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初的起点
天穹上隐隐的蓝色是破晓的前兆，在暴雪领域的影响下显得尤为冷冽，只是江离等人眼前，仍旧是那淡淡的红雾。
江离看着领域内被击倒又站起的怪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算是他，精神力在领域的消耗下也接近枯竭，这还是全心维持的结果，若是再分神进行攻击，恐怕是半个时辰也坚持不到。
江离看了一眼身旁，陈世刚进去的屋子里还燃烧着烈火，其实陈世能否成功，他心里也没底，但毕竟陈世是第一参与者，若是一开始就由江离自己与防卫军来，恐怕也不是现在这样没有一点损兵折将的局面。
不觉间微微加重的喘息声已经让江离自己听见了，他的心里在盘算后路。陈世这么就没出来，江离心中也势弱了些。
周围怪物被击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令江离有些心烦意乱。
……
突然间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就连旁边房子里的火焰也在刹那间熄灭，微弱的噼啪声作为背景音消失不见，万籁俱寂，仿佛不是声音停止了，而是周围每个人的听力暂时消失了。
沉寂往往比躁动更加令人警惕，江离不敢停下暴雪领域，快速环视着四周，观察周围的情况。
此时，那棵高大的巨花毫无征兆迅速萎缩变矮，令所有人一齐警惕地看向它，直到它完全缩进那已经熄了火的废墟里，摇摇欲坠的木质结构因没有支撑迅速坍塌，发出声响。
“陈世！”江问雪首先注意到倒塌的废墟中央那个跪坐着的人影，冲上前去。
“问雪！”见女儿毫无防备地上前，江离心里不觉一紧，那巨花刚刚消失，而陈世竟然好端端地出现在它消失的位置，江离下意识握紧剑柄。
陈世站起身，听见江问雪的呼喊，刚回身便撞上了她的怀抱。
“你这个笨蛋……”江问雪声音软软的，带着微弱的鼻音，“吓死我了……”
“问雪……”陈世似乎是没料到她如此突然，愣愣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而江问雪大概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俏脸微红，轻轻推开陈世，低头站在一旁。
见此情景，江离暗自松了口气。
陈世则转而向江离致意。
“江离叔，已经结束了。”陈世微微一笑，江离心中如释重负，解除了领域。
“问雪，走吧。”陈世又看向江问雪，说道。
“你先走吧，我在这休息一会。”江问雪背对陈世，捂着脸。
陈世听见这话，只好自己先向外面走去。
街道上，那些人身上生长出来的枝条并没有消失，只是人们不再像怪物一样反复站起，陈世看着眼前的场景，黯然神伤。
“江大人，前方发现一具尸体很反常，身上没有任何生长植物的迹象。”一个防卫军来到江离面前汇报。
“他在哪？”陈世听见这话，忽然抬头问道。
“我们将他抬了过来。”防卫军对陈世说道。
他话音未落，前方两个防卫军抬着一个担架走来，陈世连忙跑过去。
那人的双眼已经没有了色彩，似乎是对世界彻底的失望，他身上到处是怪物的抓痕，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在他衣服上，带着微微发紫的暗红。
陈世不会认错，他是商无鞅。陈世伸手，缓缓将他眼睛抹上。告慰那个死去的魂灵。
“江离叔，我想好好安葬他。”陈世收回手，轻声道。
江离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提起安葬，他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冲动至极的混蛋。
“江离叔，那个一开始和我对峙的怪物呢？”陈世转头，开口。
“跟我来吧。”江离说罢，转身走去，陈世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来到了被冻结的叶沉江面前。
江离直接解除了冰冻术式，毕竟感染已经失效了。
陈世靠近他，蹲下，可突然，似乎是神行道对气流的敏感，他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探了探叶沉江的鼻息。
他还活着！
陈世简直不敢相信，心中燃起了希望，可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他到底还是不是叶沉江？如果是，那他眼睛处的枝条要怎么办？
对于前一个问题，他无从得知，但他至少要试试；而后一个问题，他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处的建木纹样，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它被自己吸收后能治疗自己，那能不能……
想到这里，陈世将左手掌心朝下，伸向叶沉江长着枝条的眼睛，精神念动。
可下一刻，陈世的眼睛却感到强烈的刺痛，迫使他收回手，微微喘息。
“陈世，你还好吗？”江离见他这般，关心道。
陈世眨了眨眼，他刚才确实感觉到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出来，而且很痛，但实际上眼睛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世有些疑惑，他又看了看叶沉江，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对，他眼睛上的枝条好像短了些！
陈世揉了揉眼，盯着叶沉江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这样。
“难道说……”陈世眼睛睁大，心中道。
随后，陈世再次覆上自己的左手，催动精神。
那股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仿佛真的有东西从陈世眼睛里长出来，但他这次没有停下，而是强忍着，五官逐渐扭曲。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忽然消失，陈世喘着粗气，精神有些恍惚，而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叶沉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成功了。
此时叶沉江眼睛上的枝条已经消失不见，缓缓闭上了。而很快，他皱了皱眉，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唔……这是哪？不像地府啊，我不是……”叶沉江捂着脑袋。
“混蛋，你没死……”陈世眼中已经有些湿润，满是激动。
“啊？”叶沉江眼中还有些茫然。
“具体回头跟你说，先去和防卫军汇合。”陈世搂过他的肩膀，笑着说。
“那棵大花呢，怎么样了？”叶沉江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它已经死了，多亏了你……”
“啊……太好了……”叶沉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大姐……可以安息了……”
“江离叔，走吧。”陈世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江离。
“嗯嗯，走吧。”而江离则是看着两人走远，微微眯眼。
“这个少年，究竟还能做到些什么？”他低声喃喃。
远处，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站在房顶上，目睹了全过程，微微蹙眉，心中道：“建木与我在心中的联系已经完全断开了。陈世……居然能得到建木的认可，真是出人意料。罢了，这建木不过是‘我’较为微小的一部分罢了。生命的魅力，可就在于此呢。”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纵身跃下房顶，离去了。
……
几日之后，北风岭的边境，那片寂静的树林中，杨珠玉的坟旁边，多了两座。
一座，是商无鞅的，另一座，墓碑上则刻着“姬胜之墓”。
陈世看着那两座墓碑，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心中还是不免一阵伤感。赢无迹是个十足的恶人，可是，商无鞅呢？人族的兄弟们呢？那个小孩呢？他们，又有什么错？
陈世想不明白，但是他们的离去，让陈世越发想要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人族的事情终于结束，而他，也终于摆脱了这封印术的束缚，可以继续他最初的目的：寻找那个一直没有踪迹的，他最在意的人。
风吹向南方，陈世也抬头看过去，那是他最初的起点，望北村。
江离看着领域内被击倒又站起的怪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算是他，精神力在领域的消耗下也接近枯竭，这还是全心维持的结果，若是再分神进行攻击，恐怕是半个时辰也坚持不到。
江离看了一眼身旁，陈世刚进去的屋子里还燃烧着烈火，其实陈世能否成功，他心里也没底，但毕竟陈世是第一参与者，若是一开始就由江离自己与防卫军来，恐怕也不是现在这样没有一点损兵折将的局面。
不觉间微微加重的喘息声已经让江离自己听见了，他的心里在盘算后路。陈世这么就没出来，江离心中也势弱了些。
周围怪物被击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令江离有些心烦意乱。
……
突然间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就连旁边房子里的火焰也在刹那间熄灭，微弱的噼啪声作为背景音消失不见，万籁俱寂，仿佛不是声音停止了，而是周围每个人的听力暂时消失了。
沉寂往往比躁动更加令人警惕，江离不敢停下暴雪领域，快速环视着四周，观察周围的情况。
此时，那棵高大的巨花毫无征兆迅速萎缩变矮，令所有人一齐警惕地看向它，直到它完全缩进那已经熄了火的废墟里，摇摇欲坠的木质结构因没有支撑迅速坍塌，发出声响。
“陈世！”江问雪首先注意到倒塌的废墟中央那个跪坐着的人影，冲上前去。
“问雪！”见女儿毫无防备地上前，江离心里不觉一紧，那巨花刚刚消失，而陈世竟然好端端地出现在它消失的位置，江离下意识握紧剑柄。
陈世站起身，听见江问雪的呼喊，刚回身便撞上了她的怀抱。
“你这个笨蛋……”江问雪声音软软的，带着微弱的鼻音，“吓死我了……”
“问雪……”陈世似乎是没料到她如此突然，愣愣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而江问雪大概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俏脸微红，轻轻推开陈世，低头站在一旁。
见此情景，江离暗自松了口气。
陈世则转而向江离致意。
“江离叔，已经结束了。”陈世微微一笑，江离心中如释重负，解除了领域。
“问雪，走吧。”陈世又看向江问雪，说道。
“你先走吧，我在这休息一会。”江问雪背对陈世，捂着脸。
陈世听见这话，只好自己先向外面走去。
街道上，那些人身上生长出来的枝条并没有消失，只是人们不再像怪物一样反复站起，陈世看着眼前的场景，黯然神伤。
“江大人，前方发现一具尸体很反常，身上没有任何生长植物的迹象。”一个防卫军来到江离面前汇报。
“他在哪？”陈世听见这话，忽然抬头问道。
“我们将他抬了过来。”防卫军对陈世说道。
他话音未落，前方两个防卫军抬着一个担架走来，陈世连忙跑过去。
那人的双眼已经没有了色彩，似乎是对世界彻底的失望，他身上到处是怪物的抓痕，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在他衣服上，带着微微发紫的暗红。
陈世不会认错，他是商无鞅。陈世伸手，缓缓将他眼睛抹上。告慰那个死去的魂灵。
“江离叔，我想好好安葬他。”陈世收回手，轻声道。
江离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提起安葬，他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冲动至极的混蛋。
“江离叔，那个一开始和我对峙的怪物呢？”陈世转头，开口。
“跟我来吧。”江离说罢，转身走去，陈世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来到了被冻结的叶沉江面前。
江离直接解除了冰冻术式，毕竟感染已经失效了。
陈世靠近他，蹲下，可突然，似乎是神行道对气流的敏感，他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探了探叶沉江的鼻息。
他还活着！
陈世简直不敢相信，心中燃起了希望，可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他到底还是不是叶沉江？如果是，那他眼睛处的枝条要怎么办？
对于前一个问题，他无从得知，但他至少要试试；而后一个问题，他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处的建木纹样，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它被自己吸收后能治疗自己，那能不能……
想到这里，陈世将左手掌心朝下，伸向叶沉江长着枝条的眼睛，精神念动。
可下一刻，陈世的眼睛却感到强烈的刺痛，迫使他收回手，微微喘息。
“陈世，你还好吗？”江离见他这般，关心道。
陈世眨了眨眼，他刚才确实感觉到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出来，而且很痛，但实际上眼睛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世有些疑惑，他又看了看叶沉江，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对，他眼睛上的枝条好像短了些！
陈世揉了揉眼，盯着叶沉江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这样。
“难道说……”陈世眼睛睁大，心中道。
随后，陈世再次覆上自己的左手，催动精神。
那股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仿佛真的有东西从陈世眼睛里长出来，但他这次没有停下，而是强忍着，五官逐渐扭曲。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忽然消失，陈世喘着粗气，精神有些恍惚，而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叶沉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成功了。
此时叶沉江眼睛上的枝条已经消失不见，缓缓闭上了。而很快，他皱了皱眉，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唔……这是哪？不像地府啊，我不是……”叶沉江捂着脑袋。
“混蛋，你没死……”陈世眼中已经有些湿润，满是激动。
“啊？”叶沉江眼中还有些茫然。
“具体回头跟你说，先去和防卫军汇合。”陈世搂过他的肩膀，笑着说。
“那棵大花呢，怎么样了？”叶沉江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它已经死了，多亏了你……”
“啊……太好了……”叶沉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大姐……可以安息了……”
“江离叔，走吧。”陈世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江离。
“嗯嗯，走吧。”而江离则是看着两人走远，微微眯眼。
“这个少年，究竟还能做到些什么？”他低声喃喃。
远处，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站在房顶上，目睹了全过程，微微蹙眉，心中道：“建木与我在心中的联系已经完全断开了。陈世……居然能得到建木的认可，真是出人意料。罢了，这建木不过是‘我’较为微小的一部分罢了。生命的魅力，可就在于此呢。”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纵身跃下房顶，离去了。
……
几日之后，北风岭的边境，那片寂静的树林中，杨珠玉的坟旁边，多了两座。
一座，是商无鞅的，另一座，墓碑上则刻着“姬胜之墓”。
陈世看着那两座墓碑，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心中还是不免一阵伤感。赢无迹是个十足的恶人，可是，商无鞅呢？人族的兄弟们呢？那个小孩呢？他们，又有什么错？
陈世想不明白，但是他们的离去，让陈世越发想要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人族的事情终于结束，而他，也终于摆脱了这封印术的束缚，可以继续他最初的目的：寻找那个一直没有踪迹的，他最在意的人。
风吹向南方，陈世也抬头看过去，那是他最初的起点，望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