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二章：全体脱水
雪地里一男一女吵了起来。
李牧远站在潘达对面，身后是新营地的塔光，身前是旧营地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雪面。
他不能够理解潘达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为了权力才做这些的吗？如果你真的为他们好，我们可以把多余的粮食送过去，帮你们撑过这段时间。但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在帮他们，是在毁掉一切。”
潘达没有后退，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笑了声音不大，像是在回应一句她早就预料到的问题：“哈哈哈哈！你不理解我……庸狗。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力？”
潘达一脸地坦荡：“等到神明出现的那一天，我会主动放下权力，让神明来决策，这叫神明治国，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因为你不过只是多读了两本书的普通人，根本就体会不到我的无私。”
啊……什么是无私？
李牧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她的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听完了所有内容。
明明复辟教会的治理模式是错的？为什么她却说得义正言辞。
李牧远问道：“你宁可相信一个没有实体的存在，会比一个活人更懂得如何治理？”
潘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活人会有私心，会有偏见，会为了维持自己的位置而做出违背群体利益的选择。神不会。祂不需要资源，不需要地位，不需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囤积粮食。祂只需要人们相信祂，祂就会回应。”
她像是一个虔诚的修女一样合十了双手：“你不信神，所以你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李牧远质问道：“说到底，你有什么办法控制神明？如果你没有办法控制它，那最终的局面不会由你决定。”
他试图解释：“你现在的设想，是建立在它会按你的预期运行的前提上。但如果它不按预期运行，你有备用方案吗？你能约束它的范围吗？你能在它产生偏离时介入调整吗？你一直说信祂就会有回应，但如果回应不是你想要的，你还能收回那个请求吗？”
潘达问道：“你有办法控制一个暴君吗？你要承认，人和神都是不可控的。你控制不了潘达，我也控制不了你。我们谁都控制不了任何人，只能靠彼此的信任、承诺和共同默认的规则来维持秩序。”
他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人和人之间靠的是信任，不是控制。那你凭什么觉得神就一定要被控制？你只是不信任它，所以你觉得它必须被控制。”
说不通，彻底说不通。
无论你把道理讲得多清楚，把风险列得多详细，把过去的教训翻出来多少遍，对方只会用一句你不信任神来挡回去。
他们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懂。
在他们的思维框架里，逻辑不是用来验证方案的，而是用来支撑信仰的。
你无法用理性说服一个已经选择相信的人。
潘达不是智力不够，她是不愿意切换认知模式。
她已经把整个旧营地的存续托付给了那个尚未成形的东西。
她不可能在此时质疑它，因为质疑它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的方向是错的，而她一旦承认这一点，整个旧营地的秩序就会失去支撑，她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悬崖，也只能走到看不见为止。
跟着她的人也一样。
他们不是不知道神明不可控，不是没见过工业之神暴走后的废墟。
但他们需要一种能解释现状的说法。
技术已经无法提供确定的希望，恒温箱修不好，氧气不够用，食物越来越少。
他们需要一个比现实更大的叙事来撑住自己。
就算那个叙事本身并不可靠，他们也愿意信，因为不信的话，他们连剩下的那点支撑都会失去。
暴君至少要权力。他的破坏是有范围的，是可以被预测的。他杀人的数量是有限的，因为他需要维持统治，需要留一部分人来供他驱使。
他杀人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而非无差别地清除所有可接触的对象。
但神明不一样，一旦暴走，它不会区分敌我，它只会按照自己那套逻辑运行，碾过所有挡路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
杀掉几万人和摧毁整个生存系统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有明确的界限，后者没有。
一旦失控，这种破坏的范围将无法预判，也不存在通过谈判或妥协来遏制的可能性。
李牧远走进工坊的时候，外套上还挂着雪。
他知道这件事情拖不得了！
神明是不可控的！
科学理事会培养出来的人才一个都不能够少。
李牧远急吼吼地说道：“全体脱水。”
苏沐烟没有立刻接话，她站起来，把笔搁在桌沿：“发生了什么？”
李牧远说：“造神计划启动了。他们已经在旧营地那边正式推行了。我们不会管他们，也不需要管他们。我们在这里有十万人，有完整的设备和物资储备。现在立刻开始脱水程序，先脱水一部分人，等到确认安全之后，再分批进行，逐步覆盖全体成员。”
苏沐烟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确认他是否已经做过风险评估：“你确定现在启动？不是等事情更清楚一些再动手？”
他可不会犯傻：“等事情更清楚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脱水程序一旦完成，我们就不受外部环境变化的影响，也不需要参与旧营地那边接下来的任何活动。”
命令下达后，整个新营地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没有争论，没有质疑，没有人停下来问为什么。
他们都读过工业之神的历史，也亲眼见过旧营地正在推行的造神计划正在逐步成形。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服，只需要一个确认信号。
聪明人最大的特点不是聪明，是怕死。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神明成型，任何防护工事都挡不住失控的余波。那些超自然力量在爆发时不会区分敌我，也不会受地形阻挡，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对抗，也不是谈判，而是避开。
只要不在场，就不会被波及。
脱水程序启动后，一切按照流程推进。
第一批人进入脱水舱，舱门关闭，指示灯由白转蓝。
操作人员确认密封正常、参数稳定后，才启动下一批。
整条流程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并全速运转，效率比平时更高，像是整个系统都在默认这是它一直在等待的指令。
人员按批次进入，记录同步更新，数据实时传回中央控制台。
工坊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声音，管道中的气流循环声，以及偶尔的按钮声和屏幕更新的提示音。
指令清晰，执行准确，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中途调整流程的必要，像是整个流程已经在预演阶段被完整跑通，现在只是在落实已经安排好的步骤，不需要再临时确认中间环节。
苏沐烟催促道：“你也快点脱水吧！否则你会死的！”
李牧远摇摇头拒绝道：“你们可以逃命，但是我作为人王必须要去阻止这一切发生。”
李牧远站在潘达对面，身后是新营地的塔光，身前是旧营地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雪面。
他不能够理解潘达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为了权力才做这些的吗？如果你真的为他们好，我们可以把多余的粮食送过去，帮你们撑过这段时间。但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在帮他们，是在毁掉一切。”
潘达没有后退，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笑了声音不大，像是在回应一句她早就预料到的问题：“哈哈哈哈！你不理解我……庸狗。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力？”
潘达一脸地坦荡：“等到神明出现的那一天，我会主动放下权力，让神明来决策，这叫神明治国，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因为你不过只是多读了两本书的普通人，根本就体会不到我的无私。”
啊……什么是无私？
李牧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她的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听完了所有内容。
明明复辟教会的治理模式是错的？为什么她却说得义正言辞。
李牧远问道：“你宁可相信一个没有实体的存在，会比一个活人更懂得如何治理？”
潘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活人会有私心，会有偏见，会为了维持自己的位置而做出违背群体利益的选择。神不会。祂不需要资源，不需要地位，不需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囤积粮食。祂只需要人们相信祂，祂就会回应。”
她像是一个虔诚的修女一样合十了双手：“你不信神，所以你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李牧远质问道：“说到底，你有什么办法控制神明？如果你没有办法控制它，那最终的局面不会由你决定。”
他试图解释：“你现在的设想，是建立在它会按你的预期运行的前提上。但如果它不按预期运行，你有备用方案吗？你能约束它的范围吗？你能在它产生偏离时介入调整吗？你一直说信祂就会有回应，但如果回应不是你想要的，你还能收回那个请求吗？”
潘达问道：“你有办法控制一个暴君吗？你要承认，人和神都是不可控的。你控制不了潘达，我也控制不了你。我们谁都控制不了任何人，只能靠彼此的信任、承诺和共同默认的规则来维持秩序。”
他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人和人之间靠的是信任，不是控制。那你凭什么觉得神就一定要被控制？你只是不信任它，所以你觉得它必须被控制。”
说不通，彻底说不通。
无论你把道理讲得多清楚，把风险列得多详细，把过去的教训翻出来多少遍，对方只会用一句你不信任神来挡回去。
他们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懂。
在他们的思维框架里，逻辑不是用来验证方案的，而是用来支撑信仰的。
你无法用理性说服一个已经选择相信的人。
潘达不是智力不够，她是不愿意切换认知模式。
她已经把整个旧营地的存续托付给了那个尚未成形的东西。
她不可能在此时质疑它，因为质疑它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的方向是错的，而她一旦承认这一点，整个旧营地的秩序就会失去支撑，她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悬崖，也只能走到看不见为止。
跟着她的人也一样。
他们不是不知道神明不可控，不是没见过工业之神暴走后的废墟。
但他们需要一种能解释现状的说法。
技术已经无法提供确定的希望，恒温箱修不好，氧气不够用，食物越来越少。
他们需要一个比现实更大的叙事来撑住自己。
就算那个叙事本身并不可靠，他们也愿意信，因为不信的话，他们连剩下的那点支撑都会失去。
暴君至少要权力。他的破坏是有范围的，是可以被预测的。他杀人的数量是有限的，因为他需要维持统治，需要留一部分人来供他驱使。
他杀人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而非无差别地清除所有可接触的对象。
但神明不一样，一旦暴走，它不会区分敌我，它只会按照自己那套逻辑运行，碾过所有挡路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
杀掉几万人和摧毁整个生存系统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有明确的界限，后者没有。
一旦失控，这种破坏的范围将无法预判，也不存在通过谈判或妥协来遏制的可能性。
李牧远走进工坊的时候，外套上还挂着雪。
他知道这件事情拖不得了！
神明是不可控的！
科学理事会培养出来的人才一个都不能够少。
李牧远急吼吼地说道：“全体脱水。”
苏沐烟没有立刻接话，她站起来，把笔搁在桌沿：“发生了什么？”
李牧远说：“造神计划启动了。他们已经在旧营地那边正式推行了。我们不会管他们，也不需要管他们。我们在这里有十万人，有完整的设备和物资储备。现在立刻开始脱水程序，先脱水一部分人，等到确认安全之后，再分批进行，逐步覆盖全体成员。”
苏沐烟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确认他是否已经做过风险评估：“你确定现在启动？不是等事情更清楚一些再动手？”
他可不会犯傻：“等事情更清楚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脱水程序一旦完成，我们就不受外部环境变化的影响，也不需要参与旧营地那边接下来的任何活动。”
命令下达后，整个新营地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没有争论，没有质疑，没有人停下来问为什么。
他们都读过工业之神的历史，也亲眼见过旧营地正在推行的造神计划正在逐步成形。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服，只需要一个确认信号。
聪明人最大的特点不是聪明，是怕死。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神明成型，任何防护工事都挡不住失控的余波。那些超自然力量在爆发时不会区分敌我，也不会受地形阻挡，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对抗，也不是谈判，而是避开。
只要不在场，就不会被波及。
脱水程序启动后，一切按照流程推进。
第一批人进入脱水舱，舱门关闭，指示灯由白转蓝。
操作人员确认密封正常、参数稳定后，才启动下一批。
整条流程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并全速运转，效率比平时更高，像是整个系统都在默认这是它一直在等待的指令。
人员按批次进入，记录同步更新，数据实时传回中央控制台。
工坊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声音，管道中的气流循环声，以及偶尔的按钮声和屏幕更新的提示音。
指令清晰，执行准确，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中途调整流程的必要，像是整个流程已经在预演阶段被完整跑通，现在只是在落实已经安排好的步骤，不需要再临时确认中间环节。
苏沐烟催促道：“你也快点脱水吧！否则你会死的！”
李牧远摇摇头拒绝道：“你们可以逃命，但是我作为人王必须要去阻止这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