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章

九塔神府 · 凌渡空 · 第2240章 · 39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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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四十市井讥言皆入耳,凡骨凝气破一品

午后三刻,日头毒辣到把云层都烤得透亮,乱石坡地表温度直逼四十度。原本躲在树荫下偷瞄的新兵们早忘了偷懒,一个个直愣愣扒着草丛,连啃到一半的干粮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凌渡空身上,钉在他双手扣住、勉强抬离地面半寸的半人高顽石上。

“我眼花了?他……他真抬起来了?”最开始打赌他撑不过第一天的新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扯淡吧!那石头成年壮汉俩一起抬都费劲,他一个没灵力的凡人?扎了三天马步就抬动了?”

“你们看他手!全是血泡磨破结的茧,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硬撑的吧!撑不了三秒!”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依旧飘进凌渡空耳中。他识海死寂,过往洞悉万法、一眼勘破武道巅峰的感知尽数封存,可凡人的听觉依旧灵敏。他听见了嘲讽,听见了质疑,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三天来日复一日扎桩磨出来的下盘稳如磐石,上千次抬举碎石摸索出的发力轨迹在全身经脉里笨拙游走。他憋着一口气,遵照《滚石决》第二重“凝力贯臂”的最后一丝要诀,拼尽全力把腰腹、双腿积攒的凡俗蛮力,一点点往双臂挤压汇聚。

石头离地的高度从半寸,艰难挪到了一寸。

小臂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肉;掌心磨破的旧伤口被石头粗粝的棱角反复碾压,鲜血渗出来,浸湿了石头边缘。他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出坚硬的轮廓,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抗议。

站在路边挑着破烂担子的拾荒老头眯起了眼。他在这乱石坡捡了二十年废品,见过太多锻体境新兵偷偷溜来偷懒练基础桩,见过世家子弟带着灵力丹药轻松扎桩半个时辰,却从没见过一个纯靠凡躯,没半点灵力加持,扎三天马步,硬抬壮汉都难搬的顽石的傻子。

“傻小子力气是攒够了,可惜忘了第三重。”老头摇着头低声嘀咕,《滚石决》最精髓的其实是最后一重顺势滚石,光死抬石头,蛮力耗光也走不了半分。

凌渡空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他死死撑着举石的姿势,脑海里飞快翻涌残破书页上第三重的字迹:借山势、顺重力、卸阻力,以最小消耗推石前行。

他忘了自己曾撬动星域陨石,忘了一念破碎空间引力,此刻满脑子只有眼前倾斜向下的乱石坡,只有脚边高低不平的碎石坡度。

又硬撑了整整十息,双臂颤抖到极致,眼看就要脱力松手,凌渡空猛地调整双脚角度,照着第一重沉身稳桩的根基微微偏移重心。

就是这细微一动!

他顺着乱石坡天然向下的坡度,手腕借着石头自重微微卸力,竟是无意识踩中了第三重“顺势滚石”的门槛!

沉闷的“咕噜”一声响起。

那被他抬离地面的顽石,在他掌心微微偏转,顺着坡体倾斜的方向,缓缓滚动了半寸!

树荫下的新兵集体失声,连呼吸都忘了。拾荒老头挑担子的扁担猛地一歪,背上的废铜烂铁哐当掉下来两块,他都没顾上去捡。

半寸,很短。可对纯凭凡躯,修炼最垃圾基础功法《滚石决》的凡人来说,这半寸滚动,堪比惊世奇迹。

凌渡空没有停。他咬着牙,反复回味那一丝借力卸力的触感,双腿稳扎不动,双臂调整发力角度,一次次对照功法要诀校正。石头滚得极慢,磕磕绊绊碾过地上碎石,每滚动一寸,都伴随着他肌肉的极限震颤。

一丈、两丈……他推着石头顺着斜坡往下挪,汗水像雨点一样砸在石头上,砸进碎石缝隙。最开始嘲讽他的新兵们,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彻底僵住。

有人想起市集上众人哄笑他捡破烂功法的模样,想起商贩们调侃“锻体一品都没人屑于练这破书”的闲话,忍不住小声喃喃:“他……他还真把...

#市井讥言皆入耳,凡骨凝气破一品

接前文,顽石磕磕绊绊滚出三丈距离,凌渡空浑身汗透,粗布补丁衣裳被汗水浸得贴紧脊背,掌心血痕混着石屑糊成一片)

躲在树荫下的新兵们面面相觑,先前嘴最碎的那个嚼着干粮,干粮都忘了咽:“三、三丈了?这破石头连队里的锻体教官用灵力加持都得费劲推……”

没人接话。所有人死死盯着那道纹丝不动扎着马步的身影,看着他顺着山势不断调整发力,原本颤抖的双臂竟渐渐稳了下来。

拾荒老头瞳孔微缩,挑着破烂的扁担彻底忘了平衡,背上废铁又哐当砸下去几块。他捡了二十年废品,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吞着淬体丹药修炼基础功法,也见过老兵靠着常年战场磨砺硬锻体魄,可从没见过有人不靠灵力、不靠丹药,仅凭三天死磕马步,硬生生把最垃圾的《滚石决》练到第三重。

凌渡空心神全然沉浸。他忘了曾执掌双神裁决剑横斩星域强敌,忘了焚天瞳洞察万法规则,此刻他就是个最普通的凡人,全心感受重力牵引,感受山势走向,摸索蛮力与惯性的契合点。

一丈又一丈,顽石碾过碎石,滚动的轨迹越来越顺畅。从最开始磕磕绊绊一顿一停,到后来他手腕微微发力,便能借着斜坡让石头自行往前滑出半尺。

半个时辰过去,毒辣日头晒得地表发烫,凌渡空双脚深深扎进碎石堆,硬是一步未挪,推着半人高的顽石从坡顶滚到了坡底。

“咚!”顽石撞上坡底巨石,停下滚动。

直到这一刻,凌渡空才缓缓直起身,紧绷到极致的肌肉骤然放松,整条手臂不受控地微微颤抖。他垂眼看向磨得血肉模糊的掌心,又抬眼扫过远处呆若木鸡的新兵,视线最后落在满脸震惊的拾荒老头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霞光天降的异象。可他体内,纯粹靠凡躯打磨三天积攒的肉身蛮力,在推完顽石的最后一刻,竟顺着经脉流转,悄然凝聚成了第一道微弱却凝练的气息。

锻体境一品,成了。

市集上商贩们嗤笑“练《滚石决》一辈子摸不到锻体门槛”的闲话,新兵们打赌他三天必逃的赌约,此刻全成了笑话。

有个胆子大的新兵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是说这破功法废到极致,没人能靠它入一品吗?”

拾荒老头盯着凌渡空平稳的呼吸,盯着他周身凡躯凝练出的细微气息波动,喉结滚动两下,喃喃自语:“别人练《滚石决》,死磕蛮力抬石,他懂了借势卸力……傻是真傻,狠也是真狠。纯凡骨,硬生生把废功法练圆满,破入一品了。”

凌渡空没理会周遭的哗然,他抬手擦去额头汗水,低头翻开那本边角磨烂的破旧功法书页。原本模糊残缺的字迹,竟随着他踏入锻体一品,隐隐泛起微光。

他指尖抚过书页最后一行被磨损大半的小字:滚石不止,凡骨亦可攀山。

远处新兵们再也藏不住,面面相觑之后,有人忍不住跑回营地,扯着嗓子大喊:“快来啊!捡破烂老头那本没人要的破功法,真有人练进锻体一品了!纯凡人,没吃一颗淬体丹!”

消息如风一样刮遍整个新兵营地,正在带队训话的锻体教官听见汇报,眉峰一挑,满脸不屑:“胡扯?《滚石决》那残本,十年前就判定废功,谁能练进去?走,去看看。”

大批新兵、老兵,甚至带队教官,纷纷朝着乱石坡涌来,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质疑的心思,想要亲眼瞧瞧,那个把废功法练出花的傻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坡底的凌渡空合上破旧功法,望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人群,神色平静无波。他曾登临武道之巅,俯瞰万千强者,如今自凡骨起步,第一步,已然站稳。

教官嗤笑出考题,顽石为证破流言

乌泱泱的人群挤在乱石坡边缘,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刚结束整队训话的锻体教官张奎走在最前头,军靴碾过碎石发出脆响,眼角余光扫过凌渡空磨破的掌心和那本烂到掉页的《滚石决》,嘴角扯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是你?靠这本废功,扎三天马步推块石头,就敢说自己入了锻体一品?”张奎身形壮硕,手臂肌肉隆起,常年带队考核新兵,见过太多走捷径、弄虚作假的家伙,压根不信有凡人能靠残本废功破境。

围着看热闹的新兵哄笑出声,不少人想起市集流传的闲话,跟着小声起哄:“教官,听说他捡这破书的时候,商贩白送都没人要!”

“该不会是硬撑着装样子,糊弄人呢吧?锻体一品哪有半点灵力波动!”

凌渡空垂着眼,指尖摩挲破旧功法的书脊,对周遭的嘲讽充耳不闻。

张奎见他不搭话,笑意更冷,抬手指向坡底那块比先前半人高顽石足足大上一圈,常年被新兵视作噩梦的方形巨石:“行啊,你说你锻体一品成了。按新兵考核标准,锻体一品,单手扛起这块百斤巨石,坚持十息就算过关。”

他故意挑了最刁钻的考核。寻常新兵入一品都要吞淬体丹药辅助,靠丹药撑着扛起石头都费劲,纯凡躯修炼上来的,想都别想。他就是等着看这小子当众出丑,戳破这荒唐流言。

人群瞬间安静,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巨石上。那石头棱角方正,深埋土里半截,新兵队里尝试过挑战的,清一色败北。

拾荒老头挑着破烂担子挪到角落,眯着眼没吭声,心里也捏了把汗。他刚亲眼见凌渡空借势滚石,可扛石和推石截然不同,全凭硬拼蛮力根基。

先前打赌凌渡空必逃的新兵抱臂冷笑:“装啊,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搬!”

凌渡空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扫过张奎,又落在深埋土中的方形巨石上,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张奎抱臂抱胸抱得更紧,刻意补充规则:“不准借力,不准找坡度,原地单手起扛,计时十息,少半息都不算过。”

他笃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接不下。

凌渡空没多言,缓步走到巨石旁。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攥紧石头边缘死磕,而是微蹲下身,依照方才打磨三天的桩功根基稳住下盘,掌心贴上冰冷石面。

过往登临武道之巅的本能藏在识海深处,此刻他全然收敛,只调动凡骨刚凝聚出的那一丝微弱气息,顺着肌肉游走,感受巨石埋土的深度、重心的偏移。

周遭起哄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动作。有人发现奇怪,这小子扎马步的姿势,和推半人高顽石时一模一样,稳得纹丝不动。

深吸一口气,凌渡空手臂肌肉缓缓绷紧。没有灵力加持,没有丹药兜底,只有三天扎桩打磨的肉身,以及刚刚踏入锻体一品凝练出的微薄气息协同发力。

“哼,装模作样。”张奎翻了个白眼,已经准备开口拆穿。

下一秒,埋进土里半截的巨石,竟被凌渡空单手,硬生生撬动了一丝缝隙!

哄笑声戛然而止。

新兵们瞪圆了眼,连呼吸都屏住。拾荒老头握着扁担的手微微收紧。

凌渡空咬着牙,腰腹、双腿力量顺着桩功根基往上输送,掌心死死贴着石面,一点点发力。石块埋土的阻力极大,他小臂青筋再度暴起,磨破的旧伤口被挤压,鲜血渗出来染红石面。

一息,两息,三息……

巨石被他单手硬生生从土里拔起一寸!

张奎脸上的嘲讽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这石头他亲自测过,净重一百二十斤,没灵力加持,纯肉身锻体一品的新兵,根本不可能撬动!

七息,八息,九息……

凌渡空手臂抖得厉害,却始终没下沉半分。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石面上,砸出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