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人造肉（上）
会议桌的气氛比外面暖和，可是会议的内容并不轻松。
桌上没有摆文件，也没有地图，只放着一盏灯。
人已经坐齐了，没有人先开口。
他们在讨论一个能够要了他们命的东西，那就是粮食。
潘达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她的脸上还带着冻裂的痕迹。
潘达率先开口表达不满：“李牧远，你的实力比你表现的要强，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冰魔的事我们听说了，能单杀六十级元素生物，狩猎队里没人能做到，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负起责任。”
“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也不参与实际获取食物的行动。你自己说过，科学理事会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回避问题。既然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打猎？”
她的语气不算重，但也没有留余地。
这个判断已经在她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现在只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李牧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你说的有道理，但方向不一样。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猎手，是猎物本身在减少。你自己也说过，外面的雪原生物已经开始冻死了，说明打猎获得食物就是不可持续的。”
“就算我带队出去，能猎回来的东西也只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什么都猎不到。到那时候，就算再强的猎手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牧远提出了自己方案：“科学理事会不是用来管理资源的，是用来研究如何在不依赖外部条件的情况下维持生存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培养人造肉。这项技术很早以前就有人研究过，利用真菌进行液体发酵，提取蛋白质，加工成肉饼。”
“不依赖土地，不依赖光照，也不依赖外部环境温度。只要有恒温设备和菌种，就能一直生产下去。没有狩猎，没有收获季节，也不受恶劣气候影响，更不需要担心猎物冻死的问题。”
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
那就是虎头山一个猎户半个月能够打下一千斤的猎户，如果组织起1000人那么就是一百万斤的猎物。
动物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潘达没有立刻接话。
她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她也懂得这个道理，打大不打小，为的就是为了留种，可是狩猎这种最危险的话就得交给实力最强的人完成。
苏沐烟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伸手把桌上的灯往中间推了一下，让光更均匀地铺在桌面上。
桌边没有其他人说话，也没有人急着表态。
会议桌前的几个人都把目光落在桌面的亮斑上，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里包含的另一个逻辑。
苏沐烟实在是接受不了：“真菌做出来的东西，跟肉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为什么要用真菌，不用干细胞培育？干细胞培育出的才是真肉，原理也成熟，不也更接近我们对‘肉’的认知？”
李牧远没有回避：“干细胞培育需要恒温、无菌、持续的营养供给和稳定的激素环境。每一项都需要精密设备，消耗大量能源。我们目前没有能力维持那种条件，这就是最便宜的方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是否准确：“我没有办法用魔法催熟干细胞，也没有办法在零下六十五度的环境里维持一个培养室。如果连最基本的条件都达不到，再成熟的技术也只是一页文字，无法形成任何可操作的生产流程。”
苏沐烟没有退让：“你说了那么多，但你并没有回答根本问题。那根本就不是肉，那是真菌。你让我们吃调味的豆腐干，有什么区别？”
肉是什么？肉是动物。
他搞出来的这套东西无法说服他们。
李牧远解释道：“区别在于豆腐干只能用一次，而真菌可以持续生长。只要能养活菌种，生产就不会中断。它不依赖土壤、光照、温度，不受季节影响，可以一直生产下去。”
他顿了一下：“你说的对，它不是真肉，但它至少能提供足够的蛋白质。即使味道不对，也能提供能量和基础营养。”
会议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反驳，但也没有人表示认同。
人造肉算是真的肉吗？
希拉表示抗议：“你说的人造肉简直就是糊弄鬼呢！我们需要的是恢复以前的生态平衡。”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态度。有人说真菌做的肉不是肉，有人说调料再怎么调也变不出肉味，有人说既然有干细胞培养的技术，为什么不用真的。
有人直接开口了：“我们接受不了。这根本不是肉。我们不是没吃过苦，但你不能把真菌端上桌告诉我们这是肉。哪怕它蛋白质再高，那也是假的。”
旁边有人接话：“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科学理事会自己也做过干细胞培养，明明有办法做成真肉，为什么非要用真菌来糊弄？”
李牧远站在桌前，没有急着开口，等声音慢慢落下去才说：“我们回到事情的核心。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想吃什么，而是我们能吃上什么。如果有的选，我也希望是真肉。但外面的猎物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等猎物都冻死了，你们还能挑吗？”
底下沉默了一会儿。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可是没有反驳，更像是自说自话，没有人再站起来反对。
李牧远没有追问，也没有等待谁的附和，转身走回座位，把桌上的灯往桌沿拨了拨，留出桌面中央的位置。
苏沐烟的话让会议桌重新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没有抬高，语速也没有加快，但语气里的分量像是已经想过很久了：“你要想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们还能撑一段时间。可如果你真的开始钻研人造肉和其他的项目，所有资源都会流向科学理事会，而不是生产一线。”
“到时候打猎断了，防寒服停了，连塔的维护都可能要往后推。你打算拿什么来维持这些人活到人造肉产出？”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等着李牧远把这个账算清楚：“养他们可以。但他们要真的研究出来，就要先投入大量资源——设备、恒温空间、菌种、实验材料、人员培训、调配场地。每一项都要占用现在最紧缺的物资。”
“你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推进。一旦启动，就必须挤占其他方向的资源。到时候其他事情停了，人造肉还没有做出来，那就是真正的灾祸。你确定现在启动，不会拖垮其他环节？”
李牧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原位思考了很久：“如果全部投入，科学理事会会占据大约七成的资源。剩下的三成，用来维持基本运行。这个比例，在开始阶段无法避免，但我能把这个时间窗口缩短。”
“只要有人负责实际生产，有人负责调配物资，有人确保防寒服和电池没有断，等第一批人造肉产出来，就可以部分回补资源。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如果你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是靠消耗存量在活。”
“存量迟早会用完，而且用完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即使眼下还能撑一段时间，终究还是会走到必须做出调整的那一步。我不认为继续等下去，会让局面变得更有利。”
未来或是现在？
这个决定将会死去一代的人。
桌上没有摆文件，也没有地图，只放着一盏灯。
人已经坐齐了，没有人先开口。
他们在讨论一个能够要了他们命的东西，那就是粮食。
潘达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她的脸上还带着冻裂的痕迹。
潘达率先开口表达不满：“李牧远，你的实力比你表现的要强，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冰魔的事我们听说了，能单杀六十级元素生物，狩猎队里没人能做到，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负起责任。”
“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也不参与实际获取食物的行动。你自己说过，科学理事会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回避问题。既然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打猎？”
她的语气不算重，但也没有留余地。
这个判断已经在她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现在只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李牧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你说的有道理，但方向不一样。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猎手，是猎物本身在减少。你自己也说过，外面的雪原生物已经开始冻死了，说明打猎获得食物就是不可持续的。”
“就算我带队出去，能猎回来的东西也只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什么都猎不到。到那时候，就算再强的猎手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牧远提出了自己方案：“科学理事会不是用来管理资源的，是用来研究如何在不依赖外部条件的情况下维持生存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培养人造肉。这项技术很早以前就有人研究过，利用真菌进行液体发酵，提取蛋白质，加工成肉饼。”
“不依赖土地，不依赖光照，也不依赖外部环境温度。只要有恒温设备和菌种，就能一直生产下去。没有狩猎，没有收获季节，也不受恶劣气候影响，更不需要担心猎物冻死的问题。”
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
那就是虎头山一个猎户半个月能够打下一千斤的猎户，如果组织起1000人那么就是一百万斤的猎物。
动物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潘达没有立刻接话。
她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她也懂得这个道理，打大不打小，为的就是为了留种，可是狩猎这种最危险的话就得交给实力最强的人完成。
苏沐烟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伸手把桌上的灯往中间推了一下，让光更均匀地铺在桌面上。
桌边没有其他人说话，也没有人急着表态。
会议桌前的几个人都把目光落在桌面的亮斑上，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里包含的另一个逻辑。
苏沐烟实在是接受不了：“真菌做出来的东西，跟肉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为什么要用真菌，不用干细胞培育？干细胞培育出的才是真肉，原理也成熟，不也更接近我们对‘肉’的认知？”
李牧远没有回避：“干细胞培育需要恒温、无菌、持续的营养供给和稳定的激素环境。每一项都需要精密设备，消耗大量能源。我们目前没有能力维持那种条件，这就是最便宜的方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是否准确：“我没有办法用魔法催熟干细胞，也没有办法在零下六十五度的环境里维持一个培养室。如果连最基本的条件都达不到，再成熟的技术也只是一页文字，无法形成任何可操作的生产流程。”
苏沐烟没有退让：“你说了那么多，但你并没有回答根本问题。那根本就不是肉，那是真菌。你让我们吃调味的豆腐干，有什么区别？”
肉是什么？肉是动物。
他搞出来的这套东西无法说服他们。
李牧远解释道：“区别在于豆腐干只能用一次，而真菌可以持续生长。只要能养活菌种，生产就不会中断。它不依赖土壤、光照、温度，不受季节影响，可以一直生产下去。”
他顿了一下：“你说的对，它不是真肉，但它至少能提供足够的蛋白质。即使味道不对，也能提供能量和基础营养。”
会议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反驳，但也没有人表示认同。
人造肉算是真的肉吗？
希拉表示抗议：“你说的人造肉简直就是糊弄鬼呢！我们需要的是恢复以前的生态平衡。”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态度。有人说真菌做的肉不是肉，有人说调料再怎么调也变不出肉味，有人说既然有干细胞培养的技术，为什么不用真的。
有人直接开口了：“我们接受不了。这根本不是肉。我们不是没吃过苦，但你不能把真菌端上桌告诉我们这是肉。哪怕它蛋白质再高，那也是假的。”
旁边有人接话：“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科学理事会自己也做过干细胞培养，明明有办法做成真肉，为什么非要用真菌来糊弄？”
李牧远站在桌前，没有急着开口，等声音慢慢落下去才说：“我们回到事情的核心。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想吃什么，而是我们能吃上什么。如果有的选，我也希望是真肉。但外面的猎物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等猎物都冻死了，你们还能挑吗？”
底下沉默了一会儿。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可是没有反驳，更像是自说自话，没有人再站起来反对。
李牧远没有追问，也没有等待谁的附和，转身走回座位，把桌上的灯往桌沿拨了拨，留出桌面中央的位置。
苏沐烟的话让会议桌重新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没有抬高，语速也没有加快，但语气里的分量像是已经想过很久了：“你要想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们还能撑一段时间。可如果你真的开始钻研人造肉和其他的项目，所有资源都会流向科学理事会，而不是生产一线。”
“到时候打猎断了，防寒服停了，连塔的维护都可能要往后推。你打算拿什么来维持这些人活到人造肉产出？”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等着李牧远把这个账算清楚：“养他们可以。但他们要真的研究出来，就要先投入大量资源——设备、恒温空间、菌种、实验材料、人员培训、调配场地。每一项都要占用现在最紧缺的物资。”
“你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推进。一旦启动，就必须挤占其他方向的资源。到时候其他事情停了，人造肉还没有做出来，那就是真正的灾祸。你确定现在启动，不会拖垮其他环节？”
李牧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原位思考了很久：“如果全部投入，科学理事会会占据大约七成的资源。剩下的三成，用来维持基本运行。这个比例，在开始阶段无法避免，但我能把这个时间窗口缩短。”
“只要有人负责实际生产，有人负责调配物资，有人确保防寒服和电池没有断，等第一批人造肉产出来，就可以部分回补资源。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如果你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是靠消耗存量在活。”
“存量迟早会用完，而且用完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即使眼下还能撑一段时间，终究还是会走到必须做出调整的那一步。我不认为继续等下去，会让局面变得更有利。”
未来或是现在？
这个决定将会死去一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