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福报坊(二周目)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99章 · 27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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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景仁是被压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李妙的胳膊压醒的。

李妙睡着比醒着活泼多了,她这条胳膊横在郑景仁脖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昨晚这女人说要来郑景仁这里凑合一晚,他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真来了。

郑景仁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胳膊挪开,窗外已经微微亮了。

郑景仁看着熟睡的李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之前房东老太说过,不准带人回来,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声响有没有被她听见。

“醒这么早?”李妙揉着惺忪的睡眼,她也醒了。

“还不是被你压的。”郑景仁坐起身来。

“不是你压的我吗?”李妙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穿着郑景仁唯一一件干净的衬衫当睡衣,还故意对着郑景仁露出小腹来。

郑景仁自然而然地直勾勾盯着,都快流口水了,只得干笑两声:“那确实。”

李妙没理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起头发。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郑景仁站起身,刚要去开门,却瞥见李妙的造型,脚下顿了顿,而李妙却毫不在意,抬了抬下巴:“开门去。”

得,郑景仁拧开插销,打开了木板门。

门外站着胡帆,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眼睛下面有些发青,像是一夜没睡,眼神却很亮。

“仁兄,早啊。”胡帆打着招呼,目光越过郑景仁的肩头,落进了房间里。

李妙也正好奇是谁来了,转过脸来,衬衫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截挺好看的锁骨。

仨人同时定格了一瞬。

还是李妙最后平淡地开口了:“早。”

胡帆张大了嘴,手动扶着闭上了,然后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他的视线在李妙和郑景仁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郑景仁跨前一步,“嘭”地关上了门,把李妙挡了起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胡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不是你想的那样。”郑景仁模仿着他的那种语调回答道。

“嗯。”胡帆简短地应了一句,意思很明显,他坚定以及确定地认为,自己所见的就是他所想的那样。

郑景仁依旧平静:“你来干啥,代替方洛川给我派任务啊?”

胡帆摇了摇头,依旧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脱离开来:“花姨之前跟我说,你们俩迟早的事。”

“嗨,瞎说什么,教坏小孩子了。”郑景仁挠头。

胡帆提到“花姨”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刺了一下,但郑景仁却没有那么在意了。

逝者已逝,生者往生。

胡帆这一琢磨,光自己难受了,那不行,于是他补充道:“范启元也这么说过。”

郑景仁张了张嘴,这两个名字聚在一起,虽然是八卦自己,但他却感觉嗓子眼里像是被杂粮菜饼子堵住了似的。

看郑景仁也不舒服了,胡帆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郑景仁用力咳嗽了一下,把话题硬掰了过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吧,到底有什么事?”

胡帆点了点头:“铁雨那边,我也想去。”

“王老大不是不允许吗,上层都放弃铁雨了。”郑景仁明知故问道。

“兀观空说他需要休息,回白夫人那里做精神测试去了。”胡帆说,“我不需要休息,花姨的事我想了很久,总得找点事做,以前花姨在的时候,我什么都听她的,现在她不在了,我得自己想了。”

“所以你想干啥?”郑景仁打量着他,“想来送死?”

“不是送死。”胡帆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那两根短棍,之前郑景仁见识过,那是两把高科技光剑,像是以前看过的哪个电影。

“这是哪儿来的?”郑景仁好奇地问道,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搞点这种高科技武器,或许是提高战斗力的好方法。

“除夕送来的,她说这是花姨的【念】,融合了【晦岁】的部分力量,也算是一件人造遗物。”胡帆解释道。

那叫除夕的神明也没那么霸道,直接就从基金会抢东西,自然要礼尚往来,算是还了个礼。

得,这可没法复刻。

胡帆可不知道郑景仁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评估自己的战斗力:“在地下河里,你喝了两碗破汤,变成那个鬼样子,我可都没丢下你。”

“谢谢宁内。”郑景仁挠了挠头,那次事件他还以为是自己救了胡帆,没想到胡帆想法却是他救了自己。

不过好歹也算是患难兄弟,过命交情。

“可后来花姨让我推她一把,我就真的推了,我应该抱住她的……”胡帆突然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郑景仁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也想起了花辞树在幸福敬老院像是瓷器一样碎裂的场景。

再怎么说,胡帆也只是个大点的孩子罢了。

“她让你推她,没让你抱她。她是要你送她一程,不是要你和她一起去死。”郑景仁开口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这叫成全。”

胡帆擦了擦眼角:“那我更要去了,铁雨也是我们的队友。”

“我也没说过不让你去,我们还缺人呢。”郑景仁无奈道,“只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激进,你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先不说我能不能给花辞树一个交代,我可给不了王老大交代。”

背后的木门打开了,李妙已经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大概也听到了门外两人的对话,说道:“现在三个了,再凑一个就能打麻将了。”

郑景仁也回屋,穿上了他那件满是划痕的皮夹克,当时买的还挺贵的,现在成了这样,郑景仁蛮心疼的。

至于他的挎包,里面东西丢的丢,坏的坏,就连调查员徽章都不知道丢到哪儿了,说不定已经被那些和尚熔成铁链了。

“走,干饭去。”郑景仁踹上鞋子,招呼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秃头。”

煤根街道路受损挺严重,不过房子损伤都不大,街道一大早就先热闹起来了。

早餐摊的老头正在往锅里下油条,郑景仁要了三碗豆浆八根油条两屉小笼包。

摊主支起折叠桌,很快把餐食端了上来。

李妙斜眼看郑景仁:“你吃得下这么多?”

“胡帆还正长身体呢。”郑景仁伸手拿小笼包,被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一个背着沉重挎包的小孩路过,里面装满了报纸,他口里吆喝着:“卖报卖报,谁想看谁买啊。”

郑景仁忍不住一笑,这小孩吆喝的,倒真是童言无忌。

郑景仁多管闲事地叫住了卖报小儿:“小孩,你不如把那新闻标题一块儿喊出来,这样他们好奇了,买的不就多了?”

“四个铜子儿。”那卖报小儿说。

“嘿,我这是教你呢。”

“四个铜子儿。”卖报小儿说。

“得得得,给你。”

“谢谢您内。”卖报小儿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继续吆喝着,“卖报卖报,谁想看谁买啊。”

不过他这卖法倒是真卖出去了,郑景仁拿着报纸,看了起来。

头版大字印着“佛鸦停火,市民安心”,下面有工业区的招聘广告,招聘驻厂工人,还有济生堂的志愿者招募广告,他们新研发了延缓义肢衰老的药物。

郑景仁扫了两眼,报纸上写的大概是,佛鸦之间只是起了点小摩擦,现在已经和好了。

作为这事件的深入经历者,这些东西一看就都是假新闻,他不屑地把报纸一放。

胡帆捡起来也扫了一眼:“这报纸真能编。”

李妙优雅地吃着油条:“不然呢,写租界为什么打,写死了多少人,这报社还能存在吗?”

这些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郑景仁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吃饱喝足了吧,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