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天庭帝后生嫌隙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33章 · 22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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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上,气氛冷得刺骨。

凤倾城凤冠微斜,霞帔沾灰,嘴角那缕干涸的血迹像一道裂纹刻在苍白的脸上。她走得很慢,却依旧昂着头。

她身形微微摇晃,再也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端庄姿态,身侧心腹亲信董超伸手稳稳扶住她绵软的臂膀,力道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到她受损的经脉。

“天后娘娘,您保重凤体。”董超低声恭劝,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二人步履沉重,缓缓踏入庄严肃穆的凌霄大殿。

董超不敢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臂又扶紧了些。

龙椅上,玉皇大帝的模样更狼狈。龙袍焦黑了大半,冠冕歪在一边,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还有未擦净的灰痕。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虚弱——那道雷,若不是他修为深厚,换作寻常神仙,早就魂飞魄散了。方才直面夜海辰风雷翼的惊天一击,纵使他执掌天庭万载、修为深不可测,也被那裹挟九霄雷霆、万道狂风的霸道力量震得气血翻腾、神魂震颤。

殿中无人敢出声。

“朕早料到他会来救司命。”天帝声音沙哑,“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一个人,冲破天罗地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大意失荆州啊。”

他垂眸望向案上的昊天镜。镜面黯淡,寻不到夜海辰的踪迹。

“昊天镜查不到这妖龙了。”

天后在侧座坐下,接过董超递上的锦帕擦去血迹,动作优雅得像在梳妆。

“在祖龙岛附近消失的。”她声音清冷,“祖龙岛有上古结界,寻常仙神进不去,昊天镜自然查不到。”

她放下锦帕,眼底戾气翻涌:“待本宫内伤养好,定要亲手将他捉拿归案。他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柱旁——茑萝一身翠色宫装,低眉顺眼地站着。

那目光只停留了两三个呼吸,便收回去了。

但茑萝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她太熟悉那个眼神了。那不是随意一瞥——是在盘算。是在衡量。是在把她放进棋局。

茑萝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与夜海辰有旧情,当年她被天后安插在帅府监视海辰,却在平判南蛮的战斗中结下了深厚情谊。这段往事,天后怕是早已看穿。

若天后让她去……去做什么?

去引诱?去欺骗?去下毒?去……取他性命?

茑萝不敢再想下去。她指尖轻轻攥紧裙带,面上依旧低眉顺眼,温顺如常。

殿外,暮色沉沉。

凌霄殿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响声,一下,一下,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殿中空气忽然变了。

天帝的目光落在董超搀扶天后臂弯的那只手上。董超的手刚从天后臂弯处收回,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散去——天帝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只手上。那目光像一片落叶,却压得董超整个人僵在原地。

“董超。”天帝的声音很轻。

董超立刻跪下,动作快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天帝没有看他,而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殿中安静得能听见茶汤入喉的声音。他将茶盏搁下,才缓缓开口:“你一个外臣,搀扶天后入殿,手放得是不是低了些?”

董超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

天帝的语气依旧不轻不重,“武将的手,该握刀,不该握天后的手臂。”

殿中仙官们的呼吸都停了,没有人敢动。天后坐在侧座上,面容平静如常,只是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风言风语,天庭从未断过。天后与天蝎星君孟尚过从甚密,有人看见他们在瑶池边单独赏月,有人听见天后称孟尚为“阿尚”,暧昧不清的传言像暗流一样在仙娥们交头接耳中涌动。而董超,天后的亲信侍卫长,日夜随侍在侧,那份默契和殷勤,早就不像君臣。

天帝今日,不过是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殿前武士。掌嘴二十。”

董超硬生生扛了二十下,双颊红肿,嘴角溢血,一声不吭。

打完,天帝挥了挥手:“退下吧。以后让太监来伺候。”

董超叩首起身,垂在身侧的手仍在发抖。

天后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陛下好大的威风。”她开口了,“三宫六院还嫌不够,陛下沾花惹草的时候,可曾想过礼制?”

天帝脸色微变。

天后站起身,声音拔高:“桃花仙子被害,真凶是谁,陛下心里没数吗?”

殿中死寂。

“推夜海辰顶罪,杀龙君,夺北海——陛下打的好算盘。”

天帝猛地站起,脸上青白交加。

天后与他对视,寸步不让。董超被打,打的是她的脸。天帝在满殿仙官面前折辱她的亲信,是在宣告:你的体面,都在朕手心里攥着。

可她不想被攥着了。

“陛下若觉得臣妾不配为后,大可以废了臣妾。”

天帝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是不能。南方妖兵归天后调遣,没有凤凰令,武曲星君也动不了。此时此刻,他若废后,半个天庭都会跟她走。

天帝缓缓坐了回去。

天后看着他眼底掠过的轻蔑,忽然垂下眼,语气软了下来。

“陛下息怒。臣妾失言了。”

这台阶来得太突然,天帝愣了一下。

“董超的事,陛下说得对,是臣妾疏于约束。”她走回侧座,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臣妾回宫后会好好管教身边人。”

天帝目光狐疑,却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茑萝看见了天后低垂的眼睫下,那双眼睛里飞速掠过的算计。

退让得太快了。太不像她的性子。

茑萝忽然明白——天后故意激怒天帝、翻旧账、亮野心,不是为了争口气。是为了让天帝以为她的目标是稳固天后的地位。

而真正的棋,下在别处。

天后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茑萝。

那目光,茑萝读懂了——

该你了。

天后要把夜海辰拉拢过来。一个敢对天帝动手的龙君,一个手握妖兵的天后,两股力量拧在一起……

可夜海辰会信吗?

除非……让她去。让她去利用那段旧情,把那匹孤高的白龙拉进棋局。

茑萝站在柱旁,感觉脊背发凉,一念至此,心头酸涩惶恐交织,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深陷在无尽的不安与两难之中。

殿外暮色沉沉,凌霄殿的铜铃在风中作响。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