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鸟瞰阁生日惊魂
鸟瞰阁前，白云铺地如毡。
两朵祥云落定，仙乐声歇。海辰走出楼阁，衣袂被风吹起，脚步不紧不慢。
云头上，最先下来的是茑萝。
她今日与往日不同。一身碧色抹胸宫裙，裙裾上绣着细碎的茑萝花，从腰际蔓延至脚踝，像一串串垂落的思念。雪白的肩颈与半掩的酥胸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乌黑长发披散肩头，发间一串金色小星星与红色茑萝花编成的发卡交相辉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提着裙摆，福了一礼，垂首时睫毛轻颤，抬眼时唇瓣微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欲言又止。
海辰看着她，怔住了。
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冷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痴。是惊鸿一瞥后的失神，是猝不及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很多年前，瑶池边上，那个被他一把拽到身后的小仙娥，也是这般低着头，瑟瑟发抖。而今日的她，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他想伸手。想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去吻那瓣欲言又止的唇。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海辰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凤倾城从云头上缓步而下。她将海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醋意，很快被她用笑容盖住了。
“阿辰。”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面，“今日是你二十四岁生辰，本宫特来贺你。”
海辰一愣，生日自己都忘了。
她抬手，董超捧上一只锦盒，打开——一面古镜静静躺在丝绒中，镜面澄澈如秋水，边缘刻满古老的云纹与星辰图。昆仑镜，与昊天镜齐名的先天至宝，可观三界，可破虚妄。
“这份礼，够重吧？”凤倾城笑意盈盈。
海辰敛去方才那一瞬的失态，接过锦盒，微微颔首：“多谢天后。”
凤倾城向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云雾中的灵台方寸山。
“下个月十四，灵台方寸山将举办三界剑宗大赛。”她侧过头，看着海辰，“你代表灵台山，还是代表祖龙岛？”
海辰没有犹豫：“我们是同门，师从菩提祖师。我的道号‘晨岚’，是师父取的——清晨山里自由的风。”
他顿了顿，看向凤倾城，目光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柔和：“你是凤鸣剑宗的大师姐，这次大赛，我听你的安排。”
凤倾城眼底的醋意彻底化开了。她满意地笑了笑，侧首吩咐身后的茑萝：“茑萝，去陪阿辰喝酒庆生。”
茑萝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走到海辰面前，又福了一礼。这一次她抬起头，目光与海辰撞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鸟瞰阁前的风声都停了。
海辰伸出手，茑萝将指尖搭在他掌心。他握住了，没有握太久，轻轻一带，将她引向阁中。
侍女又添了几副餐具，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天后与龙君握手言和，筹备剑宗大赛在即，生辰宴上推杯换盏——
忽然天塌了。
一道狂风从天而降，不是寻常的风，是裹挟着撕裂天地之力的罡风。鸟瞰阁的瓦片被掀飞，白云广场上的石砖被风刃割出深深的沟壑。海辰猛然抬头，双翼本能地展开——
茑萝还在他身侧。
他没有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洁白双翼向前合拢，将她整个人护在羽翼之下，像一座血肉筑成的堡垒。
天空中，两道身影破云而出。
风神青云天王，金色羽翼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手持风神刀，周身罡风呼啸如龙吟。他身后，天帝一身玄金战甲，天神剑出鞘，剑刃上紫电缠绕，噼啪作响，将半边天空映成了诡异的紫色。
“逆贼夜海辰！”天帝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朕今日亲自取你性命！”
紫色神罚雷电缠绕剑体，雷光撕裂长空，恐怖的毁灭气息层层堆叠，压得整片天地都近乎窒息！
海辰没有退。
他将茑萝往身后一推，转过身来双翼猛然展开。
风雷翼蓝光闪烁——六道轮回之光。
洁白羽翼的内侧，六只太阳神眼同时睁开。那光芒是一种超越颜色的、纯粹的光，像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晨曦，也像灭世之时的最后一道审判。
六道光芒从神眼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不可阻挡的炽烈光柱，轰向天帝与青云天王。
几乎与此同时，天帝的天神剑落下。
紫色神罚雷电从剑刃上炸裂，化作一道擎天雷柱，不偏不倚，贯穿了夜海辰的脊背。
两股力量在鸟瞰阁上空碰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光与雷同时炸开。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一扫而空，鸟瞰阁的梁柱寸寸断裂，白云广场的石砖被掀飞如落叶。董超被气浪推出数十丈，撞在残垣上，口吐鲜血。凤倾城凤袍猎猎，勉力稳住身形，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被天雷贯穿的白色身影。
六道轮回之光没有落空。
天帝与青云天王被光柱正面击中，两道身影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纸鸢。天帝身上的玄金战甲寸寸碎裂，青云天王的金色羽翼燃起黑色的火焰，两人同时被吸入身后裂开的轮回空间——云海翻涌，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将他们吞噬。
不知所终。
而夜海辰——
天神剑的紫色神雷贯穿了他的脊背，从胸前透出，带着血雾炸开。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身体从空中坠落，白衣上血迹斑斑，双翼已残破不堪，
背后风雷翼彻底崩碎，片片羽翼碎片伴着仙血凌空飘落，六枚太阳神眼神光黯淡、几近闭合，浑身仙力彻底溃散，道基剧烈震颤，神魂濒临碎裂。
剧痛彻底吞噬了他所有意识，挺拔的身躯骤然一僵，随即彻底失去所有支撑的力气。
那双始终澄澈坚韧、执掌风云的眼眸，缓缓黯淡、闭合。
身躯如同凋零的仙羽，无力地朝着下方坠落而下，轻飘飘的，脆弱得让人心碎。
“海辰——！！”
茑萝的声音撕心裂肺。她扑出去，双手伸出，想要接住他，可她离得太远，太远。
凤倾城第一时间动了。
绯红色的凤凰羽翼从她背后展开，烈焰般的羽毛在风中燃烧。她俯冲而下，速度快过流星，在夜海辰即将坠落海面的前一瞬，将他稳稳接入怀中。
他好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不像那个以一敌万、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
凤倾城抱着他，悬停在半空。她的凤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血。凤凰羽翼缓缓扇动，带着两个人向灵台方寸山的方向飞去。
茑萝跪在残破的白云广场上，泪流满面。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海辰方才递给她的昆仑镜，宝镜仙气流转，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海辰……”
风把她破碎的声音吹散了。
灵台方寸山的方向，凤凰羽翼化作一道绯红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祖龙岛上，正在操场训练的师生们抬起头，看见漫天飘落的、带血的白色羽毛。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两朵祥云落定，仙乐声歇。海辰走出楼阁，衣袂被风吹起，脚步不紧不慢。
云头上，最先下来的是茑萝。
她今日与往日不同。一身碧色抹胸宫裙，裙裾上绣着细碎的茑萝花，从腰际蔓延至脚踝，像一串串垂落的思念。雪白的肩颈与半掩的酥胸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乌黑长发披散肩头，发间一串金色小星星与红色茑萝花编成的发卡交相辉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提着裙摆，福了一礼，垂首时睫毛轻颤，抬眼时唇瓣微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欲言又止。
海辰看着她，怔住了。
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冷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痴。是惊鸿一瞥后的失神，是猝不及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很多年前，瑶池边上，那个被他一把拽到身后的小仙娥，也是这般低着头，瑟瑟发抖。而今日的她，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他想伸手。想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去吻那瓣欲言又止的唇。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海辰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凤倾城从云头上缓步而下。她将海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醋意，很快被她用笑容盖住了。
“阿辰。”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面，“今日是你二十四岁生辰，本宫特来贺你。”
海辰一愣，生日自己都忘了。
她抬手，董超捧上一只锦盒，打开——一面古镜静静躺在丝绒中，镜面澄澈如秋水，边缘刻满古老的云纹与星辰图。昆仑镜，与昊天镜齐名的先天至宝，可观三界，可破虚妄。
“这份礼，够重吧？”凤倾城笑意盈盈。
海辰敛去方才那一瞬的失态，接过锦盒，微微颔首：“多谢天后。”
凤倾城向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云雾中的灵台方寸山。
“下个月十四，灵台方寸山将举办三界剑宗大赛。”她侧过头，看着海辰，“你代表灵台山，还是代表祖龙岛？”
海辰没有犹豫：“我们是同门，师从菩提祖师。我的道号‘晨岚’，是师父取的——清晨山里自由的风。”
他顿了顿，看向凤倾城，目光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柔和：“你是凤鸣剑宗的大师姐，这次大赛，我听你的安排。”
凤倾城眼底的醋意彻底化开了。她满意地笑了笑，侧首吩咐身后的茑萝：“茑萝，去陪阿辰喝酒庆生。”
茑萝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走到海辰面前，又福了一礼。这一次她抬起头，目光与海辰撞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鸟瞰阁前的风声都停了。
海辰伸出手，茑萝将指尖搭在他掌心。他握住了，没有握太久，轻轻一带，将她引向阁中。
侍女又添了几副餐具，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天后与龙君握手言和，筹备剑宗大赛在即，生辰宴上推杯换盏——
忽然天塌了。
一道狂风从天而降，不是寻常的风，是裹挟着撕裂天地之力的罡风。鸟瞰阁的瓦片被掀飞，白云广场上的石砖被风刃割出深深的沟壑。海辰猛然抬头，双翼本能地展开——
茑萝还在他身侧。
他没有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洁白双翼向前合拢，将她整个人护在羽翼之下，像一座血肉筑成的堡垒。
天空中，两道身影破云而出。
风神青云天王，金色羽翼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手持风神刀，周身罡风呼啸如龙吟。他身后，天帝一身玄金战甲，天神剑出鞘，剑刃上紫电缠绕，噼啪作响，将半边天空映成了诡异的紫色。
“逆贼夜海辰！”天帝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朕今日亲自取你性命！”
紫色神罚雷电缠绕剑体，雷光撕裂长空，恐怖的毁灭气息层层堆叠，压得整片天地都近乎窒息！
海辰没有退。
他将茑萝往身后一推，转过身来双翼猛然展开。
风雷翼蓝光闪烁——六道轮回之光。
洁白羽翼的内侧，六只太阳神眼同时睁开。那光芒是一种超越颜色的、纯粹的光，像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晨曦，也像灭世之时的最后一道审判。
六道光芒从神眼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不可阻挡的炽烈光柱，轰向天帝与青云天王。
几乎与此同时，天帝的天神剑落下。
紫色神罚雷电从剑刃上炸裂，化作一道擎天雷柱，不偏不倚，贯穿了夜海辰的脊背。
两股力量在鸟瞰阁上空碰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光与雷同时炸开。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一扫而空，鸟瞰阁的梁柱寸寸断裂，白云广场的石砖被掀飞如落叶。董超被气浪推出数十丈，撞在残垣上，口吐鲜血。凤倾城凤袍猎猎，勉力稳住身形，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被天雷贯穿的白色身影。
六道轮回之光没有落空。
天帝与青云天王被光柱正面击中，两道身影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纸鸢。天帝身上的玄金战甲寸寸碎裂，青云天王的金色羽翼燃起黑色的火焰，两人同时被吸入身后裂开的轮回空间——云海翻涌，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将他们吞噬。
不知所终。
而夜海辰——
天神剑的紫色神雷贯穿了他的脊背，从胸前透出，带着血雾炸开。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身体从空中坠落，白衣上血迹斑斑，双翼已残破不堪，
背后风雷翼彻底崩碎，片片羽翼碎片伴着仙血凌空飘落，六枚太阳神眼神光黯淡、几近闭合，浑身仙力彻底溃散，道基剧烈震颤，神魂濒临碎裂。
剧痛彻底吞噬了他所有意识，挺拔的身躯骤然一僵，随即彻底失去所有支撑的力气。
那双始终澄澈坚韧、执掌风云的眼眸，缓缓黯淡、闭合。
身躯如同凋零的仙羽，无力地朝着下方坠落而下，轻飘飘的，脆弱得让人心碎。
“海辰——！！”
茑萝的声音撕心裂肺。她扑出去，双手伸出，想要接住他，可她离得太远，太远。
凤倾城第一时间动了。
绯红色的凤凰羽翼从她背后展开，烈焰般的羽毛在风中燃烧。她俯冲而下，速度快过流星，在夜海辰即将坠落海面的前一瞬，将他稳稳接入怀中。
他好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不像那个以一敌万、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
凤倾城抱着他，悬停在半空。她的凤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血。凤凰羽翼缓缓扇动，带着两个人向灵台方寸山的方向飞去。
茑萝跪在残破的白云广场上，泪流满面。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海辰方才递给她的昆仑镜，宝镜仙气流转，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海辰……”
风把她破碎的声音吹散了。
灵台方寸山的方向，凤凰羽翼化作一道绯红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祖龙岛上，正在操场训练的师生们抬起头，看见漫天飘落的、带血的白色羽毛。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