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镇关州

时空创神传 · 格尔默德 · 第43章 · 34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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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关州,地处通天界南界之正北部,地势北高南低,北部是连绵的山峰,南部连接皇州平原,易守难攻,是人族抵御妖族南下的第一道防线,囊括了通天山人界和妖界交通最大的三道咽喉要道:

无忧关,朔风关,坠月关

通天界以通天山划为南北界,通天山高耸入云,绵延千万里,自东向西,横贯大陆。通天山顶端还有天道法则制约,不可翻越,故而两界流通,唯有寻找通天山的缺口。而这三关,便是通天山最大的三个关隘。

其中,无忧关地势恰如其名,平坦宽敞,如果没有战事,车马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只可惜,这里近十里的平坦山谷,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人与妖为夺得此关,历年征战不休,堪称人族绞肉机。

而朔风关狭窄逼仄,狂风不息,永无宁日,想要穿过此关,必须付出极大代价,只有那些贪婪到极致的商队,才会冒险来此。

至于坠月关,则更是险之又险,深渊之下,暗无天日,传说中连月亮都会坠落在这深渊之中,只有最勇敢的人才会妄想穿过此关,商队绝不会来此送死。

除了这三关,还有一些能贯穿南北的小型山谷,地形复杂,充满未知,不论人或妖,穿过这种小型山谷都是风险极高的行为,即使侥幸闯出山谷,也会被迅速擒获捕杀,人族与妖族都不在意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山谷,因此也没有什么兵卒把守。

不过,这些已是后话。此刻的通天界,满冬已转入初春,云家众人在开山城两名士卒的看守下,朝着镇关州行进了足足两个月。三月的初春,万物复苏,霜寒洲高原凄凉的霜雪景色,逐渐被镇关州绵延的淡绿山岭取代,一座座青山如同绿色的海浪,伸展,铺展在无垠的蓝天下,愈是往东走,地势便愈低,众人逐渐走下高原,深入群山,朝着无忧关的方向前进。

队伍中,云鹤被链在云亘峰和钟书贤之间,是的,谁能想到,霜寒洲书院院长,钟书贤也没能逃过一劫,被当做云家人,一同发配充军。

“院长,连累您了。”云鹤肩膀被铁链压得生疼,他抬了抬脖间沉重的锁链,无力地说道:“您为什么不澄清自己的身份呢,院长?您本来不必和我们经历此劫的。”这一路上云鹤都十分不解,钟书贤不是云家人,明明开口亮明身份就能保全自身,为何稀里糊涂地就被当做云家人带走了呢。

钟书贤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扭头看了看队尾的士卒,眼看对方没有关注自己,他小声说道:“慕容博性情暴虐无常,如果我澄明自己的身份,必定会被安上一个伙同叛贼的罪名,到时候,我会丢掉院长的身份,结局也和现在无异。”

说罢,他又轻轻抬头,看了看队首的士卒,随后压低声音道:“但是现在,我没有被革除御书院院长之位,我的徒弟没有被抓,我相信他会替我向众人隐瞒我的行踪,在世人眼中,我只不过是失踪了几个月。等我回到霜寒洲,我还是御书院院长。”

钟书贤费力地叹了口气,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话虽如此,回到霜寒洲,又该如何回去呢?”脖间的锁链不断吸收着灵气,使得众人都被压制成了凡人,一路颠簸,更让他们筋疲力尽,这一番谈话耗了钟书贤不少力气。钟书贤还想再说些什么,领头的士卒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众人大喊:“原地休息半刻!不要交头接耳!”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般瘫坐在地,云鹤抬起头,寻找着云家家祖的身影,老太太在云苏两家战斗时受了暗伤,两个月里,她的状态愈发不好,隐隐有些油尽灯枯之色,毕竟,让一个八十多岁的凡人老太太连续两个月长途跋涉,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很快,云鹤便找到了那沧桑的身影,幸运的是,老太太还能正常饮食,暂且性命无忧。

“慕容博,你真是畜生,连八十岁老人都不放过,不仁不义,给我等着。”云鹤心中暗骂慕容博一声,又无奈地摇摇头,此刻的他衣衫褴褛,储物袋和断念短剑都被收走,时宇剑被抢,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最硬,别说找慕容博算账,就连死亡都是恩赐。云鹤躺倒在地,看向左侧紧闭双眼的云亘峰,与云鹤不同,他的左脸上黥着一个硕大的死字,自从被发配充军,云亘峰的话便少了许多,或许是年龄大了,一路的颠簸便足以让他无力说话,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云鹤没有领悟。

领头的士卒收缴了众人的随身物品,腰间正挎着云鹤的吞天囊,他从中掏出些灰扑扑的干粮,随意地抛在众人身边,云鹤从地上捡起几个干得硬如石头的饼,递给云亘峰:“师尊,吃点东西吧。”云亘峰艰难睁开眼,接过饼掰了两下,没有掰开,他扶着云鹤坐起身,苦笑一下,打趣道:“人老喽,连饼都吃不动了,徒弟。”云鹤被这一逗,嘴角不由得升起一丝笑容,将手中掰成两半的饼递到云亘峰手心:“师尊,你吃我的吧,我这饼软。”

“哈哈,老夫就知道你小子的饼软嘛。”云亘峰接过饼,咬了一口却咬不动,他干脆把饼再掰碎些,直接往下咽,费劲地吞了一番,无奈地将剩下半个饼揣进衣服里:“算了,累了。勉强吃半个饼就够了,老夫想不到有一天,会和一个饼大战三百回合啊。”说罢,他下意识地摸摸左腰,那里平日是他的烟斗。“哎,老夫连烟斗都没有了,真憋屈啊,咳咳。”

云鹤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士卒停在两人面前,大声呵斥道:“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云鹤只好闭上嘴,恳切地点点头,示意明白。这士卒云鹤有些印象,当初云破云月和自己三人斩杀苏家家祖时,将其人头扔在了开山城城门,城门口的两个守卫中,有一个正是对方。说起来,对方有些戾气,也不难理解,因为云家,他从霜寒洲安逸的守城岗位,调离到镇关州守关,眨眼间从天堂坠落地狱,还是被云家连累的无妄之灾,换作谁都不会高兴。

云鹤轻闭双眼,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两个月前大战受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他凝神望向丹田,黑白双色灵气缠绕在丹田外壁,游走在时空符文中,随后如雨滴一般落入丹田中,又融入丹田外壁,轮回流转。丹田内,银色剑气如同云雾,包裹着剑灵根,然而由于被锁链长期镇压,他的灵气境界隐隐有些消退的迹象,现在大约只有炼体期六层了,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他的修为提升太快,根基不稳,荒废两个月的修炼,境界跌落也是必然。

虽然云鹤的力量也在随修为降低,但是,他总归是受到过灵气和时空之力的双重淬体,拥有普通人三倍之力,足足三石!即使现在虚弱不堪,力量降低,也仍有两石之力,普通的炼体期,绝不是他的对手。

最让云鹤喜悦的是,时空大道的境界并没有降低,仍旧是一层符文剩三成,就算他还不清楚该如何使用,时宇剑也仍然在自己的灵魂之上化作右臂,他可以随时调遣,但现在不是偷回来的好时机,先放在神秘人那里也无妨。只是还有一个坏消息,他掌心的那道幻梦眷属符文,已经彻底被时空大道磨灭,不复存在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六世是如何同时拥有时空大道和皇道的呢?不过话说起来,我手上的这个罪字,得想办法处理掉。”想到这里,云鹤举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背,那狰狞的罪字,即使是在斑驳树影中,也依旧格外刺眼。“如果幻梦眷属符文会被时空大道磨灭,那么这罪字,属于律法与规则大道,是否也能被时空大道磨灭呢?”

想到这里,云鹤默念时空大道功法,引动丹田中的黑白双色灵气朝他的右手汇聚,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爆发开来,几乎要崩碎他的右手!云鹤急忙收回时空之力,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幻梦眷属符文本就属于他,不会反抗时空大道,自然能轻松磨灭,可这罪字,反抗意识极强,大道之间爆发冲突,哪里是他这副躯体能承受得住的,哪怕再慢半秒,云鹤的右手都会直接被炸成灰烬!

“看来一时半会是要带着这罪字生活了。算了,起码试探出来,这罪字我还有机会能抹除它,这就够了。”云鹤将云墨临走前给的半截袖口撕成布条,缠在右手上,盖住了狰狞的大字。他抬起头,看着树林缝隙中透过星星点点的阳光,心中酝酿着些许无奈,些许哀怨。“命运,真是无常。我本该死在医院里,却又阴差阳错,漂泊在这通天界,如今甚至沦为了阶下囚,未来又会是如何?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战死沙场吗?可是我甚至不会死!那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云鹤渐觉心潮澎湃,他诗兴大发,不由得沉吟道:

春入层峦草色新,囚途万里叹平生。

宝剑暂隐心未死,静待风起破金銮!

云鹤若有所思,心有所感,他的脑海中隐隐开始出现一道灵魂虚影,那虚影手握双剑,倾身如蛇,暗藏杀机,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感逐渐涌上心头,仿佛下一秒,他就能通晓一招强大的剑法。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粗暴的拉扯感从他的脖间传来,灵魂虚影霎时消散,刺耳的叫骂声钻入他的耳朵:“死猪!还睡!给老子爬起来!赶紧赶路!”云鹤懊恼地睁开双眼,他离顿悟只差临门一脚,却被粗暴打断,眼前那领头士卒腰间挂着云鹤的鹤归吞天囊,正粗鲁地朝着众人倾泻口水。

“只是当了领头便如此作威作福,得势吠如犬的畜牲。”云鹤低头暗骂一声,颈间铁链忽的一紧,那领头士卒拽着众人,走进了镇关州绵延不绝的深山老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