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方家
吴老太没走远，贾凡几步便追上了。
“谢谢婆婆，今日之恩小子没齿难忘。”贾凡上前行礼感谢。
“嗯，忘了也行，只要记得把今天的诊金药费还上。”吴老太摆了下手，一副只要钱的样子。
“婆婆……”贾凡想攀下亲戚，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吴老太深看了贾凡一眼，心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咳了一声后边走边道：“小娃子，人生不易世事险恶，靠人不如靠己，有些人的确该死，但大部分人是无辜的，做决定前多思量一下。那位方医师本事有一点，心眼也多，小心一点。”
“方医师……”
贾凡目光一寒，在红枫镇行医又姓方的只有他的仇家，父亲报仇失手受不治之伤就是拜其所赐。据父亲说，方家现任家主是方怀远，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谨慎又极其狠毒，身边有一不知名高手护卫。从描述的面相看十有八九是这一位。
“不好。”贾凡暗道不妙，他想到了倒座内地上放置的那些贵重药物和院内放磨盘的房间门还大开着，如果被他看出什么，后果难料。
“谢谢婆婆提点，小子有些不放心爷爷。”贾凡行了一礼后就急急进入小院。
跨入倒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怀远正蹲在地上将带血的手指凑到鼻尖。接着看到洪三正平躺在三张椅子拼成的小床上，呼吸匀称面色正常，似乎好了一些。
背箱的小童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
地上的药瓶药包似乎还在原位。
贾凡心中一松，一脸不好意思道：“这血是小子刚才所留，这里有些乱小子收拾一下。”
说罢便蹲下身收拾起来。
只一会儿就将所有东西收入一个小包，放入了怀中。
方怀远背着手摸着白须默默地打量着贾凡，他觉得此娃子似乎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像谁。
“方医师，爷爷的情况如何？”贾凡起身后询问。
方怀远看了眼洪三，他此前从未见过此人，眉头微皱了一下，一抚胡须道：“劳累过度长时未眠又染了些风寒，已经施了针勉强回了气，按方子吃药调养七八天就能下床，切记不可受累。”
“小子记下了。”贾凡点头应是。
“你和吴老太是什么关系？”方怀远冷不丁问道。
“啊？谁？”贾凡故作不知。
“刚才的那位，她为什么会帮你通脉？”方怀远盯着贾凡的眼睛单刀直入。
“哦，爷爷危在旦夕，老婆婆说我内力太弱，刚好我有通脉的丹药，就帮了我一把。”
方怀远眉头皱起，吴老太和那胖子一样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娃子通脉。
“老婆婆还说这院子花了不少银子修缮不能死人。”贾凡见方怀远似乎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方怀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看了四周一眼后淡淡道：“这倒座中易受风寒，小明，你帮这位小兄弟将病人移至厢房中吧。”
背箱小童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贾凡后有些不情愿地点头应是，走到贾凡面前道：“你拖后面，我抱前面，动作小心一些。”
贾凡却是摇头道：“多谢方医师，只是此屋刚租下，里面积灰甚多，想收拾一下再将爷爷移入房中。小子尚有些力气就不劳小医师了。”
“嗯，也好，这是药方，药会派人送过来。按上面写的早晚煎煮一剂，服下后忌吃荤腥。”
方怀远从小童手上接过药方后递给了贾凡。
“多谢方医师。”贾凡扫了一眼后拱手感谢。
“你该谢吴老太，小明，走吧。”方怀远说罢便带着背箱小童离开了小院。
二人转过拐角走到另一个小巷中后背箱小童皱眉道：“爷爷，我觉得刚才那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方怀远看着自己宠爱的孙儿方小明有意考校。
“他说的虽是本地口音我却从来没见过此人，地上的那些药很贵重，而且他似乎在有意遮掩着什么。”方小明皱眉猜测着。
“打算怎么做？”
“我想画出他的相貌找镇里的万事通查一查。”
“要花不小的代价，值得吗？”
“那些药种类多量大。”
“嗯，那就这么办吧。”方怀远目中精光一闪想起了刚才医治的废物点头同意。
与此同时，镇西一座大宅中去而复返的朱家温正在密室中端详着面前的三幅画。
画中各画一个人，一个少年，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确切地说，是贾风少年、青年和死前的相貌。
他是朱家温的仇家，朱家温最惧怕的人。
朱家温和他的家族能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全因此人。
一半帮助，一半出卖。
生怕贾风或者他的子嗣前来寻仇，朱家温不但花大代价雇佣高手一明一暗护卫，还广布眼线一边监视远在京城的贾风，一边监察红枫镇外来人。
因此他才躲过了年前那场刺杀，还借着方家的手将那贼人打伤击退。
今天他本想前往红岩城碰碰运气，不料行至半途派出去的眼线说红岩城已被郡兵封锁，外来人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朱家温败兴而归。
回到红枫镇，朱家温就想起了早上见过的贾凡，觉得黑灰掩盖下的面容非常眼熟，于是便将自己关在密室观画比对。
半晌后朱家温离开密室，招来心腹管事，一番耳语吩咐。
不知自己被盯上的贾凡在方怀远二人离开后将院门一闭。
打开正房将里面收拾了一番后回到倒座抱起洪三将他放置在正房床上，盖上携带来的衣袍。
打了一桶井水，自己喝了一口，喂洪三喝了一些。
腹中还是响起了咕噜声。
贾凡在怀中摸索了一下，只找到了十七枚铜子。
关上正房配房房门，锁上院门。
换上短褐，贾凡独自外出。
贾凡凭着记忆绕出小巷，来到镇中大街。
找到一间卖陶器的铺子。
以十二枚铜子的价格买了一个药釜。
在一个面饼摊上用二枚铜子买了二个面饼。
然后没有在街上停留径直返回。
进入小院后贾凡看到洪三正坐在正房门口发呆。
“爷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贾凡放下药釜急步上前。
洪三摇了下头表示无碍。
“医师说您受了风寒不可下床需要休养，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床上吧。”贾凡上前搀扶。
“哼，老子纵横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点小病打个盹就好。”洪三摆了摆手强撑道，肚子却是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是，是，爷爷厉害，孙儿买了吃的爷爷吃点吧。”贾凡拿出了买的面饼。
二人洗了把脸就着井水吃完面饼，期间贾凡将租院子的事情和洪三说了一下。
洪三没有反对，询问贾凡镇上有没有赚钱的活计。
“爷爷，您现在是孙儿的门面，只要有您在一些宵小就不敢乱来。赚钱事就交由孙儿吧，父亲交待过很多事，镇上赚钱的活计很多，不用担心。”
贾凡拍着胸脯保证道。
洪三安心了一些，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翠绿色玉牌，正是那枚开门用的禁卫通行令。
递给贾凡后附耳小声道：“可以用它开关……调兵……破城……”
贾凡先是一脸震惊，接着摇了摇头默默的将玉牌收了起来。
有仙家存在洪爷爷说的可能性不存在。
哄洪爷爷回去睡觉后贾凡在院子中舞起了枪法。
舞着舞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贾凡擦了下眼泪，取下门闩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微胖少年，身上穿着和方怀远二人一样的青色长袍。
从眉眼上看，他与二人相似，不是家人就是亲戚。
他右手上提着一串药包。
方家的人，送药的。
贾凡扫了一眼就有了判断。
微胖少年见到贾凡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珠转了转，背起手昂起头语气傲慢道：“这里是镇南南区三三弄十二号？”
贾凡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
“你家人呢？”
“就我爷爷在，他病倒了。”贾凡老实道，心中却在思量：他家的事那二人没告诉这家伙，要么是远房亲戚，要么不受信任。
微胖少年目光一亮。
没有家人，年龄比他小，小弟跟班的上佳人选。
“你是谁？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说话时微胖少年强行跨过院门进入了倒座。
贾凡皱了眉答道：“李凡，家里遭了难，今天才搬来这里，你是？”
“我？方家医馆知道不？镇里唯一的医馆，而我正是医馆的少东家方小宝。”方小宝指着自己，一脸得意傲然。
“白天的二人……”贾凡将白天见过的二人描述了一下。
“那是我爷爷和弟弟。我爷爷外号方神医，镇里的高手都欠他人情，一声令下整个镇子都会抖三抖。”
贾凡眉头皱起。
父亲说过红枫镇因靠近断龙山脉周边时有半妖出没，每年都会吸引众多江湖高手前来寻机围猎。半妖凶悍受伤难免，江湖人士大都手头拮据，为此欠下医馆人情再正常不过。
能成为镇上唯一一家医馆，除了其手段了得外，怕是和镇上大户及镇守都有勾结。
“不好办。”贾凡不自觉道。
“谢谢婆婆，今日之恩小子没齿难忘。”贾凡上前行礼感谢。
“嗯，忘了也行，只要记得把今天的诊金药费还上。”吴老太摆了下手，一副只要钱的样子。
“婆婆……”贾凡想攀下亲戚，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吴老太深看了贾凡一眼，心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咳了一声后边走边道：“小娃子，人生不易世事险恶，靠人不如靠己，有些人的确该死，但大部分人是无辜的，做决定前多思量一下。那位方医师本事有一点，心眼也多，小心一点。”
“方医师……”
贾凡目光一寒，在红枫镇行医又姓方的只有他的仇家，父亲报仇失手受不治之伤就是拜其所赐。据父亲说，方家现任家主是方怀远，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谨慎又极其狠毒，身边有一不知名高手护卫。从描述的面相看十有八九是这一位。
“不好。”贾凡暗道不妙，他想到了倒座内地上放置的那些贵重药物和院内放磨盘的房间门还大开着，如果被他看出什么，后果难料。
“谢谢婆婆提点，小子有些不放心爷爷。”贾凡行了一礼后就急急进入小院。
跨入倒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怀远正蹲在地上将带血的手指凑到鼻尖。接着看到洪三正平躺在三张椅子拼成的小床上，呼吸匀称面色正常，似乎好了一些。
背箱的小童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
地上的药瓶药包似乎还在原位。
贾凡心中一松，一脸不好意思道：“这血是小子刚才所留，这里有些乱小子收拾一下。”
说罢便蹲下身收拾起来。
只一会儿就将所有东西收入一个小包，放入了怀中。
方怀远背着手摸着白须默默地打量着贾凡，他觉得此娃子似乎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像谁。
“方医师，爷爷的情况如何？”贾凡起身后询问。
方怀远看了眼洪三，他此前从未见过此人，眉头微皱了一下，一抚胡须道：“劳累过度长时未眠又染了些风寒，已经施了针勉强回了气，按方子吃药调养七八天就能下床，切记不可受累。”
“小子记下了。”贾凡点头应是。
“你和吴老太是什么关系？”方怀远冷不丁问道。
“啊？谁？”贾凡故作不知。
“刚才的那位，她为什么会帮你通脉？”方怀远盯着贾凡的眼睛单刀直入。
“哦，爷爷危在旦夕，老婆婆说我内力太弱，刚好我有通脉的丹药，就帮了我一把。”
方怀远眉头皱起，吴老太和那胖子一样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娃子通脉。
“老婆婆还说这院子花了不少银子修缮不能死人。”贾凡见方怀远似乎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方怀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看了四周一眼后淡淡道：“这倒座中易受风寒，小明，你帮这位小兄弟将病人移至厢房中吧。”
背箱小童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贾凡后有些不情愿地点头应是，走到贾凡面前道：“你拖后面，我抱前面，动作小心一些。”
贾凡却是摇头道：“多谢方医师，只是此屋刚租下，里面积灰甚多，想收拾一下再将爷爷移入房中。小子尚有些力气就不劳小医师了。”
“嗯，也好，这是药方，药会派人送过来。按上面写的早晚煎煮一剂，服下后忌吃荤腥。”
方怀远从小童手上接过药方后递给了贾凡。
“多谢方医师。”贾凡扫了一眼后拱手感谢。
“你该谢吴老太，小明，走吧。”方怀远说罢便带着背箱小童离开了小院。
二人转过拐角走到另一个小巷中后背箱小童皱眉道：“爷爷，我觉得刚才那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方怀远看着自己宠爱的孙儿方小明有意考校。
“他说的虽是本地口音我却从来没见过此人，地上的那些药很贵重，而且他似乎在有意遮掩着什么。”方小明皱眉猜测着。
“打算怎么做？”
“我想画出他的相貌找镇里的万事通查一查。”
“要花不小的代价，值得吗？”
“那些药种类多量大。”
“嗯，那就这么办吧。”方怀远目中精光一闪想起了刚才医治的废物点头同意。
与此同时，镇西一座大宅中去而复返的朱家温正在密室中端详着面前的三幅画。
画中各画一个人，一个少年，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确切地说，是贾风少年、青年和死前的相貌。
他是朱家温的仇家，朱家温最惧怕的人。
朱家温和他的家族能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全因此人。
一半帮助，一半出卖。
生怕贾风或者他的子嗣前来寻仇，朱家温不但花大代价雇佣高手一明一暗护卫，还广布眼线一边监视远在京城的贾风，一边监察红枫镇外来人。
因此他才躲过了年前那场刺杀，还借着方家的手将那贼人打伤击退。
今天他本想前往红岩城碰碰运气，不料行至半途派出去的眼线说红岩城已被郡兵封锁，外来人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朱家温败兴而归。
回到红枫镇，朱家温就想起了早上见过的贾凡，觉得黑灰掩盖下的面容非常眼熟，于是便将自己关在密室观画比对。
半晌后朱家温离开密室，招来心腹管事，一番耳语吩咐。
不知自己被盯上的贾凡在方怀远二人离开后将院门一闭。
打开正房将里面收拾了一番后回到倒座抱起洪三将他放置在正房床上，盖上携带来的衣袍。
打了一桶井水，自己喝了一口，喂洪三喝了一些。
腹中还是响起了咕噜声。
贾凡在怀中摸索了一下，只找到了十七枚铜子。
关上正房配房房门，锁上院门。
换上短褐，贾凡独自外出。
贾凡凭着记忆绕出小巷，来到镇中大街。
找到一间卖陶器的铺子。
以十二枚铜子的价格买了一个药釜。
在一个面饼摊上用二枚铜子买了二个面饼。
然后没有在街上停留径直返回。
进入小院后贾凡看到洪三正坐在正房门口发呆。
“爷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贾凡放下药釜急步上前。
洪三摇了下头表示无碍。
“医师说您受了风寒不可下床需要休养，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床上吧。”贾凡上前搀扶。
“哼，老子纵横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点小病打个盹就好。”洪三摆了摆手强撑道，肚子却是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是，是，爷爷厉害，孙儿买了吃的爷爷吃点吧。”贾凡拿出了买的面饼。
二人洗了把脸就着井水吃完面饼，期间贾凡将租院子的事情和洪三说了一下。
洪三没有反对，询问贾凡镇上有没有赚钱的活计。
“爷爷，您现在是孙儿的门面，只要有您在一些宵小就不敢乱来。赚钱事就交由孙儿吧，父亲交待过很多事，镇上赚钱的活计很多，不用担心。”
贾凡拍着胸脯保证道。
洪三安心了一些，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翠绿色玉牌，正是那枚开门用的禁卫通行令。
递给贾凡后附耳小声道：“可以用它开关……调兵……破城……”
贾凡先是一脸震惊，接着摇了摇头默默的将玉牌收了起来。
有仙家存在洪爷爷说的可能性不存在。
哄洪爷爷回去睡觉后贾凡在院子中舞起了枪法。
舞着舞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贾凡擦了下眼泪，取下门闩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微胖少年，身上穿着和方怀远二人一样的青色长袍。
从眉眼上看，他与二人相似，不是家人就是亲戚。
他右手上提着一串药包。
方家的人，送药的。
贾凡扫了一眼就有了判断。
微胖少年见到贾凡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珠转了转，背起手昂起头语气傲慢道：“这里是镇南南区三三弄十二号？”
贾凡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
“你家人呢？”
“就我爷爷在，他病倒了。”贾凡老实道，心中却在思量：他家的事那二人没告诉这家伙，要么是远房亲戚，要么不受信任。
微胖少年目光一亮。
没有家人，年龄比他小，小弟跟班的上佳人选。
“你是谁？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说话时微胖少年强行跨过院门进入了倒座。
贾凡皱了眉答道：“李凡，家里遭了难，今天才搬来这里，你是？”
“我？方家医馆知道不？镇里唯一的医馆，而我正是医馆的少东家方小宝。”方小宝指着自己，一脸得意傲然。
“白天的二人……”贾凡将白天见过的二人描述了一下。
“那是我爷爷和弟弟。我爷爷外号方神医，镇里的高手都欠他人情，一声令下整个镇子都会抖三抖。”
贾凡眉头皱起。
父亲说过红枫镇因靠近断龙山脉周边时有半妖出没，每年都会吸引众多江湖高手前来寻机围猎。半妖凶悍受伤难免，江湖人士大都手头拮据，为此欠下医馆人情再正常不过。
能成为镇上唯一一家医馆，除了其手段了得外，怕是和镇上大户及镇守都有勾结。
“不好办。”贾凡不自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