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铁娘子的名单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69章 · 26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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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的汽笛声就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将福报坊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划人皮一样划开。

铁雨站在工人宿舍的门口,听着这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想起了她当年第一次听到时的感觉。

当时她还叫铁娘子,觉得这是新生活的号角。

现在她知道,这是为工人吹响的奴役之音。

铁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黄铜义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虽然人造遗物的能力已经被封印了,但基础的功能还在,她依然是福报坊最强的那位安保主管。

但是她知道,那位坊主周福报还没有完全信任她,而且正在着手更加隐秘的事物。

铁雨握了握拳,金属手指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她深吸了一口坊内污浊的空气,向办公楼走去。

办公室里,周福报正在吃早餐。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着七八个带花边的碟子。

菜品简约而又混杂,上面撒着几粒芝麻的流心煎蛋,滋滋冒油的培根和小香肠,抹着黄油和果酱的蓬松烤面包,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他穿着绸缎睡袍,那张有着数块金属色斑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见铁雨进来,他用银叉插起一块儿培根,送进嘴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铁娘子,来来,坐下一起吃点儿?”

铁雨站在门口没有动,她观察着周福报的脸,那些斑点又多了,而且颜色更深了,从之前的深褐色变成了暗金色。

“我不饿。”

周福报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继续咀嚼着:“还是福报坊好吧?那基金会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把你骗过去,要封印我给你的人造遗物罢了。”

“真正对你好的人啊,不还是我周坊主?”周福报端起燕窝粥吹了吹气,抿了一口,咂巴着嘴。

“周坊主的大恩大德,铁娘子会一直记得的。”铁雨忍住恶心,奉承道。

“你可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跟那些外人走得太近了。”周福报放下碗,用丝巾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那两只小眼睛盯着铁雨,像是两条滑腻的泥鳅,在她身上游荡,想钻到任何能钻的孔洞中去。

铁娘子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铁娘子,你这一离开,厂里可不太平了。”周福报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怎么了?”铁雨心中一紧。

“工人开始闹事了。”周福报冷笑起来,“他们竟然还想争取什么权益,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周福报,他们早就在街头饿死了。”

“现在倒好,我给了他们饭吃,他们却吃饱了撑的,开始搞小动作。”

“铁娘子啊,我可是最信任你了,甚至你背叛我,我都原谅了你,希望你可不要再辜负我的信任了啊。”周福报面上虽然笑得很和善,心里却必然藏着刀子,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铁雨面前。

铁雨接过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三个用红笔写的名字,都是老工人。

“铁娘子,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好办,咱们还是一家人。”周福报笑着说。

铁雨下意识地推脱:“可是那些人造遗物已经被封印了,我的义体已经没有作用了。”

“你当时威胁我的时候靠的是什么,当然是力量。”周福报笑着拍了拍铁雨的金属肩膀。

“好的,我知道了。”铁雨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他果然是个记仇的人,自己若是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他马上抛弃,好在还有这身高档义肢,能够为他所用。

“很好。”周福报应道,“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铁娘子,以前你就像个闷葫芦一样。”

铁雨盯着名单,想起了郑景仁说的话。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

郑景仁走回夜京城,脚上磨了大泡,一碰就疼得厉害,自然是不敢去泡澡。

他还是忍痛去了王陆的321号办公室,又到了领工资的日子了,顺便问问去鱼屿县的路费能不能报销。

办公室里人不少,除了王陆和方洛川,胡帆和铁罗汉也在,赵峰和白夫人也在。

胡帆的伤都是轻伤,但累积在一起也蛮严重的,本就瘦弱的他看起来十分虚弱。

王陆看着胡帆,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某种更深刻的情感,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懂得这种东西。

虽然郑景仁经历过不少生死,但也没那么懂。

听完众人的汇报,王陆沉默良久。

他也没想到,这种简单任务居然损失了一名掌控着战斗型旧日遗物的C级人员,而且就连她的那件旧日遗物也一块损失掉了。

郑景仁说:“晦神剑是被一个叫除夕的女人拿走的。”

“除夕?”王陆一愣,“那可不是什么女人,那是户渊城的一位神明。”

“好家伙,户渊城又是什么地方?”郑景仁问,他还记得,有位叫做鲁迅的重要人物就在户渊城。

王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东面沿海的一座城市,和夜京城差不多大,不过是由七个神租界构成的。”

“七个?”郑景仁目瞪口呆。

这夜京城才四个租界,就已经如此疯癫了,那这户渊城,得魔幻到什么程度?

“敬老院那边,后续怎么处理的,找收容小队了吗?”王陆问赵峰。

赵峰蹭了蹭鼻头:“那是妓女放鸽子——多此一举了,除夕已经把那地方夷为平地了,怪物全杀了,建筑都没了,不管是老人还是工作人员,全没了。”

王陆听了眉头更加舒展不开了,这下连事件经过也没法再还原了。

郑景仁看到了桌上的档案,上面有着陈宝护士穿着工作服的照片,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睛很亮。

她也死了。

“陈宝护士是好心举报,结果自己也被污染了。”郑景仁嘀咕道。

“这种案子多了,好人活不长的,这世道就这样。”赵峰说。

郑景仁想起陈宝在房间时,给他展示自己调查结果的样子:“我还觉得她是个做调查员的好苗子呢。”

众人不置可否,看不出来这个郑景仁居然还有点人情味。

这次的任务交付很是沉重,郑景仁听得也有些困倦,而最为闷闷不乐的还是胡帆。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一直都很木讷。

不过郑景仁也能理解,但他不擅长安慰别人,也就没多嘴多舌。

郑景仁走的时候听到赵峰、白夫人和王陆在交谈。

“C-5614死了,没有家人,不用发抚恤金,可以招新的调查员了。”

“真是可惜了,这可是你们组最强战力。”

自己的战友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花辞树的死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虽然没有直接压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压抑。

郑景仁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漠无情了些,或者和这个花辞树交集没有那么多,所以她牺牲了,自己的感觉也不是那么明显。

他联想到,如果是李妙牺牲了,那么自己肯定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他忍着脚上的痛,去隔壁的实验室找李妙叙旧,结果被一脚踹了出去。

郑景仁闷闷地出了黑衫衙门,走过两个街口。

刚好有个说书人在说书。

于是郑景仁决定听一听。

“各位爷,小的这就献丑咯。”说书人一作揖,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