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家属的质问
见到郑景仁承认了，老两口反而没有那么警惕了。
老头子沉默片刻，又开口了：“你们见到我儿子了？”
李妙又是一惊，郑景仁却已经开口了：“这你又是咋知道的？”
“昨天提到他法号的时候，你们的表情都不太对。”老头子闷闷地说。
“他在哪儿，他还好吗？”这次开口的是老太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郑景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这会儿说实话也有些说不出口。
“他……不太好。”郑景仁最终吐出这么一句。
老太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累了似的，慢慢坐在了一旁。
老头子则开口追问：“怎么个不好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郑景仁这下彻底沉默了。
李妙在一旁看着，她也能感觉到郑景仁的挣扎，这个从来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妙觉得挺有意思，但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也不是看笑话的氛围。
郑景仁则想起了赵疯子说过的话，调查员死后，他去报丧事，家人脸上的表情，大概就和这老太太一样吧。
“他死了。”郑景仁说。
老太太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老头子则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声音。
半晌，老头子才重新开口：“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郑景仁抬起头，直视着老头子的眼睛：“就是我杀的。”
“啊！”老太太发出一声惊呼，老头子嘴唇哆嗦起来，两人死死盯着郑景仁。
郑景仁也没有躲他们的目光，就这么等着。
但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到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子才再次开口：“为什么？”
“他要杀我们，带着一群武僧，还杀了我两个同事。”郑景仁只能实话实说。
“啊，怎么会……”老太太像是失了神，“我儿子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进了佛租界那种地方。”兀观空突然插了一句。
老头子重新坐回炉灶旁，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没有再理会那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
老太太则靠在一旁，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滴，滴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我们早就知道他变了。”老头子忽然开口了，“以前他还会写信回来的，再后来就没有了。”
“佛租界的教头，恐怕只是佛租界用来杀人的刀，他手上沾了不少血吧……”老头子继续说道。
郑景仁见他倒是挺有大局观，不禁心里佩服，只是这么优秀的老头怎么就养出来那样的儿子。
也不能怪他，肯定是佛租界的错！
“老头子，别说了……”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不来了。”
“你们不赶我们走？”李妙小心翼翼地问。
老头子站起身，走到方洛川身旁，在郑景仁背上的颠簸下，他终究还是没扛住，再次晕了过去。
老头子没有理会李妙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在矿上干过，跌打损伤见过不少，我多少能治治。”
“那感情好啊。”郑景仁说道。
李妙却拦住了他，只是皱着眉，什么都不说。
“嘿，不是你让来的吗？这会儿怎么又不信任人家了？”郑景仁不解地问，这女人心里想的啥，真是完全搞不懂。
李妙翻了个白眼，心说还不是郑景仁口无遮拦，直接把杀了人家儿子这种事给说出来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郑景仁也不完全是个傻子，看不出李妙在想什么，当即说道：“我们杀了那净尘和尚没错，所以是救还是报仇都是老爷子的事儿。况且这方大领导不救也得死，我们就做个顺水人情，就算老爷子您把他杀咯，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一个顺水人情，李妙瞠目结舌，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落井下石呢，真想把这郑景仁的脑子抠出来，看看是不是已经变异了。
老头子则摇了摇头：“我不会害他的，在我心中，我儿子早就已经死了，他是被佛租界杀掉的，而不是被你们。”
听了这话，李妙终于还是让开了，老头子走到了方洛川跟前，查看起伤势。
“你不恨我啊？”郑景仁总是在火上浇油。
老头子头也不抬地说道：“恨有用吗？这世道什么时候公平过，杀人与被杀，都是他自己选的。”
郑景仁一愣，他也一直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而且把自己的目标也放在了解决这个问题上。
没想到现在，自己似乎成了那个破坏自己所认为的公平的那一方。
自己还活着，而那净尘和尚已经死了，虽说杀人偿命，但净尘和尚杀了程林，赔上了性命，而自己杀了净尘和尚，这一事在这老两口这儿又该怎么计算？
郑景仁站在原地，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最终他吐出这么一句：“我饿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走到炉灶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郑景仁忽地倒吸一口冷气：“诶哟喂~”
是李妙拧了他一把，这次格外使劲，看样子是真的动了怒，杀了人家儿子，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承认了，然后还跟人家要吃的，这郑景仁神经也忒大条了。
郑景仁挠了挠头，也感觉出来了些许不妥，自己还是闭嘴吧。
晚饭还是乱炖，和昨天一样。
老太太加了腊肉和鸡蛋，还比昨天丰盛了一些。
李妙还有些担心老太太投毒，和大家一起爆了，但郑景仁依旧没心没肺，率先吃了起来。
“昨天话憋在肚子里，没吃出味儿来，今天讲通透了，这饭吃着真是舒坦啊。”郑景仁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
经过老头子处理，方洛川状态好了不少，没想到这老头子看着不起眼，接骨的手艺还真挺厉害。
方洛川也醒了过来，虽然动不了，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兀观空帮他喂着饭，方洛川不清楚几人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力气询问，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但看郑景仁悠然自得的状态，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吃着吃着，他也没那么多想法了，这次自己所有保命的手段都用掉了，还真捡回来一条命。
只不过这条命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说不准了。
老头子沉默片刻，又开口了：“你们见到我儿子了？”
李妙又是一惊，郑景仁却已经开口了：“这你又是咋知道的？”
“昨天提到他法号的时候，你们的表情都不太对。”老头子闷闷地说。
“他在哪儿，他还好吗？”这次开口的是老太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郑景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这会儿说实话也有些说不出口。
“他……不太好。”郑景仁最终吐出这么一句。
老太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累了似的，慢慢坐在了一旁。
老头子则开口追问：“怎么个不好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郑景仁这下彻底沉默了。
李妙在一旁看着，她也能感觉到郑景仁的挣扎，这个从来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妙觉得挺有意思，但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也不是看笑话的氛围。
郑景仁则想起了赵疯子说过的话，调查员死后，他去报丧事，家人脸上的表情，大概就和这老太太一样吧。
“他死了。”郑景仁说。
老太太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老头子则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声音。
半晌，老头子才重新开口：“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郑景仁抬起头，直视着老头子的眼睛：“就是我杀的。”
“啊！”老太太发出一声惊呼，老头子嘴唇哆嗦起来，两人死死盯着郑景仁。
郑景仁也没有躲他们的目光，就这么等着。
但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到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子才再次开口：“为什么？”
“他要杀我们，带着一群武僧，还杀了我两个同事。”郑景仁只能实话实说。
“啊，怎么会……”老太太像是失了神，“我儿子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进了佛租界那种地方。”兀观空突然插了一句。
老头子重新坐回炉灶旁，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没有再理会那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
老太太则靠在一旁，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滴，滴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我们早就知道他变了。”老头子忽然开口了，“以前他还会写信回来的，再后来就没有了。”
“佛租界的教头，恐怕只是佛租界用来杀人的刀，他手上沾了不少血吧……”老头子继续说道。
郑景仁见他倒是挺有大局观，不禁心里佩服，只是这么优秀的老头怎么就养出来那样的儿子。
也不能怪他，肯定是佛租界的错！
“老头子，别说了……”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不来了。”
“你们不赶我们走？”李妙小心翼翼地问。
老头子站起身，走到方洛川身旁，在郑景仁背上的颠簸下，他终究还是没扛住，再次晕了过去。
老头子没有理会李妙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在矿上干过，跌打损伤见过不少，我多少能治治。”
“那感情好啊。”郑景仁说道。
李妙却拦住了他，只是皱着眉，什么都不说。
“嘿，不是你让来的吗？这会儿怎么又不信任人家了？”郑景仁不解地问，这女人心里想的啥，真是完全搞不懂。
李妙翻了个白眼，心说还不是郑景仁口无遮拦，直接把杀了人家儿子这种事给说出来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郑景仁也不完全是个傻子，看不出李妙在想什么，当即说道：“我们杀了那净尘和尚没错，所以是救还是报仇都是老爷子的事儿。况且这方大领导不救也得死，我们就做个顺水人情，就算老爷子您把他杀咯，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一个顺水人情，李妙瞠目结舌，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落井下石呢，真想把这郑景仁的脑子抠出来，看看是不是已经变异了。
老头子则摇了摇头：“我不会害他的，在我心中，我儿子早就已经死了，他是被佛租界杀掉的，而不是被你们。”
听了这话，李妙终于还是让开了，老头子走到了方洛川跟前，查看起伤势。
“你不恨我啊？”郑景仁总是在火上浇油。
老头子头也不抬地说道：“恨有用吗？这世道什么时候公平过，杀人与被杀，都是他自己选的。”
郑景仁一愣，他也一直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而且把自己的目标也放在了解决这个问题上。
没想到现在，自己似乎成了那个破坏自己所认为的公平的那一方。
自己还活着，而那净尘和尚已经死了，虽说杀人偿命，但净尘和尚杀了程林，赔上了性命，而自己杀了净尘和尚，这一事在这老两口这儿又该怎么计算？
郑景仁站在原地，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最终他吐出这么一句：“我饿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走到炉灶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郑景仁忽地倒吸一口冷气：“诶哟喂~”
是李妙拧了他一把，这次格外使劲，看样子是真的动了怒，杀了人家儿子，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承认了，然后还跟人家要吃的，这郑景仁神经也忒大条了。
郑景仁挠了挠头，也感觉出来了些许不妥，自己还是闭嘴吧。
晚饭还是乱炖，和昨天一样。
老太太加了腊肉和鸡蛋，还比昨天丰盛了一些。
李妙还有些担心老太太投毒，和大家一起爆了，但郑景仁依旧没心没肺，率先吃了起来。
“昨天话憋在肚子里，没吃出味儿来，今天讲通透了，这饭吃着真是舒坦啊。”郑景仁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
经过老头子处理，方洛川状态好了不少，没想到这老头子看着不起眼，接骨的手艺还真挺厉害。
方洛川也醒了过来，虽然动不了，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兀观空帮他喂着饭，方洛川不清楚几人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力气询问，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但看郑景仁悠然自得的状态，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吃着吃着，他也没那么多想法了，这次自己所有保命的手段都用掉了，还真捡回来一条命。
只不过这条命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