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九章

九塔神府 · 凌渡空 · 第2239章 · 474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二千二百三十九章痴人妄语求转职,嬉笑掷来滚石诀

翌日正午,市集人声鼎沸,昨日记满武道武魂分级的学徒正摆摊兜售手抄名录,老兵、商旅、矿工老黑照旧凑在老周桌旁闲聊。

一贯缩在角落啃麦饼、沉默寡言的流民阿尘,忽然直挺挺站了起来。他衣衫褴褛,身形瘦削,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毫无修为的凡人,和周遭偶尔运转灵力的修行者格格不入。

众人闲谈声渐歇,齐刷刷看向他。

阿尘歪着头,眼神混沌又执拗,忽然手舞足蹈胡乱比划,嘴里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我要转职!不挖矿!不当流民!我要做修士!练武道!觉醒武魂!”

原本安静的场面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矿工老黑笑得矿镐都差点脱手:“哈哈哈哈!凡人想当修士?小子你睡迷糊了吧!没根骨没天赋,连锻体境一品都摸不着边!”

新兵护卫挤眉弄眼,跟着起哄:“就是!咱们军团收新兵都得先测灵根,你这凡人一个灵力波动都没有,做梦呢?”

老周端着酒杯挑眉打量,见阿尘还在原地张牙舞爪喊着要转职,眼底闪过几分戏谑。旁边最调皮的新兵眼珠一转,翻出自己早就翻烂、扔在角落积灰的最基础入门功法——《滚石决》。

这本功法是锻体境一品的基础法门,寻常孩童启蒙都嫌粗糙,新兵抬手一抛,册子轻飘飘砸在阿尘脚边。

“喏!想当修士是吧?拿去!练会了《滚石决》,能练到锻体一品,我们就认你!练不会就滚去挖矿!”

哄笑声更大了,众人抱着胳膊看热闹,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民灰溜溜捡起册子又无可奈何。

谁都没瞧见,垂着眼的阿尘,也就是敛去所有修为、化身凡人隐藏行踪的凌渡空,脚尖不动声色碾过地上功法封面,藏在破衣袖下的指尖,掠过曾经执掌双神裁决剑、挥出星轨归心斩的掌心,眼底深处无人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万丈高楼从头起,敛藏锋芒拾残诀

满场哄笑此起彼伏,新兵吹着口哨起哄,老黑倚着矿镐笑得直拍大腿,连抄名录的学徒都憋不住抿嘴偷笑,所有人都等着看这痴傻流民灰溜溜捡起册子狼狈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一身褴褛的阿尘(敛去所有修为化作凡人的凌渡空)弯下腰。他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搬砖扛货磨出的厚茧,慢悠悠拾起地上那本卷边泛黄、满是灰尘的《滚石决》。

有人故意拔高声音调侃:“哟,还真捡啊?真打算啃这本乞丐都不练的基础功法?”

凌渡空没搭话,脸上挂着傻乎乎的乐呵呵笑容,把薄薄的小册子攥在怀里,像是捡着了什么稀世珍宝。曾经执掌双神裁决剑、挥出惊天动地星轨归心斩的双手,此刻笨拙又珍重地护着这本最底层的锻体入门诀。

老周晃着酒杯眯眼打量,暗自嘀咕:寻常凡人被这般羞辱早就红着眼跑了,这小子反倒乐了?

“万丈高楼从头起嘛。”无人听见凌渡空藏在喉间的极轻呢喃,他神魂深处曾俯瞰十八武道境界、洞悉十八武魂等阶的神魂早已碎成三千碎片潜藏,此刻肉身是毫无灵力的凡胎,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深沉。

三千碎魂隐匿于凡躯,昔日神域境都触手可及的顶尖强者,如今捧着最基础的滚石功法。

他冲起哄的众人傻乎乎咧了咧嘴,转身脚步飞快,绕开市集喧闹的人流,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身影消失在城外荒僻的乱石坡方向。

笑声渐渐歇了,新兵撇撇嘴:“傻子一个,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老周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晃了晃酒杯,抿了口酒低声自语:“有意思……别的凡人受了辱要么恼要么怂,这傻子,反倒跟捡了宝似的?”

无人知晓,远去的乱石坡上,曾经踏破虚空、撕裂规则壁垒的顶尖拓荒者,正准备从零开始,啃下这锻体一品的入门功法。

#忘尽巅峰昔日事,凡躯苦研滚石诀

荒草漫生的乱石坡人迹罕至,凌渡空寻了块背风的巨石坐下,褴褛衣角被山风卷起。他敛去一切修为神魂,三千碎魂沉眠识海,曾经见证星域更迭、洞悉规则本源的记忆尽数封存,此刻他当真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只有一双眼睛盯着怀里卷边的《滚石决》。

书页残破,字迹歪歪扭扭,是最不入流的手抄本。他逐字逐句细读,昔日问道境一品强者的眼界荡然无存,此刻就像初识修行的懵懂孩童。

《滚石决》作为锻体境一品的最基础功法,简陋到极致,通篇只有三重基础要诀,连旁的功法附赠的灵气感应法门都没有。

第一重,沉身稳桩:双脚扎地如生根,腰背挺直,锤炼下盘筋骨,是搬运巨石的根基;

第二重,凝力贯臂:调动肉身蛮力,将全身力气汇聚于双臂,为抬石蓄力;

第三重,顺势滚石:借山势卸力,以最小消耗推动巨石前行,打磨臂肉、肩骨与腰腹韧性。

整本功法翻来覆去,讲的全是凡人搬石头、滚石头的粗浅门道,没有半点吸纳天地灵力的法门,难怪市集众人见他捡了这书哄堂大笑。

凌渡空傻呵呵咧着嘴,指尖摩挲着纸面模糊的字迹,反复默念三重要诀。他曾挥剑斩破虚空,驾驭星力横渡星域,指尖曾撬动空间引力,可如今识海空空如也,过往登临武道巅峰的一切尽数遗忘。

他抬眼望向坡上散落的半人高顽石,傻乎乎地笑了:“别人练它是为了凑锻体入门,我啊……就看我滚大石。”

起身学着功法里第一重沉身稳桩的架势,双腿分开扎马步。毫无灵力加持的凡躯第一次发力,只站了半息双腿就微微发颤,膝盖发酸。

他咬着牙硬撑,全然不知曾经他心念一动,星域陨石都能随手捏碎,如今却为了最基础的扎桩,迈出从零开始的第一步。山风吹过,少年流民的身影孤零零立在乱石坡,埋头死磕这本无人瞧得上的基础功法。

三日苦熬磨凡骨,笨功终抵锻体一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城外乱石坡,地表碎石被晒得发烫,连耐旱的荒草都蔫头耷脑蜷着叶片。凌渡空扎着歪歪扭扭的马步,严格照着《滚石决》第一重“沉身稳桩”的要诀死磕。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赤脚踩在滚烫碎石上,脚掌被棱角硌得生疼。寻常流民躲在树荫下歇凉,路过的拾荒老头瞥了他一眼,啐了一口低声嘀咕:“哪来的傻子,大正午扎马步,疯了吧?”

凌渡空充耳不闻,识海里三千碎魂静静沉眠,过往问道境一剑裂星河的记忆彻底封存,此刻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凡人,满脑子只有功法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双脚分开三尺,脚尖内扣,腰背绷直如松,气沉丹田……哦不对,《滚石决》粗陋到连“气沉丹田”都只提了半句,只要求把全身重量压在下盘。

刚开始的半个时辰,他还能勉强撑住。可随着日头越升越高,汗水浸透粗布衣衫,顺着脸颊滴落在脚下碎石,砸出细小的汗渍。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酸胀得像是要碎掉,腰腹肌肉抽搐不止,手臂更是僵硬得抬都抬不起来。

第一重沉身稳桩,看似简单,却是锻体根基。正规锻体境修士修炼,有灵力滋养筋骨,扎桩轻松百倍,可他纯凭凡躯硬扛,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咬着牙,嘴唇咬破渗出血丝,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功法字句:“稳桩如磐石,风雨不可撼……”

整整一个上午,他就钉在原地扎马步。中途好几次双腿软得快要瘫倒,他傻乎乎咧嘴扯出个倔强的笑,硬生生撑了回去。路过的商队歇脚补水,伙计们看着他指指点点。

“看见没?市集捡了《滚石决》那傻子!”

“哈哈哈哈真来练了?这破功法老兵练三天都嫌浪费时间,他还当真了?”

“我赌他撑不过傍晚就得跑!”

议论声飘进耳朵,凌渡空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忘了自己曾俯瞰十八武道等级,忘了自己执掌双神裁决剑时指尖可定星辰轨迹,忘了规则否定、秩序平衡的无上能力,此刻他眼里只有脚下的碎石,只有扎稳马步这一件事。

日头西斜,夕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他终于颤巍巍收了桩。双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旁边半人高的石头缓了足足半柱香,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着自己抖得不听使唤的双腿,又翻开磨破的《滚石决》,盯着第一重要诀反复默读,默默记下自己哪里姿势歪了,哪里发力错了。

入夜,荒坡寒风四起。他舍不得进城花铜板住破草棚,就蜷缩在巨石背风处,啃着从市集捡来的半块干硬麦饼。嚼着难以下咽的麦饼,他还不忘闭眼回想白天扎桩的感受,把功法字句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洒在乱石坡,凌渡空已经重新站定,再度扎起马步。有了昨天的经验,他调整了脚尖角度,腰背绷得更直。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比昨天足足长了半个时辰。

歇脚时,他开始尝试第二重“凝力贯臂”。功法写得简单:调动肉身蛮力,汇聚双臂。可对毫无灵力的凡人而言,想把全身力气整合汇聚绝非易事。他对着坡上的小石头抬手抬举,一次次发力,手臂肌肉酸痛到发麻,青筋暴起,举十次就脱力垂下。

拾荒老头第二天路过,看见他反反复复抬小石头,笑得直摇头:“蠢小子,蛮力哪有这么攒的?”

凌渡空不理会,依旧傻呵呵地练。抬不动大的就先举小的,举不动十次就歇一歇,缓过来接着来。汗水浸透衣衫干了又湿,在粗布衣上晕出一圈圈白盐印记,手掌磨出的水泡破了,磨出新的茧子,他浑不在意。

中途有昨日起哄的新兵偷懒溜出营地...

#顽石磨透凡人身,三重诀圆满入一品

第二天日头高悬正午,昨日打赌凌渡空撑不过傍晚就跑路的几个新兵,偷溜出营地躲在乱石坡远处的树荫下啃干粮,远远瞧见那道穿补丁粗布衣衫的身影还钉在原地,扎马步的姿势比起第一天规整了不少,几人瞬间面面相觑。

“不是吧?还没走?这傻子真扛住了?”

“嗨,第一天新鲜劲儿罢了,你看他脸都白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等着吧,等他练第二重凝力贯臂,碰那半人高的石头,指定哭着跑。”

几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啃着干粮死死盯着远处的凌渡空。此时的凌渡空早已熬过了最开始双腿打颤的煎熬,第一重沉身稳桩的马步一站就是两个时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连成细线,砸在脚边碎石上,晕开细小的湿痕。他赤脚踩在被烈日晒得滚烫的石块上,脚掌旧的磨痕还没结痂,又添了新的红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滚石决》歪歪扭扭的字迹,逐字校正自己的姿势:脚尖内扣角度再偏半分,腰背挺直不可塌腰,全身重量均匀压在双腿……曾经一念之间便能撬动星域陨石的强者,此刻对着最基础的扎桩动作,较真得如同在打磨绝世神兵。

歇桩的间隙,他终于转向了坡上散落的顽石,开始死磕第二重凝力贯臂。功法上寥寥一句话:聚全身蛮力于双臂,举石不动则力不足。没有灵力加持,没有经脉引导,纯粹比拼肉身原始力量。

他先挑了拳头大小的碎石,弯腰、沉肩、发力、抬手。第一次发力不得要领,力气散在四肢百骸,石头刚抬离地面半寸就脱手砸回地面。新兵们在远处看见,立刻哄笑出声。

“哈哈!举个小石子都费劲!”

“我就说嘛,这破功法凡人练都费劲,他还当真了!”

凌渡空充耳不闻,摔了就捡,捡了再举。一次、十次、五十次……手臂肌肉酸胀到抽搐,青筋顺着小臂一路暴起到脖颈,虎口被碎石棱角磨得渗出血珠,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反反复复重复着抬举的动作。他在一次次发力里摸索力气汇聚的轨迹,笨拙地尝试把腿脚、腰腹的蛮力,一点点往双臂收拢。

夕阳第二次落下时,他已经能稳稳托住巴掌大的石块,举在半空坚持三个呼吸。他擦了擦掌心的血污,翻开泛黄的书页对照,默默记下力气汇聚不畅的位置。入夜依旧蜷缩在巨石背风处,啃着捡来的干硬麦饼,闭眼复盘白天每一次发力的细节。

第三天破晓,晨雾还没散尽,乱石坡上已经响起沉闷的石头磕碰声。凌渡空跳过了小碎石,径直走向了新兵们笃定他举不动的半人高顽石。

躲在远处偷懒的新兵们听见动静,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扒开草丛探头张望。拾荒老头也挑着捡破烂的担子路过,看见他盯着那块连成年壮汉搬着都费劲的顽石,忍不住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找死呢。”

凌渡空深吸一口气,照着第一重要诀沉身稳桩,双腿扎得稳如老树根扎进土石。随后闭眼回想两天来上千次抬举摸索的感悟,催动第三重要诀之前的基础,尝试将全身积攒了三天的凡俗蛮力,尽数汇聚于双臂。

“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低喝,布满老茧与血痕的双手扣住顽石粗糙的边缘。

手臂肌肉疯狂震颤,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纯粹的肉身蛮力被压榨到极致。远处的新兵们憋着笑,等着他发力失败、石头纹丝不动的场面。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那半人高的顽石,竟然被他硬生生抬离了地面半寸!

新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拾荒老头挑着担子的手顿住,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凌渡空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爆起,凭着三天扎桩磨出来的下盘稳劲,靠着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