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荒洞异变
郑景仁忙着吃饭，他一不开口，气氛就开始变冷了。
“老人家，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李妙问道，一方面岔开话题，另一方面，他这手艺确实比得上济生堂专业骨科大夫了。
“我年轻时在矿上当医生呢，什么伤没见过。”老头子说道。
“都有啥伤啊。”郑景仁一边嚼着，一边不忘当着捧哏。
“塌方砸断腿的，炸药炸断手的，还有脑袋被矿车碾过去的。那肉里插着碎骨头片子，筋里揉着碎石头渣子，血呼里拉，皮开肉绽的。”老头子说着，看了一眼方洛川，“就这小子的伤，算轻的了。”
李妙算是松了口气，运气不错，还遇到个外科专家，方洛川的命看来是保住了。
众人吃完饭，老太太坐在炉灶旁，有些出神，她的情绪早已经平复了，但看着郑景仁，依旧有些欲言又止。
“大娘，您想问啥尽管问吧。”郑景仁主动说道。
“他，死的时候，痛苦吗？”老太太问。
郑景仁想了想，净尘和尚死的时候自己正在发狂，不过事情的经过他倒是清楚：“那还是挺痛苦的，不过很快就断气了，也没痛苦很久。”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郑景仁又回想了一番，要是往常，他早就不耐烦了，但这次出奇地有耐心：“他说，我们调查员的命不值钱，杀了就杀了，就像他手下那些和尚，我们杀了就杀了，他也不计较，还有佛租界很强，不要招惹之类的。”
“就这些？”老太太追问。
郑景仁想了想：“倒是有句比较经典的话，他说，众生皆蝼蚁。”
老太太看着炉火，像是走神了，不过两滴泪又滴落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看不起人了……”老头子叹了口气。
李妙说道：“他不是看不起人，而是被洗脑了，铁铸佛陀会让人思想变得扭曲，让人不再像人。”
“他小时候就有些怪怪的，还写了那些奇怪的游戏，后来去了佛租界，我们以为他能好起来，没想到……”老太太呢喃起来。
“没想到变得更糟了，现在他死了，也算是解脱了。”老头子接过话来。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老头子问。
“外面还有五六十个和尚在找我们呢。”郑景仁舒坦地依着身子，言语轻松得就像在说外面在下雨一样。
老头子眉头一皱：“五六十个？这你们逃得掉？”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这不来你这儿了。”郑景仁说，“那些和尚不至于连他们教头的老家都搜吧。”
老头子摇了摇头：“但他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几个调查员皆是一愣，他们居然没考虑到这一层，佛租界确实可能这么冷血，这么说来，这里也不算安全了。
方洛川还是伤得太重，有些糊涂了，要是这净尘法师还活着倒是好说，可是他已经死了。
老头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进山里，那里有个废弃矿洞，可以藏人，我给你们送饭，你们可以在那儿躲几天。”
“这不会连累到你们吧。”李妙说道。
“说什么连累。”老头子摆了摆手，“我一把老骨头了，儿子也没教好，就算发现了，他们佛租界还能把我们两个老东西怎么样？”
郑景仁看着这老头，感觉他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应下：“行，就听您的吧。”
老头还拆了块柜门做成担架，把方洛川担在上面，郑景仁和兀观空抬着。
老头子走在最前面领路，郑景仁和兀观空其次，李妙殿后。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能见度不高。
老头子七拐八拐，穿过了几条巷子，都没遇到人，很快便来到了村子的边缘，这里有一条上山的小路，似乎已经荒废很久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沿着山路走了好一会儿，拐过一道山脊，果然看到了一个矿洞，塌了一半，只剩一个小口。
“洞里岔路多，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我每天晚上来送饭，要是安全了就带你们出来。”老头子停下脚步，安排道。
李妙点了点头，率先钻进了矿洞。
矿洞很窄，加上担着方洛川，每一步都很吃力，四个人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
这里有点天光，地上还铺着稻草，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住过。
郑景仁把方洛川放下，靠着洞壁休息，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忽然有些不太对劲。
脑子里那团浆糊忽然开始搅和了，眼前的景物出现了一片片三色重影，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郑景仁？”李妙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看起来，她的身影大概就在旁边。
郑景仁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想翻个身，却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你还说你没事，你的脸白得和鬼一样。”李妙的声音依旧缥缈。
郑景仁强打起精神：“一白遮百丑，况且小爷我还帅得很……”
他胡言乱语着，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沉。
“郑景仁？！”李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慌。
郑景仁重新睁开眼，注意到李妙似乎在看他的手，他低头一看，那章鱼触手文身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而且还在往脖子上蔓延。
他自己也没控制，这文身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郑景仁试着收回去，但没能成功，那些触手蠕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控制不住它了。”郑景仁说道，他声音平静异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平静不正常。
那些触手不听使唤了，就像养了很久的宠物，不，就像自己某个身体部位，忽然兽性大发，开始反抗主人。
“如果你要变成怪物了，我可得赶紧杀了你了。”李妙说。
“别，我觉得我还有救。”郑景仁说。
“你就认命吧，你要真污染失控了，我们三个可不是你的对手。”李妙说。
“准确的说，是你们俩，方洛川还能打吗？况且我可是主角，怎么会被这点污染打倒？”郑景仁说。
“这点污染，这可不是一点儿。”李妙说。
不过随着对话，郑景仁逐渐感觉自己的知觉正在恢复。
那些触手在搅他的脑子，但他脑子本来就是一团浆糊，它们似乎想要接管他的身体，但就是差那么一点，就是攻不进来。
郑景仁觉得，大概是自己意志力很强的原因。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只人模狗样的黄鼠狼。
原来自己并不是清醒了，反而是睡着了。
“老人家，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李妙问道，一方面岔开话题，另一方面，他这手艺确实比得上济生堂专业骨科大夫了。
“我年轻时在矿上当医生呢，什么伤没见过。”老头子说道。
“都有啥伤啊。”郑景仁一边嚼着，一边不忘当着捧哏。
“塌方砸断腿的，炸药炸断手的，还有脑袋被矿车碾过去的。那肉里插着碎骨头片子，筋里揉着碎石头渣子，血呼里拉，皮开肉绽的。”老头子说着，看了一眼方洛川，“就这小子的伤，算轻的了。”
李妙算是松了口气，运气不错，还遇到个外科专家，方洛川的命看来是保住了。
众人吃完饭，老太太坐在炉灶旁，有些出神，她的情绪早已经平复了，但看着郑景仁，依旧有些欲言又止。
“大娘，您想问啥尽管问吧。”郑景仁主动说道。
“他，死的时候，痛苦吗？”老太太问。
郑景仁想了想，净尘和尚死的时候自己正在发狂，不过事情的经过他倒是清楚：“那还是挺痛苦的，不过很快就断气了，也没痛苦很久。”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郑景仁又回想了一番，要是往常，他早就不耐烦了，但这次出奇地有耐心：“他说，我们调查员的命不值钱，杀了就杀了，就像他手下那些和尚，我们杀了就杀了，他也不计较，还有佛租界很强，不要招惹之类的。”
“就这些？”老太太追问。
郑景仁想了想：“倒是有句比较经典的话，他说，众生皆蝼蚁。”
老太太看着炉火，像是走神了，不过两滴泪又滴落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看不起人了……”老头子叹了口气。
李妙说道：“他不是看不起人，而是被洗脑了，铁铸佛陀会让人思想变得扭曲，让人不再像人。”
“他小时候就有些怪怪的，还写了那些奇怪的游戏，后来去了佛租界，我们以为他能好起来，没想到……”老太太呢喃起来。
“没想到变得更糟了，现在他死了，也算是解脱了。”老头子接过话来。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老头子问。
“外面还有五六十个和尚在找我们呢。”郑景仁舒坦地依着身子，言语轻松得就像在说外面在下雨一样。
老头子眉头一皱：“五六十个？这你们逃得掉？”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这不来你这儿了。”郑景仁说，“那些和尚不至于连他们教头的老家都搜吧。”
老头子摇了摇头：“但他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几个调查员皆是一愣，他们居然没考虑到这一层，佛租界确实可能这么冷血，这么说来，这里也不算安全了。
方洛川还是伤得太重，有些糊涂了，要是这净尘法师还活着倒是好说，可是他已经死了。
老头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进山里，那里有个废弃矿洞，可以藏人，我给你们送饭，你们可以在那儿躲几天。”
“这不会连累到你们吧。”李妙说道。
“说什么连累。”老头子摆了摆手，“我一把老骨头了，儿子也没教好，就算发现了，他们佛租界还能把我们两个老东西怎么样？”
郑景仁看着这老头，感觉他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应下：“行，就听您的吧。”
老头还拆了块柜门做成担架，把方洛川担在上面，郑景仁和兀观空抬着。
老头子走在最前面领路，郑景仁和兀观空其次，李妙殿后。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能见度不高。
老头子七拐八拐，穿过了几条巷子，都没遇到人，很快便来到了村子的边缘，这里有一条上山的小路，似乎已经荒废很久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沿着山路走了好一会儿，拐过一道山脊，果然看到了一个矿洞，塌了一半，只剩一个小口。
“洞里岔路多，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我每天晚上来送饭，要是安全了就带你们出来。”老头子停下脚步，安排道。
李妙点了点头，率先钻进了矿洞。
矿洞很窄，加上担着方洛川，每一步都很吃力，四个人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
这里有点天光，地上还铺着稻草，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住过。
郑景仁把方洛川放下，靠着洞壁休息，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忽然有些不太对劲。
脑子里那团浆糊忽然开始搅和了，眼前的景物出现了一片片三色重影，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郑景仁？”李妙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看起来，她的身影大概就在旁边。
郑景仁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想翻个身，却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你还说你没事，你的脸白得和鬼一样。”李妙的声音依旧缥缈。
郑景仁强打起精神：“一白遮百丑，况且小爷我还帅得很……”
他胡言乱语着，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沉。
“郑景仁？！”李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慌。
郑景仁重新睁开眼，注意到李妙似乎在看他的手，他低头一看，那章鱼触手文身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而且还在往脖子上蔓延。
他自己也没控制，这文身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郑景仁试着收回去，但没能成功，那些触手蠕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控制不住它了。”郑景仁说道，他声音平静异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平静不正常。
那些触手不听使唤了，就像养了很久的宠物，不，就像自己某个身体部位，忽然兽性大发，开始反抗主人。
“如果你要变成怪物了，我可得赶紧杀了你了。”李妙说。
“别，我觉得我还有救。”郑景仁说。
“你就认命吧，你要真污染失控了，我们三个可不是你的对手。”李妙说。
“准确的说，是你们俩，方洛川还能打吗？况且我可是主角，怎么会被这点污染打倒？”郑景仁说。
“这点污染，这可不是一点儿。”李妙说。
不过随着对话，郑景仁逐渐感觉自己的知觉正在恢复。
那些触手在搅他的脑子，但他脑子本来就是一团浆糊，它们似乎想要接管他的身体，但就是差那么一点，就是攻不进来。
郑景仁觉得，大概是自己意志力很强的原因。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只人模狗样的黄鼠狼。
原来自己并不是清醒了，反而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