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征服大海(下)

凡人成神 · 不如吃叉烧 · 第311章 · 27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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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一个是人王,另一个是当今破坏力最强的法则者。

韩潇儿大发雷霆:“我明白了,你是来坐霸王船的是吧!看来你是想要被丢下去喂鱼吧。”

李牧远连连求饶:“不……不……你冷静一点!上岸后,会有人来送钱的。”

韩潇儿猜到了套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上岸后,你要趁我不注意直接溜走呀!”

李牧远摆出一幅正人君子的姿势:“我保证给钱的!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明白了!用名誉担保就是分币没有。

像这样的套路韩潇儿见得太多了,她之前可是一直在市井生活的人,见多了流氓混混了,有文的还有武的,眼前的李牧远明摆着就是装出自己很有身份的那种,靠着自己的身份骗吃骗喝。

扔下去。必须扔下去。

韩潇儿要生气了,她伸出手,手指快要碰到李牧远的衣领了,只要用力一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就会掉进海里,扑腾两下,喝几口咸水,然后她就可以清静了。

多简单的事。

她的手指停住了。

李牧远闭着眼睛,甚至没有一丝的紧张。

他就那么躺着,把命交在她手里,像一个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子中间的赌徒,不在乎输赢。

韩潇儿最后还是心软了:“大家都是平头老百姓,何必互相为难。”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头老百姓?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归类为“平头老百姓”的?

她杀过的人比她吃过的盐还多,她毁过的城比她住过的客栈还多,她是降临派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是那个见一个皇帝杀一个皇帝、见一个贵族杀一个贵族的韩潇儿。

她跟“平头老百姓”这四个字,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是躺在船上呼呼大睡的李牧远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打鱼的,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穿着灰袍子、头发乱糟糟的普通女人。

他不需要怕她,不需要躲她,不需要在她面前演戏。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当作一个普通人对待了。

李牧远睁开了一只眼睛:“别激动呀。钱我是一定会给的,只是现在我暂时没钱,给不了。”

韩潇儿嘴角抽了一下。暂时没钱。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市井里的混混赊账的时候都这么说,酒馆里的醉鬼赖账的时候也这么说,那些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跑路之前还是这么说。

暂时没钱翻译成人话就是“永远没钱”,“等我有钱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别等了”。

“行了。我不难为你了”韩潇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想跟你计较但我其实很计较”的不耐烦。

李牧远试探性地问了句:“意思就是说,我可以不用花钱,白嫖?”

韩潇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嫖?这个字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恶心。

不是恶心他,是恶心这个字粗糙,低俗,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腻腻的感觉。

她用这个词形容过很多人,骗吃骗喝的混混、赖账的酒鬼、那些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所谓贵族。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被人用在她身上,而且用的人还一脸无辜。

“你……”韩潇儿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再说一遍”咽了回去。

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韩潇儿感觉很恶心:“你要是再用那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说到做到。”

李牧远立刻闭上了嘴。

他显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然后选择了闭嘴。

白嫖这两个字很无理吗?

韩潇儿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跟这种人说话,比跟一堵墙说话还费劲。

墙至少不会顶嘴,不会狡辩,不会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你让你心软。

她转过身,走到船尾蹲下来,把手伸进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藤筐里。

藤筐是用海草编的,粗糙,简陋,边角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筐里有几个橘子,橘皮是橙黄色的,带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叶子已经蔫了,但橘子还很新鲜,这是用来补充维生素C的。

她把橘子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是她出发前在岸边的集市上买的。卖橘子的老人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再想吃就要等明年。

她当时没想太多,买了几个,扔在筐里,然后就出发了。

她转过身,把橘子递到李牧远面前。

“吃吧。”韩潇儿的语气很硬,硬得像在给犯人发牢饭,“看你在海上漂了几天了,脸色跟鬼一样。补充点营养,别死我船上,晦气。”

李牧远看着那个橘子,看了两秒,然后接过来。橘皮是凉的,带着海水的气息和淡淡的果香,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咬破的瞬间,汁水在口腔里炸开,这是他在这几天里吃过得最好的食物了。

人王的担子是很重的。

主是要因为人民都在饿着,自己不能够吃得满嘴流油,这是不道德的。

韩潇儿提出了一个交易:“你知道附近国家在哪里吗?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只要你告诉我附近的国家在哪里,那么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到岸上。”

李牧远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征服大海对于他来说是困难的!

主要是因为他独自一人,本身又没有什么航海经验,船又小被海浪拍翻是正常的。

假如你砍了几棵树,做了一个木筏,自然也不可能模仿麦哲伦环游世界。

韩潇儿跟李牧远一样都是为了进行仪式,所以一直都在大海上漂着,只要完成了仪式就能够升级到15级了,她或许能够猜到李牧远的目的,但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拿他当同伴。

征服大海对于李牧远来说是困难的,更何况当初准备得是那么得仓促。

这一点李牧远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一个会嘴硬的人,不行就是不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独自一人,没有航海经验,没有海图,没有罗盘,甚至连潮汐的方向都搞不清楚。

他的船是用松木做的,五米长,两米宽,放在海里像一片树叶。

一个浪打过来,船就翻了。

再一个浪打过来,他就泡在水里了。

他能在海上撑三天,靠的不是技术,是运气。

运气这个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韩潇儿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水面的边缘,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像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李牧远感觉到了一股魔力的波动,这种魔法是生命的力量。

她赋予了海浪生命。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韩潇儿的法则不是控制水,不是操纵浪,是赋予“生命”。

她把魔力注入海浪,海浪就有了意识,那种意识不是人类的意识,是那种原始的、懵懂的、像婴儿一样只知道饿了要吃、困了要睡的意识。

她不需要命令海浪做什么,她只需要告诉海浪她想去哪里,海浪就会自己想办法把她送到那里。

海浪动了,不是风推着浪走,是浪自己走。原本从东向西涌动的潮汐突然改变了方向,从西向东,从南向北,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韩潇儿的脚下,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向她朝圣。

她脚下的那块水面平稳得像一块玻璃,没有颠簸,没有摇晃,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大海被征服了!

不过征服大海的不是李牧远这个门外汉,而是韩潇儿;科学技术虽然可敬,但是让一个准备仓促,仅有一艘小船的李牧远征服大海显然不科学。

真正做到征服大海的恰恰是了解大海,并且赋予了海浪生命的韩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