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槐树村失物案
郑景仁掂了掂包裹，里面银元叮当响：“啥事儿？我要干啥？”
方洛川耸了耸肩：“说是村里老丢东西，鸡啊鸭啊，最近连狗都开始丢了。村民怀疑有贼，但抓不着人，你去看看，能解决解决，解决不了写份报告就行。”
郑景仁有些失望：“九折水瓶，基金会就管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基金会的外围工作挺杂，但也别掉以轻心。”方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对着郑景仁翻了个白眼。
郑景仁又在街上逛了会儿，感觉早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又买了个馅儿饼当午饭吃，一上午就这么混过去了。
吃完馅儿饼，把油纸往乞丐碗里一扔，郑景仁找了个台阶坐下，打开了包裹。
乞丐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油纸上的油点子，抻着脖子好奇地看着。
包裹里是调查员手册和三枚银元，还有一封给村委会的介绍信，以及地图和纸笔。
郑景仁先打开了调查员手册，这手册是一人一册的，扉页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下面还有个编号“D级-8747”。
“8747，8747。”郑景仁念叨着，“嘿，不切实际。”
然后他就把调查员手册给合上了，谁家好人看这玩意儿啊。
郑景仁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往怀里一揣，租了辆驴车，晃晃悠悠就往南去了。
这除了六大城区，还有传说中的第七个城区，就是夜京城周边的这大片农田，以及百来个村子，得有夜京城的几倍大。
这槐树村离东交民巷约莫二十里地，路也不好走，本来郑景仁想坐着车睡个午觉，却颠得屁股疼。
而且赶车的老汉和出租车司机似的，一路上嘴就“叭叭”地停不下来。
“客官去槐树村做么？”
“出差，办公。”
“出差么意思？办公又是做啥子？”
“说了你也不懂。”
“好嘛，不过你可要小心啊。”
“咋？”
“那村子，邪性得很。”车夫老汉压低了声音。
郑景仁来了兴趣，揉搓着屁股换了换姿势：“那你说说。”
“老话讲诶，这槐树招阴。槐树村村口就有一棵几百岁的老槐树，树里住着位仙家。”
“仙家？狐狸，耗子还是黄鼠狼？”郑景仁兴致勃勃地问。
“这咱哪儿知道，前些年有人想砍了那树当柴烧，结果斧子一抡，自己的脑袋反倒是飞出去了。”
郑景仁不以为然：“嚯，这么邪乎？你可别吹牛了。”
老汉一看他不信，急了：“村里人亲眼所见呐，而且槐树村有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都得给老槐树上供，要是不放，呵，保准出事！”
“啥事？”
“丢东西啊，先是家禽牲口，后来啊……桀桀桀。”老汉回过头，阴恻恻地一笑，“后来连人都丢了。”
郑景仁心中一动，这车夫还挺适合去说书。
“听说，这是仙家娶亲呢！”
驴子边走边拉。
郑景仁捂住鼻子，没继续接话，就着老汉讲故事的背景音，琢磨起来。
如果是村民自己偷的东西，嫁祸给仙家，倒是个好借口，不过除了偷鸡摸狗，居然还干拐卖人口的事，这就有点过分了。
人口买卖本来应该是大罪，但这个世界却习以为常。
就连公家都干这样的营生，比如自己欠钱还不上，黑衫衙门就会来拆了自己卖零件还钱。
更别说下面这些村子了。
郑景仁摇了摇头，这世界真是扭曲，谁都不把人当人，倒是全都唯利是图。
驴车在黄昏时分晃荡到了槐树村，郑景仁午觉没睡成，蔫头巴脑的，而且还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
村口有棵树，树干得仨郑景仁才能抱得过来，上面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阴凉。
树根前的地面上有张小供桌，上面有新鲜水果和一整只烧鸡。
郑景仁下了车付了钱，老汉赶着驴一溜烟跑了，像是多待一会儿，驴就要被仙家收了去似的。
郑景仁随手拿起个梨子啃了一口，汁水还挺解渴。
“嘿嘿，还有野生烧鸡。”
郑景仁刚要伸手去扯那只烧鸡的鸡腿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攥住了他的腕子。
“哪来的外乡人？仙家贡品也敢动！”是个中年汉子，黑红脸膛，粗布褂子，眉毛倒竖。
吐沫星子飞来，郑景仁另一只手赶紧后撤，这才险之又险地保护好了自己的梨子。
“松手！”郑景仁手腕被攥得生疼，中午没睡成午觉的烦躁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他往回一抽，竟然没抽动，这汉子手劲还真不小，都快赶上王陆的机械义肢了。
“你先给仙家磕头赔不是！”汉子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想要扭住郑景仁的胳膊。
给仙家磕头？
这是一上来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啊，郑景仁火气蹭地一下也上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当下也不再抽手了，反而腕子一绕，五指一合，反过来扣住了汉子的手腕。
“敢和我玩擒拿，呵呵！”
郑景仁凭着他的巨力，手下发力一捏。
“哎哟！”
汉子疼得大叫，他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骨头缝都嘎吱作响，手上劲道也松了。
郑景仁得理不饶人，立即乘胜追击，捏着他的腕子往前一送，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汉子当即下盘不稳，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还刚好坐在老槐树裸露的树根上，咯得他又是一声痛呼。
“嘿嘿。”郑景仁单手背到身后，咬了一口梨子，兀自装高手。
“妈了个巴子！”汉子又羞又怒，爬起来就要扑打。
郑景仁一阵苦恼，他这一身土的，打起来弄得多不好看。
“住手！给我住手！”
一声呵止传来，汉子当即停下了动作，不过郑景仁可不管，他一拳打向了汉子的心窝。
不过那汉子不躲不闪，反而一挺胸脯，靠着一身腱子肉把郑景仁的拳头给震了一下。
“嚯，硬气功啊？”郑景仁有些惊讶，他刚刚不该出拳，应该利用好自己的金手指，上手捏他奶子。
一个穿着稍体面些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郑景仁。
“胡闹！在仙家面前也敢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他没有追责郑景仁，反而是对着那个汉子一顿数落。
郑景仁啃着梨子，默默看着他表演这出戏。
等训斥完，他转了过来：“鄙人姓赵，名大雕，是这里的保长，这位爷，不知到我们槐树村有何贵干？”
这个赵大雕不如刚刚那个汉子壮实，不太像庄稼人，反而文绉绉的。
郑景仁从怀里掏出介绍信和调查员徽章，吸溜着梨子的汁水，含糊道：“基金会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赵大雕接过介绍信，颠来倒去看了几眼。
基金会？果然有这个部门，而且派人来了，不过这人看起来就是个二愣子，估计也好糊弄。
赵大雕脸色稍缓和了些：“原来是郑大调查员，失敬失敬。赵老四，还不给郑爷赔不是！”
赵老四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显然很不服气。
郑景仁摆摆手：“不打不相识嘛，啊哈哈哈！”
然后他又指向了供桌上的烧鸡：“我说大雕哥啊，这贡品我能不能调查调查？”
赵大雕脸色微微一变：“郑爷说笑了，那是孝敬仙家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况且已经凉了，郑爷一路辛苦，不如先到舍下喝口茶，歇歇脚？”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景仁对这位大雕哥的表现很是满意，意味深长地又瞄了一眼那油光水滑的烧鸡：“仙家要是吃不完，别浪费咯。”
赵大雕嘴角抽了抽，心里转得飞快，这基金会来的小子看着吊儿郎当，说话也没个正形，但是难保他不是在装傻充愣。
不过他眼睛都快粘上那烧鸡了，难道真是个吃货？也好，贪吃的人最好对付。
他故意不搭话：“郑爷，还请您跟我来。”
真小气，郑景仁心里吐槽着，跟上了赵大雕。
赵大雕领着郑景仁往村里走，一路上不少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郑景仁。
郑景仁也客客气气地在脸上挂上笑容，跟他们打招呼，像是领导下乡一样。
“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大雕哥。”郑景仁把梨把子往旁边的菜地里随手一扔，就像挥舞令旗似的。
方洛川耸了耸肩：“说是村里老丢东西，鸡啊鸭啊，最近连狗都开始丢了。村民怀疑有贼，但抓不着人，你去看看，能解决解决，解决不了写份报告就行。”
郑景仁有些失望：“九折水瓶，基金会就管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基金会的外围工作挺杂，但也别掉以轻心。”方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对着郑景仁翻了个白眼。
郑景仁又在街上逛了会儿，感觉早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又买了个馅儿饼当午饭吃，一上午就这么混过去了。
吃完馅儿饼，把油纸往乞丐碗里一扔，郑景仁找了个台阶坐下，打开了包裹。
乞丐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油纸上的油点子，抻着脖子好奇地看着。
包裹里是调查员手册和三枚银元，还有一封给村委会的介绍信，以及地图和纸笔。
郑景仁先打开了调查员手册，这手册是一人一册的，扉页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下面还有个编号“D级-8747”。
“8747，8747。”郑景仁念叨着，“嘿，不切实际。”
然后他就把调查员手册给合上了，谁家好人看这玩意儿啊。
郑景仁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往怀里一揣，租了辆驴车，晃晃悠悠就往南去了。
这除了六大城区，还有传说中的第七个城区，就是夜京城周边的这大片农田，以及百来个村子，得有夜京城的几倍大。
这槐树村离东交民巷约莫二十里地，路也不好走，本来郑景仁想坐着车睡个午觉，却颠得屁股疼。
而且赶车的老汉和出租车司机似的，一路上嘴就“叭叭”地停不下来。
“客官去槐树村做么？”
“出差，办公。”
“出差么意思？办公又是做啥子？”
“说了你也不懂。”
“好嘛，不过你可要小心啊。”
“咋？”
“那村子，邪性得很。”车夫老汉压低了声音。
郑景仁来了兴趣，揉搓着屁股换了换姿势：“那你说说。”
“老话讲诶，这槐树招阴。槐树村村口就有一棵几百岁的老槐树，树里住着位仙家。”
“仙家？狐狸，耗子还是黄鼠狼？”郑景仁兴致勃勃地问。
“这咱哪儿知道，前些年有人想砍了那树当柴烧，结果斧子一抡，自己的脑袋反倒是飞出去了。”
郑景仁不以为然：“嚯，这么邪乎？你可别吹牛了。”
老汉一看他不信，急了：“村里人亲眼所见呐，而且槐树村有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都得给老槐树上供，要是不放，呵，保准出事！”
“啥事？”
“丢东西啊，先是家禽牲口，后来啊……桀桀桀。”老汉回过头，阴恻恻地一笑，“后来连人都丢了。”
郑景仁心中一动，这车夫还挺适合去说书。
“听说，这是仙家娶亲呢！”
驴子边走边拉。
郑景仁捂住鼻子，没继续接话，就着老汉讲故事的背景音，琢磨起来。
如果是村民自己偷的东西，嫁祸给仙家，倒是个好借口，不过除了偷鸡摸狗，居然还干拐卖人口的事，这就有点过分了。
人口买卖本来应该是大罪，但这个世界却习以为常。
就连公家都干这样的营生，比如自己欠钱还不上，黑衫衙门就会来拆了自己卖零件还钱。
更别说下面这些村子了。
郑景仁摇了摇头，这世界真是扭曲，谁都不把人当人，倒是全都唯利是图。
驴车在黄昏时分晃荡到了槐树村，郑景仁午觉没睡成，蔫头巴脑的，而且还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
村口有棵树，树干得仨郑景仁才能抱得过来，上面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阴凉。
树根前的地面上有张小供桌，上面有新鲜水果和一整只烧鸡。
郑景仁下了车付了钱，老汉赶着驴一溜烟跑了，像是多待一会儿，驴就要被仙家收了去似的。
郑景仁随手拿起个梨子啃了一口，汁水还挺解渴。
“嘿嘿，还有野生烧鸡。”
郑景仁刚要伸手去扯那只烧鸡的鸡腿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攥住了他的腕子。
“哪来的外乡人？仙家贡品也敢动！”是个中年汉子，黑红脸膛，粗布褂子，眉毛倒竖。
吐沫星子飞来，郑景仁另一只手赶紧后撤，这才险之又险地保护好了自己的梨子。
“松手！”郑景仁手腕被攥得生疼，中午没睡成午觉的烦躁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他往回一抽，竟然没抽动，这汉子手劲还真不小，都快赶上王陆的机械义肢了。
“你先给仙家磕头赔不是！”汉子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想要扭住郑景仁的胳膊。
给仙家磕头？
这是一上来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啊，郑景仁火气蹭地一下也上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当下也不再抽手了，反而腕子一绕，五指一合，反过来扣住了汉子的手腕。
“敢和我玩擒拿，呵呵！”
郑景仁凭着他的巨力，手下发力一捏。
“哎哟！”
汉子疼得大叫，他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骨头缝都嘎吱作响，手上劲道也松了。
郑景仁得理不饶人，立即乘胜追击，捏着他的腕子往前一送，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汉子当即下盘不稳，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还刚好坐在老槐树裸露的树根上，咯得他又是一声痛呼。
“嘿嘿。”郑景仁单手背到身后，咬了一口梨子，兀自装高手。
“妈了个巴子！”汉子又羞又怒，爬起来就要扑打。
郑景仁一阵苦恼，他这一身土的，打起来弄得多不好看。
“住手！给我住手！”
一声呵止传来，汉子当即停下了动作，不过郑景仁可不管，他一拳打向了汉子的心窝。
不过那汉子不躲不闪，反而一挺胸脯，靠着一身腱子肉把郑景仁的拳头给震了一下。
“嚯，硬气功啊？”郑景仁有些惊讶，他刚刚不该出拳，应该利用好自己的金手指，上手捏他奶子。
一个穿着稍体面些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郑景仁。
“胡闹！在仙家面前也敢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他没有追责郑景仁，反而是对着那个汉子一顿数落。
郑景仁啃着梨子，默默看着他表演这出戏。
等训斥完，他转了过来：“鄙人姓赵，名大雕，是这里的保长，这位爷，不知到我们槐树村有何贵干？”
这个赵大雕不如刚刚那个汉子壮实，不太像庄稼人，反而文绉绉的。
郑景仁从怀里掏出介绍信和调查员徽章，吸溜着梨子的汁水，含糊道：“基金会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赵大雕接过介绍信，颠来倒去看了几眼。
基金会？果然有这个部门，而且派人来了，不过这人看起来就是个二愣子，估计也好糊弄。
赵大雕脸色稍缓和了些：“原来是郑大调查员，失敬失敬。赵老四，还不给郑爷赔不是！”
赵老四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显然很不服气。
郑景仁摆摆手：“不打不相识嘛，啊哈哈哈！”
然后他又指向了供桌上的烧鸡：“我说大雕哥啊，这贡品我能不能调查调查？”
赵大雕脸色微微一变：“郑爷说笑了，那是孝敬仙家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况且已经凉了，郑爷一路辛苦，不如先到舍下喝口茶，歇歇脚？”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景仁对这位大雕哥的表现很是满意，意味深长地又瞄了一眼那油光水滑的烧鸡：“仙家要是吃不完，别浪费咯。”
赵大雕嘴角抽了抽，心里转得飞快，这基金会来的小子看着吊儿郎当，说话也没个正形，但是难保他不是在装傻充愣。
不过他眼睛都快粘上那烧鸡了，难道真是个吃货？也好，贪吃的人最好对付。
他故意不搭话：“郑爷，还请您跟我来。”
真小气，郑景仁心里吐槽着，跟上了赵大雕。
赵大雕领着郑景仁往村里走，一路上不少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郑景仁。
郑景仁也客客气气地在脸上挂上笑容，跟他们打招呼，像是领导下乡一样。
“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大雕哥。”郑景仁把梨把子往旁边的菜地里随手一扔，就像挥舞令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