬间哽住了。

所有的强悍、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什么擂台,什么剑法,什么规矩,都不重要了。她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真实的,不是她梦里那个永远抓不住的身影。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嗅到了血腥味、矿洞的尘土味,还有属于他的、即便微弱却依然熟悉的气息。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襟。

“你受苦了……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她哽咽着,双臂收得更紧。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顾不上擦,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夜海辰的身体先是僵硬——被当众如此拥抱,尤其是在刚刚经历那般折辱之后,本能地感到不适。但下一秒,茑萝身上传来的那份毫无保留的担忧、心痛与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如同破开坚冰的暖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御。

他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茑萝额头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茑萝身上特有的、如青草的清新味道。

“阿萝……”

他极轻地唤出这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干裂的嘴唇颤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那是他记忆中最柔软的部分,是在矿洞的黑暗中反复咀嚼过的名字,是支撑他没有倒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好疼……”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不仅是身体鞭痕的疼,是龙珠沉寂、力量全无、尊严被践踏、记忆破碎又重组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迷茫。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允许自己流露出这份脆弱。

凤倾城的脸色,在夜海辰那句“阿萝”出口时,彻底阴沉下去。

她看着台上那两个人——黑衣少女紧紧拥抱着白衣染血的男子,两人额头相抵,旁若无人,仿佛这满山满谷的人都不存在。那画面太刺眼了,刺眼到她握着长鞭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许多年前,夜海辰在凤仪宫做客,在一众侍女中多看了茑萝两眼。她当时没在意,以为不过是一时兴起。后来她让茑萝去服侍夜海辰,也不过是随手一拨——奴婢嘛,就是用来送来送去的。

她从没把茑萝放在眼里。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侍女,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那个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人,正抱着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人,在他耳边叫他“辰哥哥”,让他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全然依赖的表情。

凤倾城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了。

“呵,好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她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带着刺骨的嘲讽,“晨岚,看来你这‘侍剑者’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快嘛。只是不知,这位扶桑剑宗的茑萝道友,清不清楚你‘龙君’的过去,又承不承担得起,从本宗主手里抢人的后果?”

茑萝轻轻松开夜海辰,但一只手仍坚定地握着他冰凉的手。

她转过身,将夜海辰半护在身后,抬起泪痕未干却已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眸,直直迎向凤倾城。

她的膝盖还在发软。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那个在凤仪宫跪了多年的奴婢,那个被泼过滚茶、被扇过耳光、被罚跪雪地的贱婢,还在她身体里发抖。

但她没有退。

“他的过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他的未来,也由他自己决定,由不得任何人囚禁折辱!”

她顿了顿,握紧了夜海辰的手,像是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

“凤宗主,你的人,是你自己用鞭子和屈辱推开的。现在,他是我的奖励,更是我的……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重。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毫无惧色——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凤倾城盯着她,红唇慢慢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的命?”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一个连我三十招都接不住的废物,也配谈‘命’?”

她故意加重了“废物”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茑萝的伤口。

“带着你的‘命’,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待本宗主处理完正事……”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夜海辰苍白的脸,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唇,“我会亲自来取回我的阿晨,顺便……教教你什么是规矩,小乌鸦。”

“小乌鸦”三个字咬得极重,和当年“贱婢”的语调一模一样。

茑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听得懂那个语气。那是凤倾城在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奴婢,你永远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夜海辰的手,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西北天空诡异的黑云已然迫近,翻涌的血色雷光带来不祥的威压,打断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高台上警报骤响,各宗宗主纷纷色变。

“我们走。”茑萝不再理会凤倾城杀人的目光,低声对夜海辰说。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和轻微颤抖,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夜海辰点头,借着她的搀扶站稳。

茑萝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大部分的重量。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靠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后背的伤口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相互扶持着,一步步走下擂台,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他们的背影,一个挺拔却虚弱,一个纤细却坚定,像两株在风暴中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摇摇欲坠,却谁都没有松手。

身后,凤倾城死死盯着那两道依偎离去的背影,手中的黑色噬魂长鞭因灌注了暴怒的灵力而发出滋滋的轻响,美艳的脸庞微微扭曲。

“茑萝……夜海辰……”

她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的妒火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了那些年茑萝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跪着给她换鞋,跪着给她奉茶,跪着替她试菜,跪着承受她的打骂。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贱婢,今天竟然站在擂台上,当着四海八荒的面,从她手里抢人。

从她手里。

“很好……本宗主倒要看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能扑腾多久。”

“董超!”她厉声唤道。

黑影悄然浮现在她身侧。

“给我盯死他们!还有,查!那个教她剑法的白发老太太,到底什么来头!敢跟本宗主作对,我要她……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