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智械文明
技术的革命往往伴随着社会结构的改变。
这不是技术的错，是社会分配方式的问题。
如果农奴一直存在，就不会有人去研发机器。
因为人比机器便宜，买一台机器需要投入固定的成本去进行研发、生产、维护，而农奴的维持成本往往比机器更低，还能自行繁殖和补充。
只要便宜的人力还有供应，技术的发展速度就会被人为地压低。
倒不是因为造不出来，而是因为造出来的东西不如人划算。
科学理事会之前也是同样的处境。
他们手里有成熟的设计图，有经过验证的原型机，也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推进量产。
可他们一直没有去做。
倒不是因为技术不够，而是因为当时的人力足够便宜。
他们习惯了用便宜的人来完成重复性的劳动，习惯了把那些需要稳定、精度和耐力的工序交给人力完成。
既然人比机器便宜，就没有必要急着推广机器。
所以智械一直停留在实验室里，只用于小规模测试和验证，从未被真正部署到生产线上。
现在那些便宜的人走了，旧营地那边没有回头，新营地这边的人手也远不足以覆盖所有的工序。
科学理事会手里只剩下一些关键岗位的骨干，没有足够的执行层来支撑整个系统运行，他们必须面对一个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如何在没有足够人力的情况下维持生产。
于是他们把那台搁置了很久的智械原型机搬了出来。
它的完成度很高，结构简单，能完成焊接、搬运、材料装卸和路径跟踪指令。
之前一直没法量产，是因为它没有人力便宜，也没有人力灵活。
现在人力减少了，反而让它的价值重新凸显出来，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配给，不需要防寒服，只要供能稳定，它就能一直运行下去。
在没有便宜人力的环境下，它突然就成了最经济的选择。
旺淼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人王！你快看！”
李牧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屏幕亮着，画面分成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台智械。
第一台从传送门的一端走进去，几秒后从另一端走出来。
它正在搬运海水冻成的冰块，动作稳定，它把冰块放在指定的堆放位置，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走回传送门。
第二台在温室里，机械臂以固定的节奏重复着收割动作。
第三台在材料装卸区，正在把食物从传送带上取下，放到对应的储存架上，所有动作都在预设的路径内运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显示出任何修正或调整的迹象，效率远远不如人类。
李牧远看了几秒：“太机械了。不如人好用。”
旺淼没有反驳：“是的。目前只能完成固定路径的重复操作，还达不到灵活判断的级别。但眼下只能靠它们了。这已经是我们手头能用的最优方案。人力不足，正好让它们来填补这部分缺口，维持当前进度。之后还需要至少三年的迭代，才能让它们具备初步的自主判断能力。”
他不厚道得笑了：“不过至少它们不用吃饭。”
气温降到了零下一百四十度。
风从雪原上掠过时，不再卷起雪粒，像是空气本身已经被冻成了一层均匀的介质，不再有风压，也没有流动感。塔光还能照出去，但照到的区域边缘已经不再清晰，像是一种被无限稀释过的白色，没有明确的边界。
空气里的含氧量在缓慢下降。
旧营地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出现轻微的呼吸不适，有人在室外作业时感到头晕，有人回到室内后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奏。
塔基附近的部分区域已经开始出现供氧不足的迹象，但尚未蔓延到整个生活区。
新营地的氧循环设备没有受影响。
管道系统被包裹在密封层内，温度波动范围始终控制在设定区间内，外部温度变化没有引起管道内气压或流量的明显偏移，各项指标仍然保持稳定。塔的光仍然亮着，覆盖范围没有缩减。
工坊内的人戴着轻型面罩，但没有人觉得呼吸不畅，智械还在搬运作业，传送带没有停。播种作业也在按计划进行，无论是田间操作还是温室管理，都没有出现明显的中断。
旧营地开始爆发骚乱。
又是一次会议在商议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希拉提出了质询：“你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气温还在降，氧气越来越稀薄，旧营地那边连呼吸都开始出问题了。你不能一直靠分配存量来撑下去。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有战略规划吗？”
作为营地的管理者。
潘达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战略。
她们既然认为科学理事会制度养的都是一些无用的米虫，那么他们
潘达早就要实施人工造神计划：“我翻过了造神的资料。技术是现成的，流程是成熟的，我们只需要在营地上宣扬太阳之神，让足够多的人相信祂存在，祂就会应运而生。一劳永逸的方法就在眼前，只是看你们敢不敢用。”
希拉一直都很抵触这个方案：“你确定造出来的神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式运行？我们上次造神的结果你还记得吧。神是有自己逻辑的，不会完全按人的意愿运行，更不会因为谁的信仰更坚定就优先响应谁的需求。”
她说完没有把话题继续推下去，也没有直接否定她的提议，像是她需要自己再想一下再做决定。
桌边的其他人也没有急于表态，会议暂时停留在一种观察和等待的状态，没有进入下一步的讨论。
潘达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果树之神救过我。在我快要冻死的时候，祂把自己烧了，把树皮剥下来给我们取暖，把心切碎了分给我们当火种。我见过神明爱人是什么样子。祂不会像人一样算计资源、分配名额、争论优先权。祂会无条件的赐予……”
大家也见过李牧远的理智。
他的理智是好的！问题是分配上出了大问题。
潘达说出自己的设想：“现在的矛盾不是人造成的，是环境造成的。是太阳熄灭导致的。资源不够用，人就会争。恒温箱不够热，人就会冷。氧气不够呼吸，人就会乱。但太阳之神不一样。祂本身就是光源。只要有足够的人信祂，祂就会回应。”
希拉还是有问不放心：“你是被神救过的人，所以你相信神。但我们之中也有被工业之神差点碾碎的人。如果你打算造神，你必须确保这件事不会重演。你用什么来保证这一次的神不会重复上一次的失控？”
潘达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上一次造神，没有设定明确的规则和边界，也没有在所有环节同步建立对应的约束条件。这一次我们可以事先设定好祂的职责范围，把祂限制在光、暖、生长这三个方面。超出这个范围的行为，会在设计阶段就通过符文和法则合约来排除。”
控制神明是最愚蠢的选择。
这不是技术的错，是社会分配方式的问题。
如果农奴一直存在，就不会有人去研发机器。
因为人比机器便宜，买一台机器需要投入固定的成本去进行研发、生产、维护，而农奴的维持成本往往比机器更低，还能自行繁殖和补充。
只要便宜的人力还有供应，技术的发展速度就会被人为地压低。
倒不是因为造不出来，而是因为造出来的东西不如人划算。
科学理事会之前也是同样的处境。
他们手里有成熟的设计图，有经过验证的原型机，也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推进量产。
可他们一直没有去做。
倒不是因为技术不够，而是因为当时的人力足够便宜。
他们习惯了用便宜的人来完成重复性的劳动，习惯了把那些需要稳定、精度和耐力的工序交给人力完成。
既然人比机器便宜，就没有必要急着推广机器。
所以智械一直停留在实验室里，只用于小规模测试和验证，从未被真正部署到生产线上。
现在那些便宜的人走了，旧营地那边没有回头，新营地这边的人手也远不足以覆盖所有的工序。
科学理事会手里只剩下一些关键岗位的骨干，没有足够的执行层来支撑整个系统运行，他们必须面对一个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如何在没有足够人力的情况下维持生产。
于是他们把那台搁置了很久的智械原型机搬了出来。
它的完成度很高，结构简单，能完成焊接、搬运、材料装卸和路径跟踪指令。
之前一直没法量产，是因为它没有人力便宜，也没有人力灵活。
现在人力减少了，反而让它的价值重新凸显出来，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配给，不需要防寒服，只要供能稳定，它就能一直运行下去。
在没有便宜人力的环境下，它突然就成了最经济的选择。
旺淼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人王！你快看！”
李牧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屏幕亮着，画面分成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台智械。
第一台从传送门的一端走进去，几秒后从另一端走出来。
它正在搬运海水冻成的冰块，动作稳定，它把冰块放在指定的堆放位置，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走回传送门。
第二台在温室里，机械臂以固定的节奏重复着收割动作。
第三台在材料装卸区，正在把食物从传送带上取下，放到对应的储存架上，所有动作都在预设的路径内运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显示出任何修正或调整的迹象，效率远远不如人类。
李牧远看了几秒：“太机械了。不如人好用。”
旺淼没有反驳：“是的。目前只能完成固定路径的重复操作，还达不到灵活判断的级别。但眼下只能靠它们了。这已经是我们手头能用的最优方案。人力不足，正好让它们来填补这部分缺口，维持当前进度。之后还需要至少三年的迭代，才能让它们具备初步的自主判断能力。”
他不厚道得笑了：“不过至少它们不用吃饭。”
气温降到了零下一百四十度。
风从雪原上掠过时，不再卷起雪粒，像是空气本身已经被冻成了一层均匀的介质，不再有风压，也没有流动感。塔光还能照出去，但照到的区域边缘已经不再清晰，像是一种被无限稀释过的白色，没有明确的边界。
空气里的含氧量在缓慢下降。
旧营地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出现轻微的呼吸不适，有人在室外作业时感到头晕，有人回到室内后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奏。
塔基附近的部分区域已经开始出现供氧不足的迹象，但尚未蔓延到整个生活区。
新营地的氧循环设备没有受影响。
管道系统被包裹在密封层内，温度波动范围始终控制在设定区间内，外部温度变化没有引起管道内气压或流量的明显偏移，各项指标仍然保持稳定。塔的光仍然亮着，覆盖范围没有缩减。
工坊内的人戴着轻型面罩，但没有人觉得呼吸不畅，智械还在搬运作业，传送带没有停。播种作业也在按计划进行，无论是田间操作还是温室管理，都没有出现明显的中断。
旧营地开始爆发骚乱。
又是一次会议在商议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希拉提出了质询：“你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气温还在降，氧气越来越稀薄，旧营地那边连呼吸都开始出问题了。你不能一直靠分配存量来撑下去。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有战略规划吗？”
作为营地的管理者。
潘达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战略。
她们既然认为科学理事会制度养的都是一些无用的米虫，那么他们
潘达早就要实施人工造神计划：“我翻过了造神的资料。技术是现成的，流程是成熟的，我们只需要在营地上宣扬太阳之神，让足够多的人相信祂存在，祂就会应运而生。一劳永逸的方法就在眼前，只是看你们敢不敢用。”
希拉一直都很抵触这个方案：“你确定造出来的神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式运行？我们上次造神的结果你还记得吧。神是有自己逻辑的，不会完全按人的意愿运行，更不会因为谁的信仰更坚定就优先响应谁的需求。”
她说完没有把话题继续推下去，也没有直接否定她的提议，像是她需要自己再想一下再做决定。
桌边的其他人也没有急于表态，会议暂时停留在一种观察和等待的状态，没有进入下一步的讨论。
潘达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果树之神救过我。在我快要冻死的时候，祂把自己烧了，把树皮剥下来给我们取暖，把心切碎了分给我们当火种。我见过神明爱人是什么样子。祂不会像人一样算计资源、分配名额、争论优先权。祂会无条件的赐予……”
大家也见过李牧远的理智。
他的理智是好的！问题是分配上出了大问题。
潘达说出自己的设想：“现在的矛盾不是人造成的，是环境造成的。是太阳熄灭导致的。资源不够用，人就会争。恒温箱不够热，人就会冷。氧气不够呼吸，人就会乱。但太阳之神不一样。祂本身就是光源。只要有足够的人信祂，祂就会回应。”
希拉还是有问不放心：“你是被神救过的人，所以你相信神。但我们之中也有被工业之神差点碾碎的人。如果你打算造神，你必须确保这件事不会重演。你用什么来保证这一次的神不会重复上一次的失控？”
潘达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上一次造神，没有设定明确的规则和边界，也没有在所有环节同步建立对应的约束条件。这一次我们可以事先设定好祂的职责范围，把祂限制在光、暖、生长这三个方面。超出这个范围的行为，会在设计阶段就通过符文和法则合约来排除。”
控制神明是最愚蠢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