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教会借尸还魂
传教士从营地各处走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黄色的细绳，领口没有别的标识。在传教开始之前，他们被要求在礼仪和教义表述上保持一致，确保即使在不同区域讲述，核心内容也不会出现偏差。
教会再一次地兴起……
历史一直在轮回。
他们开始在公共区域站定，食堂门口、塔基旁、工坊入口、矿场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人。
他们的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扩音器，只在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画着一个圆圈，圆圈边缘有均匀的光纹，他们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穿透力很强，内容也固定，像是经过反复对齐之后才被允许出口。
什么算是人才？
难道只有科研人员才算人才吗？有着狂热的信仰的传教士难道不算人才吗？
“太阳没有离开。祂只是暂时闭上了眼睛。”传教士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饭桌边有人放下筷子抬头听。
传教士解释起自己的教义：“祂在等我们重新想起祂。等足够多的人愿意相信，祂就会重新睁开眼，光照会再次落在雪地上。”
有人问：“祂为什么不自己睁开？”
传教士强行解释：“祂需要我们的目光。”
另一个传教士站在塔基下，面前没有围人，但有人经过时会放慢脚步：“祂不会强求任何人，信与不信都是个人选择。祂只知道有人需要温暖，有人需要光，有人需要相信冬天不是永恒。”
他试图解释起起神为什么要帮他们：“祂的意志不是命令，而是回应，回应那些愿意相信的人。祂不要求每个人都跪拜，只希望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时，心中能保留一丝对温暖的向往。”
有人问：“如果我们信了，祂就能让温度回升吗？”
传教士摇了摇头，“祂不会取代塔，也不会取代恒温系统。祂是站在这些已有的东西旁边，给那些想要相信的人一个可以寄托的方向。你们不必放弃已有的东西，只需要相信，祂会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回应你们。”
外面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传教发黄纸。
纸上没有印刷，只有手写的句子，笔画工整，边缘被裁得很整齐。
上面写着：信祂，光就会来。不是立刻，但一定会来。
历史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轮回。
最开始，人们畏惧自然。
雷电、洪水、干旱、严寒，那些超出掌控的现象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不知道雷为什么劈下来，不知道雨为什么不停，不知道冬天为什么那么长。于是他们造出了神，把那些无法理解的力量归给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存在。他们祈祷、献祭、遵守戒律，以换取一丝安稳。
后来人掌握了一些技术。
他们学会了预测天气，学会筑坝引流，学会改良作物，雷电不再是神的愤怒，而是可以被解释和利用的气象现象。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不再需要神的庇佑，也不需要向神献祭以换取生存资源，因为他们可以自己控制大部分环境变量。
再后来，环境变得更极端。
温度降到了极限，氧气稀薄，冻土广袤。
他们再次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大局，技术只能维持现状，无法逆转趋势，于是他们又开始信仰神，不是因为技术进步了，也不是因为更了解自然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种方式，来面对那些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
群体永远是可预测的。
他们在安全时追求独立，在危险时寻求依附；在丰裕时淡化信仰，在匮乏时重新寻找它的庇护。
他们不需要被说服，只需要重新感受到自身的极限，就能重新走向那些曾经被丢弃的结构。
教会正是借助这次的危机开始借尸还魂。
在这时，李牧远真的带着粮食回来了，却发现旧营地里的人开始围在一起跳舞，本来他是想要救济一下别人，没有想到自从他们走掉后他们变得那么原始，完全就是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塔光还是原来的方向，但光已经比以前暗淡了一些。
塔基周围没有人在搬运材料，也没有人在焊接修补。
他们在跳舞，不是整齐的队列，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仰着头，但所有人的节奏都保持着相同。
有人开口唱着，句子不长，内容听起来像是重复着几个固定的词，像是为了营造氛围而持续循环的短句，他听不出具体是什么内容，也不确定那是经文还是某种即兴的重复。总之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李牧远站在塔基旁，看着远处那些仍在旋转的身影感到很是诡异。
李牧远随便问了一个人：“他们在干什么？”
旁边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们在呼唤太阳神降临。”
“呼唤太阳神？”李牧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像在确认它是否还能嵌进他熟悉的语言框架里。
他不敢相信自己走后他们真的变成了部落制：“怎么呼唤？”
旁边的人告诉李牧远：“教士们说神需要足够多的注意力才能成形。所以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祂被召唤出来。”
教会没有死，神也没有死，它只是暂时没有人呼唤。
当生存环境恶化到一定程度，当技术不再能提供确定的答案，当人们发现自己无法靠现有的手段解决根本问题，那些被搁置很久的东西就会重新浮上来。不是被推出来的，而是被拉出来的。
这一次的灾难给了它一个机会。
气温降到了极限，资源分配出现缺口，旧体系无法维持原有的覆盖范围。
人们重新开始寻找一种可以解释现状、提供方向、给予安慰的解释框架，而教会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框架，它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只需要在人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潘达从旧营地那边走过来，身上还带着粮车卸货后残留的稻壳和尘粒，作为新上任的人王，她带头干活很得人心。
她真心向李牧远道谢：“粮食我已经收了。谢谢你。虽然你带了粮食回来帮了我们。”
李牧远没有接话，只是陌生地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一些：“这是不对的。神明不能复活。那是不可控的，一旦启动，就无法按预期方向调整。到时候局势的发展不会取决于我们制定的计划或已有的经验，它将脱离现有的框架，变成另一个层级的变量。”
他提到了上一次的教训：“工业之神的教训还不够吗？那种力量一旦成形，就会按自己的逻辑运行，最终会超出任何人的掌控范围。你们现在做的事，和当初造工业之神时做的事，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潘达没有听取他的建议：“你带的粮食，我们都收到了。但信仰这件事，不会因为你的反对就停下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黄色的细绳，领口没有别的标识。在传教开始之前，他们被要求在礼仪和教义表述上保持一致，确保即使在不同区域讲述，核心内容也不会出现偏差。
教会再一次地兴起……
历史一直在轮回。
他们开始在公共区域站定，食堂门口、塔基旁、工坊入口、矿场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人。
他们的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扩音器，只在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画着一个圆圈，圆圈边缘有均匀的光纹，他们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穿透力很强，内容也固定，像是经过反复对齐之后才被允许出口。
什么算是人才？
难道只有科研人员才算人才吗？有着狂热的信仰的传教士难道不算人才吗？
“太阳没有离开。祂只是暂时闭上了眼睛。”传教士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饭桌边有人放下筷子抬头听。
传教士解释起自己的教义：“祂在等我们重新想起祂。等足够多的人愿意相信，祂就会重新睁开眼，光照会再次落在雪地上。”
有人问：“祂为什么不自己睁开？”
传教士强行解释：“祂需要我们的目光。”
另一个传教士站在塔基下，面前没有围人，但有人经过时会放慢脚步：“祂不会强求任何人，信与不信都是个人选择。祂只知道有人需要温暖，有人需要光，有人需要相信冬天不是永恒。”
他试图解释起起神为什么要帮他们：“祂的意志不是命令，而是回应，回应那些愿意相信的人。祂不要求每个人都跪拜，只希望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时，心中能保留一丝对温暖的向往。”
有人问：“如果我们信了，祂就能让温度回升吗？”
传教士摇了摇头，“祂不会取代塔，也不会取代恒温系统。祂是站在这些已有的东西旁边，给那些想要相信的人一个可以寄托的方向。你们不必放弃已有的东西，只需要相信，祂会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回应你们。”
外面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传教发黄纸。
纸上没有印刷，只有手写的句子，笔画工整，边缘被裁得很整齐。
上面写着：信祂，光就会来。不是立刻，但一定会来。
历史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轮回。
最开始，人们畏惧自然。
雷电、洪水、干旱、严寒，那些超出掌控的现象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不知道雷为什么劈下来，不知道雨为什么不停，不知道冬天为什么那么长。于是他们造出了神，把那些无法理解的力量归给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存在。他们祈祷、献祭、遵守戒律，以换取一丝安稳。
后来人掌握了一些技术。
他们学会了预测天气，学会筑坝引流，学会改良作物，雷电不再是神的愤怒，而是可以被解释和利用的气象现象。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不再需要神的庇佑，也不需要向神献祭以换取生存资源，因为他们可以自己控制大部分环境变量。
再后来，环境变得更极端。
温度降到了极限，氧气稀薄，冻土广袤。
他们再次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大局，技术只能维持现状，无法逆转趋势，于是他们又开始信仰神，不是因为技术进步了，也不是因为更了解自然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种方式，来面对那些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
群体永远是可预测的。
他们在安全时追求独立，在危险时寻求依附；在丰裕时淡化信仰，在匮乏时重新寻找它的庇护。
他们不需要被说服，只需要重新感受到自身的极限，就能重新走向那些曾经被丢弃的结构。
教会正是借助这次的危机开始借尸还魂。
在这时，李牧远真的带着粮食回来了，却发现旧营地里的人开始围在一起跳舞，本来他是想要救济一下别人，没有想到自从他们走掉后他们变得那么原始，完全就是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塔光还是原来的方向，但光已经比以前暗淡了一些。
塔基周围没有人在搬运材料，也没有人在焊接修补。
他们在跳舞，不是整齐的队列，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仰着头，但所有人的节奏都保持着相同。
有人开口唱着，句子不长，内容听起来像是重复着几个固定的词，像是为了营造氛围而持续循环的短句，他听不出具体是什么内容，也不确定那是经文还是某种即兴的重复。总之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李牧远站在塔基旁，看着远处那些仍在旋转的身影感到很是诡异。
李牧远随便问了一个人：“他们在干什么？”
旁边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们在呼唤太阳神降临。”
“呼唤太阳神？”李牧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像在确认它是否还能嵌进他熟悉的语言框架里。
他不敢相信自己走后他们真的变成了部落制：“怎么呼唤？”
旁边的人告诉李牧远：“教士们说神需要足够多的注意力才能成形。所以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祂被召唤出来。”
教会没有死，神也没有死，它只是暂时没有人呼唤。
当生存环境恶化到一定程度，当技术不再能提供确定的答案，当人们发现自己无法靠现有的手段解决根本问题，那些被搁置很久的东西就会重新浮上来。不是被推出来的，而是被拉出来的。
这一次的灾难给了它一个机会。
气温降到了极限，资源分配出现缺口，旧体系无法维持原有的覆盖范围。
人们重新开始寻找一种可以解释现状、提供方向、给予安慰的解释框架，而教会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框架，它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只需要在人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潘达从旧营地那边走过来，身上还带着粮车卸货后残留的稻壳和尘粒，作为新上任的人王，她带头干活很得人心。
她真心向李牧远道谢：“粮食我已经收了。谢谢你。虽然你带了粮食回来帮了我们。”
李牧远没有接话，只是陌生地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一些：“这是不对的。神明不能复活。那是不可控的，一旦启动，就无法按预期方向调整。到时候局势的发展不会取决于我们制定的计划或已有的经验，它将脱离现有的框架，变成另一个层级的变量。”
他提到了上一次的教训：“工业之神的教训还不够吗？那种力量一旦成形，就会按自己的逻辑运行，最终会超出任何人的掌控范围。你们现在做的事，和当初造工业之神时做的事，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潘达没有听取他的建议：“你带的粮食，我们都收到了。但信仰这件事，不会因为你的反对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