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裂痕（上）
会议结束。
李牧远站起来时，肚子响了一声。
修行太久了！他哪怕是修行者也需要吃饭。
他走出会议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穿过走廊，拐进食堂。
食堂里很暖，人也多。
墙上挂着一块板子，广播念今天的科技进展，专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有人端着碗听着，点了点头；有人没听，只是在吃，吃完把碗收走。
他们明显地觉得不舒服，如果科技真的发展了，那么为什么他们的生活非但没有提高反而还下降了？其中当然有严寒的影响，但是他们把最珍贵的东西都送去了科学理事会，他们还得为这个好消息鼓掌。
李牧远走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了，但没有多看，很快又低头继续吃饭。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有人吃的是加了肉片和青菜的盖饭，有人端着汤，桌面上还有切好的水果。
这些当然不是普通人，而是科学理事会的成员。
李牧远走到窗口前，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沐烟，他们没有多问，转身端出两碗黑麦粥，两块厚片煎人造肉，一小碟腌菜，放到台面上，轻轻推过来。
碗沿还烫着，粥面泛着热气，颜色偏深，能看到颗粒感。肉片没有焦色，边缘平滑，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淡褐，腌菜切得很细，拌了油，闻起来微微发酸，像是按照标准的储存温度稳定存放了有一段时间。
李牧远端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黑麦粥，厚片煎人造肉，一小碟腌菜……
看上去吃得不算是寒酸，更多是为了维持当前的生活，只要不是科学理事会的成员，那么每顿只能够吃这种粗加工的东西。
李牧远把托盘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粥是温的，黑麦味很重，有一点甜，像是粮食本身的回甘，李牧远又夹了一块煎人造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肉里带着香精的味道，算是骗过了舌头能够吃上肉。
李牧远问了苏沐烟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多造几个聚变塔？多种一点蔬菜？
苏沐烟说得直截了当：“没有那么多的燃料！再说了大海已经冰封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核燃料进行聚变反应呀！核燃料是很贵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别说扩张了，哪怕是维持现况都只能够撑100年。”
李牧远听完急了：“你的意思是……”
苏沐烟回答道：“科技和生活水平的发展受制于环境！现在是零90度的环境，能够正常生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融化大海提取燃料，兽人下矿也不是没有带来核燃料，问题是……距离也就是这么个距离。”
说白了！眼下的生活只能够维持一百年。
如果想要进一步地扩张的话，恐怕需要一个大突破，否则将会一直以来都停留在一个点上。
食堂发生了一起骚乱。
起因就是由于分配不均。
一个科学理事会的成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满满一碗炖肉，旁边一盘炒菜，一碗白米饭，白米饭冒的热气还没有散透，炒菜里能看到绿色的叶子，炖肉的酱汁在碗沿微微晃动，汤汁聚在肉块周围的凹陷处。
这个待遇就是正常的无灾荒的待遇。
他正端着碗，准备夹下一筷子时。
几米外的长桌上，孩子们碗里是人造肉片和黑麦粥，筷子夹起来时，那片肉饼的边缘已经卷起，粥面已经开始凝结出薄薄的一层皮。
有几个小孩端着碗喝粥，旁边坐着的精灵母亲看着他的碗沿，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回去，没有继续喝。
孩子一直以来都吃不饱：“我好饿呀！每天都吃不饱……前几天我们甚至来晚了都没有领到过食物。”
另一个孩子也开始抱怨道：“真的那么下去的话，我们会饿死的！”
精灵没有看科学理事会的方向，但是她知道那里有什么。过道对面的人也能看到。
空气在食堂里的流动像被冻住了一样，暂停了所有的活动，没有人站起来的动作，也没有人放下筷子的摩擦声，就是完全静止的状态，像是一个问题被摆在了桌面上，在等某人率先给出回应。
科学理事会制度压迫了所有人。
配给制是㪯讲究优先分配的！人类一直以来都享受着优先分配的权力，而他们一直都是吃残羹剩饭的人，甚至有不少刚刚狩猎回来的兽人，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被饿死的。
那个精灵母亲冲出来的时候，食堂里没有人反应过来。
她扑向科学理事会成员的位置，动作很快，没有缓冲，像是已经决定好了就不会再停下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炖肉碗，连同旁边的炒菜盘和白米饭一起拢进怀里，用外套兜住，转身就往门口跑。
有人抬头看，有人起身，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被食堂里的嘈杂压住了，没有传远。
她跑到门口时，碗里的汤汁洒出来，顺着外套的布料往下淌，滴落在门框边缘的雪地上。
那个母亲没有跑出多远。
风雪里，一个巡逻的人类卫兵从侧面冲出来，没有喊话，没有示警，一拳头打在她脸上。
她摔倒了，怀里的碗碟滚落一地，炖肉洒在雪里，冒着微弱的热气，很快被冻住。
她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可被按住了肩膀。
一整套的流程等着她。
她抬起头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我家孩子等了三天……三天才领到一口吃的。”
那个卫兵没有松手：“你偷了东西，带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不算高，也没有加额外的语气，像是对这个情况已经事先有了一套标准的处置流程，只需按流程执行即可。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三天前，轮到我们领的是人造肉片配黑麦粥，工作人员说库存不够了。我以为是暂时的，第二天再去，还是一样。孩子饿了两天，第三天才领到配给，只有半碗黑麦粥，粥是凉的，稀的。
她愤怒地大喊道：“你们说配给是公平的，公平在哪里？”
她的话没有断，像是在等某个回应。
整个食堂的人都站在这个母亲的一边。
李牧远站起来时，肚子响了一声。
修行太久了！他哪怕是修行者也需要吃饭。
他走出会议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穿过走廊，拐进食堂。
食堂里很暖，人也多。
墙上挂着一块板子，广播念今天的科技进展，专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有人端着碗听着，点了点头；有人没听，只是在吃，吃完把碗收走。
他们明显地觉得不舒服，如果科技真的发展了，那么为什么他们的生活非但没有提高反而还下降了？其中当然有严寒的影响，但是他们把最珍贵的东西都送去了科学理事会，他们还得为这个好消息鼓掌。
李牧远走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了，但没有多看，很快又低头继续吃饭。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有人吃的是加了肉片和青菜的盖饭，有人端着汤，桌面上还有切好的水果。
这些当然不是普通人，而是科学理事会的成员。
李牧远走到窗口前，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沐烟，他们没有多问，转身端出两碗黑麦粥，两块厚片煎人造肉，一小碟腌菜，放到台面上，轻轻推过来。
碗沿还烫着，粥面泛着热气，颜色偏深，能看到颗粒感。肉片没有焦色，边缘平滑，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淡褐，腌菜切得很细，拌了油，闻起来微微发酸，像是按照标准的储存温度稳定存放了有一段时间。
李牧远端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黑麦粥，厚片煎人造肉，一小碟腌菜……
看上去吃得不算是寒酸，更多是为了维持当前的生活，只要不是科学理事会的成员，那么每顿只能够吃这种粗加工的东西。
李牧远把托盘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粥是温的，黑麦味很重，有一点甜，像是粮食本身的回甘，李牧远又夹了一块煎人造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肉里带着香精的味道，算是骗过了舌头能够吃上肉。
李牧远问了苏沐烟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多造几个聚变塔？多种一点蔬菜？
苏沐烟说得直截了当：“没有那么多的燃料！再说了大海已经冰封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核燃料进行聚变反应呀！核燃料是很贵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别说扩张了，哪怕是维持现况都只能够撑100年。”
李牧远听完急了：“你的意思是……”
苏沐烟回答道：“科技和生活水平的发展受制于环境！现在是零90度的环境，能够正常生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融化大海提取燃料，兽人下矿也不是没有带来核燃料，问题是……距离也就是这么个距离。”
说白了！眼下的生活只能够维持一百年。
如果想要进一步地扩张的话，恐怕需要一个大突破，否则将会一直以来都停留在一个点上。
食堂发生了一起骚乱。
起因就是由于分配不均。
一个科学理事会的成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满满一碗炖肉，旁边一盘炒菜，一碗白米饭，白米饭冒的热气还没有散透，炒菜里能看到绿色的叶子，炖肉的酱汁在碗沿微微晃动，汤汁聚在肉块周围的凹陷处。
这个待遇就是正常的无灾荒的待遇。
他正端着碗，准备夹下一筷子时。
几米外的长桌上，孩子们碗里是人造肉片和黑麦粥，筷子夹起来时，那片肉饼的边缘已经卷起，粥面已经开始凝结出薄薄的一层皮。
有几个小孩端着碗喝粥，旁边坐着的精灵母亲看着他的碗沿，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回去，没有继续喝。
孩子一直以来都吃不饱：“我好饿呀！每天都吃不饱……前几天我们甚至来晚了都没有领到过食物。”
另一个孩子也开始抱怨道：“真的那么下去的话，我们会饿死的！”
精灵没有看科学理事会的方向，但是她知道那里有什么。过道对面的人也能看到。
空气在食堂里的流动像被冻住了一样，暂停了所有的活动，没有人站起来的动作，也没有人放下筷子的摩擦声，就是完全静止的状态，像是一个问题被摆在了桌面上，在等某人率先给出回应。
科学理事会制度压迫了所有人。
配给制是㪯讲究优先分配的！人类一直以来都享受着优先分配的权力，而他们一直都是吃残羹剩饭的人，甚至有不少刚刚狩猎回来的兽人，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被饿死的。
那个精灵母亲冲出来的时候，食堂里没有人反应过来。
她扑向科学理事会成员的位置，动作很快，没有缓冲，像是已经决定好了就不会再停下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炖肉碗，连同旁边的炒菜盘和白米饭一起拢进怀里，用外套兜住，转身就往门口跑。
有人抬头看，有人起身，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被食堂里的嘈杂压住了，没有传远。
她跑到门口时，碗里的汤汁洒出来，顺着外套的布料往下淌，滴落在门框边缘的雪地上。
那个母亲没有跑出多远。
风雪里，一个巡逻的人类卫兵从侧面冲出来，没有喊话，没有示警，一拳头打在她脸上。
她摔倒了，怀里的碗碟滚落一地，炖肉洒在雪里，冒着微弱的热气，很快被冻住。
她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可被按住了肩膀。
一整套的流程等着她。
她抬起头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我家孩子等了三天……三天才领到一口吃的。”
那个卫兵没有松手：“你偷了东西，带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不算高，也没有加额外的语气，像是对这个情况已经事先有了一套标准的处置流程，只需按流程执行即可。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三天前，轮到我们领的是人造肉片配黑麦粥，工作人员说库存不够了。我以为是暂时的，第二天再去，还是一样。孩子饿了两天，第三天才领到配给，只有半碗黑麦粥，粥是凉的，稀的。
她愤怒地大喊道：“你们说配给是公平的，公平在哪里？”
她的话没有断，像是在等某个回应。
整个食堂的人都站在这个母亲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