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征服大海(中)

凡人成神 · 不如吃叉烧 · 第310章 · 23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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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像是李牧远一样在大海上“渡劫飞升”吗?

海面上还有一个女人正在渡劫飞升,她的表情则是随意很多,是浪花托着她的船走起来的,她的名字就叫做韩潇儿,她是一个相当憎恨皇帝的人,尽管皇帝让她过上了十几年的好日子。

并不是所有修行者表现得都像李牧远一样狼狈。

大海早就被韩潇儿驯服了。

浪花听她的使唤,水听从她的命令,整个大海在她脚下像一匹被驯服的马,温顺,听话,指哪打哪。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的小臂,袍子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翻飞,露出里面黑色的长裤和绑到小腿的皮靴。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没有去撩,就那么任由头发在风中飞舞,像一个不在乎任何人目光的疯子,可这就是她。

她憎恨皇帝。

这种憎恨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后天被浇灌出来的,像一棵被浇了太多水的树,根系烂了,枝叶却还在疯长。

她曾经不恨皇帝。曾经她甚至觉得皇帝是个好人,他给了她哥哥官职,给了她家宅院,给了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她以为这是恩赐,以为这是天降的福气,以为皇帝是真的欣赏她哥哥的才能,真心想要重用他。

后来她懂了。

人养猪是为了猪好吗?给猪吃好的,住暖的,生病了还给吃药,是为了猪的健康和幸福吗?

不是。是为了猪肉更肥,更嫩,更好吃。养肥了再杀,杀完了吃肉,肉吃完了骨头熬汤。

她对皇帝的恨不是来自于他对她做了什么,而是来自于他对她哥哥做了什么——把一个人捧到天上,再把他摔到地上,摔碎了还要踩两脚,踩进泥里,俱五刑,灭三族,兔死狗烹。

有一句话说得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她小时候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以为雷霆是惩罚,雨露是恩赐,君恩就是皇帝对臣子的好与坏,赏与罚。

后来她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不管皇帝对你多好,不管你立了多大的功,不管你跟他有多亲,他想杀你的时候就杀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甚至不需要眨眼。

她的哥哥当的是什么狗屁大将军?不过是一个更有利用价值的货物而已。

韩潇儿把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让人绝望的海面。

她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三天,就是为了突破仪式。

风浪对她来说不是威胁,是玩具。她伸出一根手指,海浪就矮了三分。

她跺一下脚,风就停了三秒。

大海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温顺,乖巧,不敢造次,因为她赋予了风浪生命。

然后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韩潇儿尖叫了一声。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短促的尖叫,是那种被冒犯了之后的、带着愤怒的尖叫,又长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啊……谁呀!”

李牧远从水里冒了出来,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他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最近修行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他的脸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头,睁开眼睛,看着韩潇儿。

“那个……打鱼的!”李牧远喘着气,声音有些发虚:“我的船翻了,麻烦你载我一趟。”

韩潇儿愣住了。

李牧远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大胆地爬上了她的船,他爬上去的动作很笨拙,手脚并用,像一只被冲上岸的海龟,翻了好几次才翻过来。然后他躺在船上,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睡着了。

就这么在韩潇儿的船上,在韩潇儿的面前,在茫茫大海上,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睡着了。

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真的太累了。

船翻了,他的魔力见了底,他的体力也见了底。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被拧干了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哪怕是在一个陌生人的船上,哪怕这个陌生人随时可能把他扔进海里,他也要休息。

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觉得一个陌生女人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不是自信,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根深蒂固的、从远古时代就传承下来的傲慢。

男人对女人没有防备,因为男人不觉得女人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韩潇儿踢了他一脚,靴尖踢在他的小腿骨上,正中胫骨最没有肉的地方,李牧远没有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继续睡。

“你是谁?”韩潇儿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为什么会在我的船上?你给我说清楚。”

李牧远故作深沉的、像在念诗一样的语气说:“低调。我要低调。”

韩潇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

韩潇儿的声音带着一种的戏谑:“你说说你是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吓我一跳。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李牧远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说?为什么要说?他作为人王,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要谦逊,给人一个好印象;要睿智,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如果表明自己的身份,张口闭口“我是人王”,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他?

李牧远的语气极其地傲慢:“我是一个极其富有的人!甚至富有到四海都是我的,如今我交给你一项使命,那就是将我护送到对岸。如果你能够护送我到对岸,预么我将会赏赐你的善举。”

韩潇儿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李牧远,像在看一个在马戏团表演的小丑。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装有钱的,装当官的,装贵族的,装皇亲国戚的。

她在市井生活了十几年,她什么没见过?有文的,有武的,有理的,有横的,有装得像的,有装得不像的,而李牧远属于那种装得不像的。

韩潇儿很想揍一顿眼前的男人:“所以,你有带钱吗?”

李牧远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苏沐烟!你现在就给那个陌生而可敬的女士付钱……苏……坏了!我的钱包不在。”

作为一个人王,他平时吃喝都不用花钱,整个国家都是他的财富。

这几个月的生活,让他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钱的存在。

好消息:自己没丢面子。

坏消息:她要把自己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