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半山道人又出幺蛾子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34章 · 262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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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寝宫,沉香袅袅。

凤倾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灵芝露,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戾气已收敛成惯常的雍容。她抬眸看了一眼垂手立在榻前的茑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本宫把你从小养大,培养成文武双全的侍卫。你的心思,本宫一直知道。”

茑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喜欢夜海辰。”凤倾城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像一根针落在丝绸上,“本宫不是瞎子。”

殿中安静了片刻。

“如果他能归顺于我,”凤倾城抬起眼,看着茑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宫会给你们俩赐婚。”

茑萝缓缓跪下,动作很轻,裙裾在地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的花。她没有立刻说话,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却清晰沉稳:

“娘娘厚恩,茑萝万死难报。”

顿了顿。

“夜海辰此人,茑萝略知一二。他吃软不吃硬,重情义,轻生死。若以刀兵相逼,他宁为玉碎;若以诚相待,他反会推心置腹。”

她微微抬头,目光仍垂着,语气愈发恭谨:

“娘娘若想让他归顺,不宜再以‘捉拿’相逼。不如先释善意——譬如,释放他被冤枉的桃花仙子案的真凶线索,或是在天庭为他正名。他受了冤屈,最在意的不是生死,是清白。”

凤倾城静静听着,眼中光芒微闪。

茑萝继续道:“其次,司命星君还在他身边。娘娘若能让司命知道,您愿意庇护他们二人,不再追杀,夜海辰便少了一层敌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至于茑萝……不敢奢望娘娘赐婚。茑萝只想为娘娘分忧,若能让夜海辰放下戒心,茑萝愿往扶桑秘境走一趟,代为传话。”

话音落下,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凤倾城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起来吧。你倒是聪明,知道本宫想听什么。”

茑萝起身,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里全是汗。

——她方才那番话,句句都在为夜海辰争取活路。既不能让天后起疑,又不能让海辰陷入死局。每一字都走在刀尖上,多一点便是卖弄,少一点便是敷衍。

凤倾城端起灵芝露,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茶盏的雾气,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中。

“那就按你说的办。”

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茑萝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知道,天后答应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另一把刀子。

灵台山,茶楼。

醒木一拍,满堂肃静。

洋柿子今日穿了件绛红底描金线的团花锦袍,圆滚滚的肚子把衣裳撑得溜圆,胖脸上油光锃亮,一看就是最近生意不错。他左手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扇面上那个番茄红得刺眼,右手醒木在桌上一顿,眯着眼扫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茶客,嘴角一咧:

“列位看官!今儿个柿子不报天气,不聊收成——爆个猛料!”

他故意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折扇“唰”地收拢,在掌心一敲:

“三年前,桃花仙子温泉遇害一案——”

台下瞬间安静。

“真凶,浮出水面了。”

茶楼里炸开了锅。

“什么?!”“不是说北海龙君干的吗?”“老子当年就说是冤案!”七嘴八舌,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洋柿子抬起折扇往下压了压,等骚动稍歇,才不紧不慢地续道:“前任天庭大元帅夜海辰,是冤枉的。”

他顿了顿,遗憾地叹了口气,胖脸上的表情颇为生动:“可惜啊——犯罪嫌疑人闻风而逃了。天庭镇刑司,正在全力追捕中。”

“谁啊?到底是谁?!”前排有人拍桌子。

洋柿子摊手,一脸无辜:“案情正在侦办阶段,柿子也不敢乱说。各位看官,且等官方通报,官方通报。”

台下嘘声一片。

角落里几个猥琐男人挤眉弄眼,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柿子!那些个陈年旧案有什么好听!还是讲讲采花大盗的故事吧!”

“对啊!采花大盗!蝴蝶泉边月圆之夜!”

“芙蓉仙姑的牙床!”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铜板、碎银叮叮当当扔上台。

洋柿子笑眯眯地拱手,弯腰捡起铜板,脸上的表情从“正义凛然”瞬间切换成“市侩媚俗”:“成!既然各位看官捧场,柿子就来一段——不过先说好,北海龙君如今洗白了,咱不能编排人家。改个名字,叫幽冥魔君,如何?”

“成!管他什么君,够香艳就成!”

醒木再拍,洋柿子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折扇半遮面,眉眼间尽是狎昵:“话说那幽冥魔君,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专于月黑风高之夜潜入闺阁……”

茶楼角落,一个干瘦道人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他穿一身灰白道袍,补丁摞补丁,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却亮得不像话,透着股精明狡黠。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前鼓鼓囊囊,不知揣了什么。

半山道人。白鼠精。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瓜子壳吐了一地。听到洋柿子说“夜海辰是冤枉的”时,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的右手不经意地按在胸口,隔着道袍摸了摸那块温润的玉佩。

鸟形玉佩。通体碧绿,雕工古朴,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栩栩如生。

那是三年前,他从夜海辰身上顺来的。

那日北海龙君被构陷,在小酒馆喝得酩酊大醉,半山道人化作小厮混入宴席,趁其不备顺手牵羊。夜海辰酒醒后发现玉佩丢失,一路追出南天门,半山道人慌不择路,东躲西藏——夜海辰一不留神,撞碎了天帝摆在廊下的昆仑花瓶。

花瓶碎的声音,半个天庭都听见了。

天帝震怒。加上桃花仙子案的嫌疑尚未洗清,新账旧账一起算,北海龙君便被贬下凡尘,做了夜城县九品芝麻官。

一块玉佩,一只白鼠精,撞碎的花瓶,贬谪的龙君。

半山道人想起这事,不但不愧疚,反而得意地翘起嘴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道袍,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这东西值钱,但他舍不得卖。倒不是念旧,是觉得好玩。偷了堂堂北海龙君的东西,还害得他被贬下凡,这种“丰功伟绩”,够他吹一辈子了。

“这么快就洗白了?”半山道人吐出一片瓜子壳,自言自语,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没这么简单吧?”

他想起当年瑶池宴上夜海辰的模样——白衣如雪,冷傲孤高,坐在一群神仙中间像一把出鞘的剑。那样的人,就算被踩进泥里,也会从泥里开出花来。

“有意思。我去看看热闹。”

半山道人把剩下的瓜子往袖子里一倒,拍了拍手,站起身。灰白道袍一晃,人已消失在茶楼角落。桌上的瓜子壳还在微微颤动,人却连影子都不剩了。

洋柿子正讲到“幽冥魔君轻解罗裳”,台下男人们哄笑连连,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道人已经不见了。

醒木再拍,洋柿子眉飞色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铜板雨点般飞上台。

灵台山茶楼,热闹如常。

风从山间吹来,卷起几片瓜子壳,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