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纸人
所谓学堂，就是间稍大些的土坯屋，里面还有几张破桌椅，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郑景仁稍微一打扫，把赵老四刚刚送来的被褥铺在墙角，借了油灯和柴刀，坐在破桌子前，拿出纸笔，开始梳理线索。
第一，丢东西从家禽到牲口再到狗，正在升级，下一步很有可能要丢人。
第二，丢东西从上月十五开始，时间与送贡品重合，而且上供也阻挡不了丢东西了。
第三，狗链子上的牙印很奇怪，不像已知动物，倒像是人咬的。
第四，五年前丢过一个小女孩，村里说是仙家娶亲。
第五，小女孩她爸试图砍树，结果口吐白沫晕了，而有个道士曾经试图烧树，结果疯了。凡是想对老槐树动手的，似乎都受到了某种诅咒。
“仙家？”郑景仁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这线索一梳理，郑景仁觉得自己又行了，真是天生做调查员的料。
整件事，目前看来，估计就是村民内部有人借着迷信搞事，偷东西牟利，也可能伙同了外人，利用村民的恐惧心理来浑水摸鱼。
今晚就看看，这仙家到底是人是鬼。
天色渐暗，郑景仁从窗户向外望出去，整个村子都黑漆漆的，只有老槐树前有一点红光，那是供桌上的长明灯。
郑景仁吹灭油灯，往窗台一趴，盯着老槐树前的长明灯火光，练起了眼力。
就在这时，那点红光晃了一下。
刚刚有什么东西从灯前走过，挡住了光。
郑景仁当即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一把抄起柴刀，起身出门。
月色很淡，勉强能看清村中小道。
郑景仁猫着腰，往老槐树瞅去，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慢慢朝村里走去。
那身影和人无异，只是走路姿势有些怪异，膝盖不打弯，直挺挺往前挪，那身红衣服也很是扎眼，就像是纸做的。
这纸人还发着淡淡红光，像是一盏人形大红灯笼。
“红纸人？呵，还真有纸扎人，看着手艺不错啊，挺逼真。”郑景仁嘀咕着。
郑景仁跟着红纸人走到了一户院门外，那红纸人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
等红纸人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条小黄狗，此时软绵绵耷拉着，不知死活。
然后红纸人便提着狗，又用那种怪异的步态向老槐树走去。
郑景仁当即怒火中烧，这毛贼真是胆子肥了，敢当着本调查员的面儿偷狗。
他当即不再偷偷摸摸，直接大步冲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红纸人明显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向老槐树走去。
还想跑？
郑景仁加快脚步，很快就追到了红纸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哥们儿，大晚上不睡觉，遛狗呢？”郑景仁大声打着招呼。
似乎是听到了郑景仁的喊声，红纸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了身，正面朝向了郑景仁。
郑景仁这才看清它的样子，确实是个纸糊的，脸平平的，画着粗糙的五官，眼睛就是两个黑窟窿，嘴用红颜料画了个弯钩，没有鼻子，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笑脸表情。
“好家伙，还真不是人。”郑景仁一个激灵，他原本以为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扮成了纸扎人的模样，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纸扎人。
红纸人用那两个黑点看着郑景仁，然后手一松，狗掉在了地上。
黄狗的胸膛还在起伏，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估计是给它下药迷晕了。
郑景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不遛了？”
红纸人一抬手臂，两只手直直指向郑景仁。
红纸人那诡异的姿态，足以让普通人san值狂掉，但郑景仁却只觉得无聊。
“指我干嘛，老子最烦别人指我。”郑景仁皱起眉头。
红纸人动了起来，笑脸上的嘴大大张开，露出一嘴整整齐齐的白牙。
嚯，这牙口，狗链子果然是这玩意儿咬断的。
郑景仁握紧柴刀开始跃跃欲试，好奇地打量着纸扎人，这纸人为啥会动？拆开来里面是啥样？
突然红纸人直挺挺朝郑景仁扑了过来。
郑景仁“啧”了一声，侧身避开的同时，一脚踹在了红纸人腰上。
这纸人速度快归快，不过没那么灵活。
纸人被踹飞好几米，但很快恢复平衡，动作毫无滞涩，仿佛刚刚那一脚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哟，还挺抗揍。”郑景仁来了兴致，提着柴刀就冲了上去。
红纸人也抬着手，向郑景仁冲来，这次郑景仁没有躲闪，挥起柴刀就砍。
柴刀砍在纸人脖子上，手感却像砍在了牛皮上，只砍进去一寸而已，纸人的脖子被砍出一道口子，里面只有黑乎乎的空洞。
这攻击对纸人似乎也没什么效果，它动作不停，双手掐向郑景仁的脖子。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郑景仁一阵恼怒。
要是这空心纸扎人都能跟自己比划比划了，那自己算什么？
郑景仁一把抓住了纸人伸过来的双手，手下的感觉却十分坚硬，根本不像是纸，更像是木板。
“咋回事，这么结实，啥材料做的。”郑景仁皱起眉头，还被纸人压制着后退了一步。
红纸人张开有着一口整齐白牙的大嘴，嗓子眼儿里喷出一股烟雾，直接吹到了郑景仁脸上。
“着！”后院的赵大雕松了口气，这招这个姓郑的肯定料不到。
刚刚赵大雕吓了一跳，这个调查员居然没害怕，反而要拿刀砍纸扎人。
好在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破不了仙家的仙术，更料不到仙家不止这点手段。
这口迷烟绝对能让他昏过去。
“好家伙，就是这个味儿！”郑景仁被熏得直皱眉，铁链子上残留的就是这种臭味。
郑景仁忽然感觉有些迷糊，难道说，这是用来迷狗的迷烟？
中午没睡觉就是有这种坏处，不然自己肯定能凭借意志力抗住的，郑景仁试着强打起精神，眼前却昏暗起来。
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再次乱叫起来，两条章鱼触手也显现出来，在郑景仁的手背上疯狂蠕动，而他的思维也重新清醒了过来。
见到吐雾对郑景仁没有效果，红纸人明显愣了一下。
郑景仁看了看手上的文身，感觉自己既清醒，脑子里又像是一团浆糊。
而他手下的感觉也变了，他感觉这纸人不再像木板了，那就是个纸糊的，而且不怎么结实。
“咔嚓！”
纸人的双手手腕被郑景仁硬生生折断了，断口处露出了竹篾的骨架。
它的纸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种疑惑的神情，动作也彻底缓了下来。
接着郑景仁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倒在地，抄起柴刀就是一顿乱砍。
“我让你偷狗！我让你吞云吐雾！我让你大晚上不睡觉！”
柴刀挥舞，纸屑纷飞。
纸人被砍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一堆破纸片和竹骨架散落在地。
郑景仁喘了口气，哼哼一乐：“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而在赵大雕家后院，忽地刮起一阵阴风，香烛瞬间熄灭，赵大雕“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郑景仁居然破了他的法！
而且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接触到了他。
那种感觉，就和仙家一模一样。
这个郑景仁也会仙术！
郑景仁并不知道赵大雕的情况，他弯腰捡起小黄狗，温柔地抱在怀里，然后又拿起长明灯，准备把这堆纸扎人碎片给烧了。
刚准备倒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挑出了纸人的那张笑脸脸皮，这可以当做证据，然后又用脚把纸人碎片堆了堆，这才点着了火。
纸扎人本来就是用来烧的，材料自然易燃，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郑景仁面带微笑，抱着狗，拿着纸人脸，将燃烧的纸人甩在身后，向学堂走去，心中翻涌出一句话来：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郑景仁稍微一打扫，把赵老四刚刚送来的被褥铺在墙角，借了油灯和柴刀，坐在破桌子前，拿出纸笔，开始梳理线索。
第一，丢东西从家禽到牲口再到狗，正在升级，下一步很有可能要丢人。
第二，丢东西从上月十五开始，时间与送贡品重合，而且上供也阻挡不了丢东西了。
第三，狗链子上的牙印很奇怪，不像已知动物，倒像是人咬的。
第四，五年前丢过一个小女孩，村里说是仙家娶亲。
第五，小女孩她爸试图砍树，结果口吐白沫晕了，而有个道士曾经试图烧树，结果疯了。凡是想对老槐树动手的，似乎都受到了某种诅咒。
“仙家？”郑景仁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这线索一梳理，郑景仁觉得自己又行了，真是天生做调查员的料。
整件事，目前看来，估计就是村民内部有人借着迷信搞事，偷东西牟利，也可能伙同了外人，利用村民的恐惧心理来浑水摸鱼。
今晚就看看，这仙家到底是人是鬼。
天色渐暗，郑景仁从窗户向外望出去，整个村子都黑漆漆的，只有老槐树前有一点红光，那是供桌上的长明灯。
郑景仁吹灭油灯，往窗台一趴，盯着老槐树前的长明灯火光，练起了眼力。
就在这时，那点红光晃了一下。
刚刚有什么东西从灯前走过，挡住了光。
郑景仁当即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一把抄起柴刀，起身出门。
月色很淡，勉强能看清村中小道。
郑景仁猫着腰，往老槐树瞅去，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慢慢朝村里走去。
那身影和人无异，只是走路姿势有些怪异，膝盖不打弯，直挺挺往前挪，那身红衣服也很是扎眼，就像是纸做的。
这纸人还发着淡淡红光，像是一盏人形大红灯笼。
“红纸人？呵，还真有纸扎人，看着手艺不错啊，挺逼真。”郑景仁嘀咕着。
郑景仁跟着红纸人走到了一户院门外，那红纸人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
等红纸人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条小黄狗，此时软绵绵耷拉着，不知死活。
然后红纸人便提着狗，又用那种怪异的步态向老槐树走去。
郑景仁当即怒火中烧，这毛贼真是胆子肥了，敢当着本调查员的面儿偷狗。
他当即不再偷偷摸摸，直接大步冲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红纸人明显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向老槐树走去。
还想跑？
郑景仁加快脚步，很快就追到了红纸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哥们儿，大晚上不睡觉，遛狗呢？”郑景仁大声打着招呼。
似乎是听到了郑景仁的喊声，红纸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了身，正面朝向了郑景仁。
郑景仁这才看清它的样子，确实是个纸糊的，脸平平的，画着粗糙的五官，眼睛就是两个黑窟窿，嘴用红颜料画了个弯钩，没有鼻子，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笑脸表情。
“好家伙，还真不是人。”郑景仁一个激灵，他原本以为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扮成了纸扎人的模样，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纸扎人。
红纸人用那两个黑点看着郑景仁，然后手一松，狗掉在了地上。
黄狗的胸膛还在起伏，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估计是给它下药迷晕了。
郑景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不遛了？”
红纸人一抬手臂，两只手直直指向郑景仁。
红纸人那诡异的姿态，足以让普通人san值狂掉，但郑景仁却只觉得无聊。
“指我干嘛，老子最烦别人指我。”郑景仁皱起眉头。
红纸人动了起来，笑脸上的嘴大大张开，露出一嘴整整齐齐的白牙。
嚯，这牙口，狗链子果然是这玩意儿咬断的。
郑景仁握紧柴刀开始跃跃欲试，好奇地打量着纸扎人，这纸人为啥会动？拆开来里面是啥样？
突然红纸人直挺挺朝郑景仁扑了过来。
郑景仁“啧”了一声，侧身避开的同时，一脚踹在了红纸人腰上。
这纸人速度快归快，不过没那么灵活。
纸人被踹飞好几米，但很快恢复平衡，动作毫无滞涩，仿佛刚刚那一脚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哟，还挺抗揍。”郑景仁来了兴致，提着柴刀就冲了上去。
红纸人也抬着手，向郑景仁冲来，这次郑景仁没有躲闪，挥起柴刀就砍。
柴刀砍在纸人脖子上，手感却像砍在了牛皮上，只砍进去一寸而已，纸人的脖子被砍出一道口子，里面只有黑乎乎的空洞。
这攻击对纸人似乎也没什么效果，它动作不停，双手掐向郑景仁的脖子。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郑景仁一阵恼怒。
要是这空心纸扎人都能跟自己比划比划了，那自己算什么？
郑景仁一把抓住了纸人伸过来的双手，手下的感觉却十分坚硬，根本不像是纸，更像是木板。
“咋回事，这么结实，啥材料做的。”郑景仁皱起眉头，还被纸人压制着后退了一步。
红纸人张开有着一口整齐白牙的大嘴，嗓子眼儿里喷出一股烟雾，直接吹到了郑景仁脸上。
“着！”后院的赵大雕松了口气，这招这个姓郑的肯定料不到。
刚刚赵大雕吓了一跳，这个调查员居然没害怕，反而要拿刀砍纸扎人。
好在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破不了仙家的仙术，更料不到仙家不止这点手段。
这口迷烟绝对能让他昏过去。
“好家伙，就是这个味儿！”郑景仁被熏得直皱眉，铁链子上残留的就是这种臭味。
郑景仁忽然感觉有些迷糊，难道说，这是用来迷狗的迷烟？
中午没睡觉就是有这种坏处，不然自己肯定能凭借意志力抗住的，郑景仁试着强打起精神，眼前却昏暗起来。
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再次乱叫起来，两条章鱼触手也显现出来，在郑景仁的手背上疯狂蠕动，而他的思维也重新清醒了过来。
见到吐雾对郑景仁没有效果，红纸人明显愣了一下。
郑景仁看了看手上的文身，感觉自己既清醒，脑子里又像是一团浆糊。
而他手下的感觉也变了，他感觉这纸人不再像木板了，那就是个纸糊的，而且不怎么结实。
“咔嚓！”
纸人的双手手腕被郑景仁硬生生折断了，断口处露出了竹篾的骨架。
它的纸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种疑惑的神情，动作也彻底缓了下来。
接着郑景仁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倒在地，抄起柴刀就是一顿乱砍。
“我让你偷狗！我让你吞云吐雾！我让你大晚上不睡觉！”
柴刀挥舞，纸屑纷飞。
纸人被砍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一堆破纸片和竹骨架散落在地。
郑景仁喘了口气，哼哼一乐：“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而在赵大雕家后院，忽地刮起一阵阴风，香烛瞬间熄灭，赵大雕“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郑景仁居然破了他的法！
而且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接触到了他。
那种感觉，就和仙家一模一样。
这个郑景仁也会仙术！
郑景仁并不知道赵大雕的情况，他弯腰捡起小黄狗，温柔地抱在怀里，然后又拿起长明灯，准备把这堆纸扎人碎片给烧了。
刚准备倒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挑出了纸人的那张笑脸脸皮，这可以当做证据，然后又用脚把纸人碎片堆了堆，这才点着了火。
纸扎人本来就是用来烧的，材料自然易燃，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郑景仁面带微笑，抱着狗，拿着纸人脸，将燃烧的纸人甩在身后，向学堂走去，心中翻涌出一句话来：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