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裂痕(下)

凡人成神 · 不如吃叉烧 · 第389章 · 223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食堂一下子就暴动了。

先是几个碗被放到桌上,然后有人站起来,接着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内容。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把牌子举过了头顶,牌子上写着四个字“人人平等”,用炭笔写的,笔画粗重,有的字还蹭花了,看上去他们蓄谋以久。

民间的不满像是火药桶被积蓄了很久。

声音从各个方向涌向中央,持续地升高,却不完全一致。

“凭什么科学理事会的人吃得比我们好?”

“凭什么我们的孩子饿着,他们还能吃上炖肉?”

“为什么精灵、兽人的配给总是排在最后?”

“科学理事会的人有特权,他们的孩子不用挨饿……”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食堂,聚集在雪地上。

牌子在塔光下晃动,炭笔字被雪粒打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风在吹,雪在落,那些牌子还在晃着,但没有被放下。

食堂门口被围住。

苏沐烟把李牧远拉到食堂侧面的走廊尽头。

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像是隔着几道墙,但腔调还能分辨出来。

内部的矛盾早就积累很久了。

苏沐烟开口道:“你听到了吧?食堂里那些牌子不是第一次举起来了。最近几个月,只要你不在场,这种声音就会冒出来,只是今天有了一个具体的由头,我当初就劝你不要搞科学理事会制度。”

她看了他一眼:“矛盾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不出来,这个矛盾就会自己找办法出来。”

李牧远站在她对面,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听到了。也知道你觉得我应该走出来,让大家看到我的存在。但我走到外面,改变不了现在的矛盾。出来解释几次,事情不会变好。”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再出来说明情况、公开表态、让大家重新相信,那就需要稳住所有人的情绪。而一旦有所反复,只会让下一次的预期落空得更快,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呢!”

如果牺牲必要的话!那么牺牲就要有价值。

苏沐烟没有反驳:“你觉得你能用什么方法来解开这个矛盾?如果再不解决,三年后就会出现严重的物资短缺。防寒服、粮食、燃料、药材,全都会出现缺口。我不认为维持现状可以长久撑下去。如果等它自己爆发出来,局面会比今天更难收拾。”

答案很明确!

她想要废掉科学理事会制度!将所有的资源倾斜给科学家,将所有的投入倾给科学……

这是一条最稳定的路。

李牧远有自己的苦衷:“失去人性会失去很多,但是失去兽性将会失去一切!”

苏沐烟因为这一句话走向了他的对立面:“那么我宁可失去人性。”

她彻底翻脸:“你说得对,也许你的方案能让人活下来。但人活着不能为了活着本身。如果失去了一部分文明和尊严,那剩下的部分其实也撑不了多久。活下来的代价如果是要放弃那些我们自己都说不清该叫它什么的东西,那就不算真的活下来了。”

在这一刻她彻底跟李牧远反目成仇:“我不认同你,但我不会阻止你。我会做相反的选择,保持住人的那一面。”

文明是什么?

如果真的要做出这个选择!他们将成为宇宙中的游牧民族。

李牧远想到了一个改变的地方:“既然大家反对的不是科学理事会,而是反对看到科学理事会的不平等,那么我们就不要让大家看到了。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没有会反对!”

苏沐烟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李牧远没有否认:“是掩耳盗铃。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不是不清楚,如果现在把科学理事会的配给砍掉,研究进度会立刻中断,如果保留但公开,矛盾会持续发酵。”

说着说着……李牧远好像觉得自己在为现有体制辩护:“两者都会导致失控。那就只能让它不出现。等事情过去了,再找机会把这个缺口补上,也比现在就炸开要好,总之我们出现在百姓们面前吃一样的东西稳住人心”

苏沐烟的眼神在变化,像是正在重新评估他的立场:“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李牧远倒是不去隐瞒他的想法:“稳定是第一位,也只有稳定下来,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内战一旦爆发,什么都保不住。到时候就算每个窗口都端上肉,也吃不到嘴里去。”

哎……

就这样走下去吧!

科学理事会制度毕竟是解决问题的,为了子孙后代能够活下去,就只能够牺牲掉一代人了。

苏沐烟回忆起了一件事:“我差点忘了。上个月,有个人来科学理事会交了一份报告,说想见你。他说这事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必须亲口跟你说。”

李牧远站住脚:“什么报告?”

苏沐烟想到了那个报告:“大气的。他带着数据来的,我当时没有太留意,但他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这些数据你必须要过目。确实有这个人,科学理事会的编外研究员,不属于任何行动组,也没有具体任务分配。但他提交的报告确实是通过正式渠道递交的。”

总之!那个人非常怪!

他做这件事情是封锁过消息的。

李牧远一听到是科学理事会的成员便变得非常殷切:“带我去见他。”

苏沐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是普通的,门上的编号已经有些磨损,边缘的漆面微微起皮。

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立刻回答。她推开门,示意李牧远进去。

房间里不大,桌面上放着几册装订好的文件,一架旧仪器靠墙放着。

一个人坐在桌边,像是正在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领口洗得发白,像是很久没有换过新的了。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他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纸页边角有些卷曲,上面画着几行曲线和标注,笔迹细密。

那个人叫旺淼。

他的衣着朴素,为人不修边幅,甚至有点邋遢,常人往往很难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他今天是来汇报一件事的,极寒改变了大气结构,空气中的二氧化炭变成了固体掉了下来,温度下降到了零下九十度,大气的结构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