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人造肉（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道理已经讲透了。
可是桌上的人知道这个计划要牺牲掉一代的人。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不是不明白科技发展的好处。但好处是以后的事，代价是现在就要付的。需要的东西是看得见的，不是靠喊口号就能变出来的。如果科技发展的代价是让现在的人撑不过去，那等不到以后，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旁边有人跟着接道：“你说的那些事，需要物资、需要时间、需要人。这些都是我们正在用的东西。如果全都投进去，那万一做不出来，我们连现在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了。”
话不长，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信任。
李牧远没有反驳：“如果科技发展的代价是死去一代人，那我也不会启动这个方案。如果必须用一代人的命来换，那就不应该做。可这个方案的前提，是至少能让活着的人看到结果，而不是把希望押在下一个世代身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永远说后人一定会有解决办法，于是把问题一代接着一代推给后人。
没有人立刻接话。
有人点了一下头，还有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分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沐烟身上。
他们在等，像是在等一个天平停下来，等最后一粒沙落定。
有人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划痕，用指甲轻轻刮了一道，然后又停住。
没有人开口催促，也没有人替她回答。
苏沐烟考虑了很多：“李牧远虽然你名义上是人王，但这种动用全部存量资源的决定，我们不会仅仅因为一个方案就通过。除非你能够证明人造肉确实可行，而不是停留在理论上，否则这条命令我们拒绝执行。”
她说完桌边没有立刻响起附和声，但也没有人反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李牧远没有争辩，也没有继续解释：“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我会搭建一个小型原型。不是批量生产线，而是完整的流程演示。从菌种培养到发酵，再到蛋白提取和初步成型。如果一个月后拿不出可用的样品，这个提案就不再提了。”
苏沐烟没有松口：“投资太大了。你至少得先拿出一个样品来，让大家亲眼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再谈下一步，我知道技术要在改进中不断地进步，但是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商量了。
桌边的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人替李牧远解围。
大家都在等他拿出结果，倒不是所有人都在逼迫他，而是大家都是懂行的人，像这样的计划总能够拿得出来一点东西的，哪怕产量不高，但是也能够扔了第一版的人造肉。
如果连一个草稿都拿不出来的话，那就是在骗经费。
李牧远没有再争辩。
实力往往是证明价值的最佳方案。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走进科学理事会所在的工坊隔间。
隔间不大，墙边堆着旧仪器，角落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恒温箱，旁边搁着几根试管，他走过去，打开恒温箱，取出菌种培养皿，菌种是之前就备好的，来自启航者留下的技术资料，能利用糖类基质合成蛋白质。
他把菌种接种到发酵罐中，调整温度、pH值、通气速率，然后关上罐盖，设置运行参数。
发酵的时间要几个小时，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没有离开，中途他起身调整了一次温度，又坐下。罐体表面的温度逐渐稳定，发酵液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气味微弱，像发酵的谷物。
几个小时后，他打开罐盖，取出发酵液，经离心分离、过滤、洗涤，去除多余液体和杂质，得到浅灰色的湿菌体。
他将这些菌体放入容器中，加入少量油脂和调味料，搅拌混合，再倒入模具，压紧、加热定型。
等待定型的时间不长，他从模具中取出一块圆形的饼状物，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颜色偏浅，表面平滑，带有轻微的谷物发酵气味。
他端着盘子走出隔间，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还在，没有离开。
李牧远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样品在这里。”
样品放在桌上，盘子里那块肉饼颜色浅白，表面平滑，像一块压实的豆腐。
桌边有人凑近看了看，沉默了大约几秒钟。
终于有人开口：“这是肉吗？看着不像。”
他的语气不算带刺，只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李牧远没有解释太多，转身走回隔间，重新做了同样的一块饼，在混合阶段往原料里加了一点点焦糖色，模仿熟肉表面的色泽。
颜色从浅白变成焦褐，表面经过加热后微微收缩，边缘带了一点深色的痕迹，看起来确实更像一块煎过的肉饼。
虽然材质上不像是肉，但是视觉上就像是肉。
他端着新盘子回来，放在旧盘子旁边。
两块并排，一块浅白，一块焦褐。
桌边的人又凑近看了看，有人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焦褐色那块的表层，确认它有轻微的弹性，总感觉像是肉又不像是肉。
大家都不敢率先吃，生怕吃出事来。
苏沐烟倒是有探索新事物的勇气，她夹起那块焦褐色的肉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就咽了。
她放下筷子，没有立刻说话。
大家也好奇这是什么味道。
李牧远看着她的表情，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怎么样？”
苏沐烟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描述：“像火腿肠，又不完全是火腿肠。口感像是肉末压成的，但味道不像纯肉，带着一点发酵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香精味。”
“这像是用调味料模拟出来的口感。比调味的豆腐干好，但比不上真正的肉。比午餐肉要好吃一点。”
她把筷子搁在盘沿上，提出意见：“算是能吃。但你会不会觉得加工环节太多，得消耗额外能源和配料？不过这比圈养牲畜能够节约更多的土地，饲料转化比也要更高，总之有利有弊。”
李牧远没有隐瞒：“工艺还不稳定。色素和调味料的添加量还没有完全优化。”
他没有否认工艺上的粗糙，但也没有用这种粗糙来削弱这个方向本身的可行性。
桌边的人没有再追问，像是已经默认这个方向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几个人陆续伸手，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皱眉，也没有点头。
味道一般，可以勉强替代肉类。
等到技术成熟后就可以得到应用。
苏沐烟把筷子放在桌上，“开始吧。先把第一批做出来再说。”
她没有再多作说明，像是已经将这件事划进了可执行清单，不再需要反复确认。
桌边的人开始陆续起身，有人去开恒温箱，有人在桌边展开一张旧图纸，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开始框定位置。
既然不用冒险出门就能够吃上肉，又为什么要冒着大雪出门打猎呢！
可是桌上的人知道这个计划要牺牲掉一代的人。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不是不明白科技发展的好处。但好处是以后的事，代价是现在就要付的。需要的东西是看得见的，不是靠喊口号就能变出来的。如果科技发展的代价是让现在的人撑不过去，那等不到以后，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旁边有人跟着接道：“你说的那些事，需要物资、需要时间、需要人。这些都是我们正在用的东西。如果全都投进去，那万一做不出来，我们连现在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了。”
话不长，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信任。
李牧远没有反驳：“如果科技发展的代价是死去一代人，那我也不会启动这个方案。如果必须用一代人的命来换，那就不应该做。可这个方案的前提，是至少能让活着的人看到结果，而不是把希望押在下一个世代身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永远说后人一定会有解决办法，于是把问题一代接着一代推给后人。
没有人立刻接话。
有人点了一下头，还有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分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沐烟身上。
他们在等，像是在等一个天平停下来，等最后一粒沙落定。
有人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划痕，用指甲轻轻刮了一道，然后又停住。
没有人开口催促，也没有人替她回答。
苏沐烟考虑了很多：“李牧远虽然你名义上是人王，但这种动用全部存量资源的决定，我们不会仅仅因为一个方案就通过。除非你能够证明人造肉确实可行，而不是停留在理论上，否则这条命令我们拒绝执行。”
她说完桌边没有立刻响起附和声，但也没有人反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李牧远没有争辩，也没有继续解释：“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我会搭建一个小型原型。不是批量生产线，而是完整的流程演示。从菌种培养到发酵，再到蛋白提取和初步成型。如果一个月后拿不出可用的样品，这个提案就不再提了。”
苏沐烟没有松口：“投资太大了。你至少得先拿出一个样品来，让大家亲眼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再谈下一步，我知道技术要在改进中不断地进步，但是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商量了。
桌边的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人替李牧远解围。
大家都在等他拿出结果，倒不是所有人都在逼迫他，而是大家都是懂行的人，像这样的计划总能够拿得出来一点东西的，哪怕产量不高，但是也能够扔了第一版的人造肉。
如果连一个草稿都拿不出来的话，那就是在骗经费。
李牧远没有再争辩。
实力往往是证明价值的最佳方案。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走进科学理事会所在的工坊隔间。
隔间不大，墙边堆着旧仪器，角落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恒温箱，旁边搁着几根试管，他走过去，打开恒温箱，取出菌种培养皿，菌种是之前就备好的，来自启航者留下的技术资料，能利用糖类基质合成蛋白质。
他把菌种接种到发酵罐中，调整温度、pH值、通气速率，然后关上罐盖，设置运行参数。
发酵的时间要几个小时，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没有离开，中途他起身调整了一次温度，又坐下。罐体表面的温度逐渐稳定，发酵液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气味微弱，像发酵的谷物。
几个小时后，他打开罐盖，取出发酵液，经离心分离、过滤、洗涤，去除多余液体和杂质，得到浅灰色的湿菌体。
他将这些菌体放入容器中，加入少量油脂和调味料，搅拌混合，再倒入模具，压紧、加热定型。
等待定型的时间不长，他从模具中取出一块圆形的饼状物，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颜色偏浅，表面平滑，带有轻微的谷物发酵气味。
他端着盘子走出隔间，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还在，没有离开。
李牧远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样品在这里。”
样品放在桌上，盘子里那块肉饼颜色浅白，表面平滑，像一块压实的豆腐。
桌边有人凑近看了看，沉默了大约几秒钟。
终于有人开口：“这是肉吗？看着不像。”
他的语气不算带刺，只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李牧远没有解释太多，转身走回隔间，重新做了同样的一块饼，在混合阶段往原料里加了一点点焦糖色，模仿熟肉表面的色泽。
颜色从浅白变成焦褐，表面经过加热后微微收缩，边缘带了一点深色的痕迹，看起来确实更像一块煎过的肉饼。
虽然材质上不像是肉，但是视觉上就像是肉。
他端着新盘子回来，放在旧盘子旁边。
两块并排，一块浅白，一块焦褐。
桌边的人又凑近看了看，有人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焦褐色那块的表层，确认它有轻微的弹性，总感觉像是肉又不像是肉。
大家都不敢率先吃，生怕吃出事来。
苏沐烟倒是有探索新事物的勇气，她夹起那块焦褐色的肉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就咽了。
她放下筷子，没有立刻说话。
大家也好奇这是什么味道。
李牧远看着她的表情，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怎么样？”
苏沐烟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描述：“像火腿肠，又不完全是火腿肠。口感像是肉末压成的，但味道不像纯肉，带着一点发酵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香精味。”
“这像是用调味料模拟出来的口感。比调味的豆腐干好，但比不上真正的肉。比午餐肉要好吃一点。”
她把筷子搁在盘沿上，提出意见：“算是能吃。但你会不会觉得加工环节太多，得消耗额外能源和配料？不过这比圈养牲畜能够节约更多的土地，饲料转化比也要更高，总之有利有弊。”
李牧远没有隐瞒：“工艺还不稳定。色素和调味料的添加量还没有完全优化。”
他没有否认工艺上的粗糙，但也没有用这种粗糙来削弱这个方向本身的可行性。
桌边的人没有再追问，像是已经默认这个方向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几个人陆续伸手，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皱眉，也没有点头。
味道一般，可以勉强替代肉类。
等到技术成熟后就可以得到应用。
苏沐烟把筷子放在桌上，“开始吧。先把第一批做出来再说。”
她没有再多作说明，像是已经将这件事划进了可执行清单，不再需要反复确认。
桌边的人开始陆续起身，有人去开恒温箱，有人在桌边展开一张旧图纸，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开始框定位置。
既然不用冒险出门就能够吃上肉，又为什么要冒着大雪出门打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