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梦里梦外
郑景仁点了点头：“黄二爷在哪？”
范启元和李妙困惑地看着他，陈瘸子让他们去找邪神，这和让他们去死没什么区别。郑景仁却傻一样，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真在这儿找黄二爷。
“等你们在梦里待久了，自然就知道了。”陈瘸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穿着整洁的青衫，活像个教书先生。
李妙眼角一跳，突然意识到，他们几人已经不知何时被拉入了幻梦境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要推诿责任！”郑景仁依旧不明所以，厉声说道。
李妙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子，郑景仁这才停下假装正义的戏码，回过头：“怎么了，妙妙？”
“出事了。”李妙罕见地没对他口中的“妙妙”有强烈反应，那看来事态是很危急了。
“我们已经在幻梦境里了。”范启元脸色苍白，他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郑景仁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陈瘸子屋里那几个村民睁开了眼睛。
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见郑景仁看过来还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忙着手下的活计。
“他们醒了？”郑景仁依旧不明所以，自己现在意识清清楚楚，怎么会在做梦呢？
之前又不是没去过幻梦境，那和现实分辨起来很容易。
“梦就是黄二爷的神国啊。”陈瘸子笑道，“这里没有饥饿，没有苦难，没有压迫，人人平等，这不比醒着强？”
“你这瘸子，怎么净害人。”郑景仁叹了口气。
郑景仁这才注意到了陈瘸子身上的变化，看来自己确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入幻梦境了。
不愧是掌握梦境权柄的黄二爷的代行者，这陈瘸子的幻梦境比铁雨玩得真是溜多了。
“害人？这是黄二爷的慈悲！”陈瘸子大笑起来，“槐树村能成为他的神国是槐树村的幸事，你们这些调查员运气不错，也留在这里吧！”
“你在这儿说了半天神国，神国到底是啥子哦。”郑景仁问。
陈瘸子看着郑景仁，就像看一个无知的学生，他微微一笑：“黄二爷的权柄是梦境，祂想要在槐树村建立祂的神国，就像那些神明的租界一样。村民们将成为他的眷者，他们将能够在现实中过上梦境般的生活。”
“听起来还不错。”郑景仁抚摸着下巴。
李妙开口说道：“你这是剥夺他们的自由。”
陈瘸子大笑起来：“自由？还要怎么自由？都能在现实世界做梦了，那不是想怎么自由怎么自由？”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到时候，也能成为黄二爷的眷族！”
“那是不是有点自由过头了？”郑景仁挠了挠头，“这样我还有点不适应，我可是个守规矩的人，这做梦稀奇古怪的，还是算了吧。”
说着，郑景仁把手伸进包里，摸到哭笑面雕像，这东西能在幻梦境发挥点作用，但现在却似乎受限了。
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黄二爷的东西。
于是他就这么攥着雕像，激发手背上那些章鱼触手和雕像互动。
郑景仁回想起当时方洛川逃离幻梦境的场景，他当时捏碎了一个小水晶，就离开了幻梦境。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试试捏碎这哭笑面雕像？
郑景仁加大了力度，不过这黄铜雕像结实得很，这么捏应该是捏不碎的。
不过随着郑景仁使劲儿，这包里的东西也开始产生某种变化。无数条几何线条从雕像上发散了出来，周围场景的时间似乎变慢了。
李妙、范启元和陈瘸子的动作都变成了慢动作，声音也被拉得很长，像是开了变声器一样古怪。
下一刻，所有的画面成了像素点，只是被郑景仁的动作轻微一碰，便像是泡沫砂砾般崩塌破溃。
无数条黑乎乎大触手从四面八方钻出，扭曲摆动着，将一切清扫开来。
郑景仁成功用这哭笑面雕像在幻梦境开出了一扇门，放自己离开了。
他身子一坠，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关节也像是生锈的齿轮，卡卡顿顿。
口鼻闷得很，郑景仁吹了口气，面前似乎是一张纸，于是他就这么卡顿着抬起手，却发现手直接怼到了脸上，手指头却抓不到那张纸。
“怎么回事？”郑景仁满脑子疑问，加了点劲儿，结果几根竹签子戳在了脸上，戳得脸生疼，好在没戳到眼睛。
他立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封进纸人里了。
“嘿，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郑景仁两手一拍，将手外面的纸拳头拍碎，然后又一把扯下了脸上蒙着的纸片。
郑景仁刚要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纸扎壳儿撕个干净，却注意到了周围的场面。
自己还是在村子里，走在一条小道上，不过周围并不只他自己一个。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纸扎人，密密麻麻，比肩接踵，正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
自己刚刚就只是这纸扎人大军中的一员，就算强如郑景仁也有些迟疑，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这片纸扎人大军。
郑景仁又默默将扯掉的纸人脸盖回脸上，但纸人脸放不住，他便将其叼在了嘴里。
然后跟着这些纸人往前走去，学着它们动作僵硬、行动迟缓的样子，膝盖不打弯，直挺挺地迈步。
边走，郑景仁边观察着它们。
这些个纸人，数量应该远比村民要多，所以应该有的是空的，有的里面也装了人。
但是具体哪个里面有人，还得离得近了才能看得出来。
空壳子透光，装了人的实轴。
悄无声息中招后，他们三人原地睡着，大概就被那个陈瘸子封进了纸扎人里，那么李妙和范启元应该也在某个纸扎人里面。
郑景仁正考虑着，忽然发现，那些纸扎人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下一刻，他周围所有的纸人全都转向了他，它们的手向前伸着，男纸人握起沙包一样大的纸拳头，像是两把大锤，女纸人伸出又长又尖的纸指甲，像是十把小刀。
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他们假装没发现，是为了伺机包围自己。
这些个纸扎人似乎很有组织，大概率就是陈瘸子在操控它们。
郑景仁见状也不再伪装，直接将身上那捆得不舒服的纸扎服给撕扯了下来。
他往包里一掏，一手握着哭笑面雕像，一手拿着匕首，对着纸人们就摆出了架势。
那哭笑面雕像本来被郑景仁攥出了印子，现在已经自己恢复了，看来不是个一次性道具。
看着断了的一截刀尖，郑景仁还是忍不住心疼，这范启元可真是个二愣子，十块银元买的刀子还没用过，就被他给霍霍成战损了。
周围纸扎人少说也得有上百个，红的绿的白的黄的蓝的紫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圆的扁的，穿戏服的，披铠甲的，戴官帽的，那是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看得郑景仁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最离谱的是在队伍后面还有两个近三米高的纸扎人大将军，骑着高头大纸马，拿着大刀长枪，威风凛凛，像是两座移动城堡。
“好家伙，这比庙会还热闹啊。”郑景仁嘴里嘟囔着，脑子转得飞快。
硬刚肯定刚不过这么多纸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自己给淹死，虽然说他们应该没有唾沫吧。
所以还是得靠智取。
郑景仁看着逐渐逼近的纸扎人大军，灵光一闪，将那哭笑面雕像高高举起，大喊一声：“黄二爷驾到！”
这句话还真有效果。
那些纸扎人们齐齐一愣，最前排靠近郑景仁的那几个纸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郑景仁心中暗喜，还真有效果。
这哭笑面具雕像就是从这个槐树村捡到的，之前李妙说过，上面沾染了黄二爷的气息，在幻梦境里也能发挥作用。
现在虽然没有在做梦，看来还是能唬住这些纸扎人。
不过下一秒那些纸扎人齐齐张大了纸糊的嘴，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发出无声的嘶吼，齐刷刷就朝着郑景仁扑了过来。
“嚯，这招没用啊！”
郑景仁想跑，但周围都是纸人，比肩接踵，根本无处可逃。
他挥起匕首，一刀砍过去，削掉了最近的那个纸人半个脑袋。
纸屑纷飞，但那纸人毫无反应，两只手还继续往前抓，尖锐的指甲在郑景仁袖子上划破几道，差点儿划伤他。
郑景仁一脚把它踹飞，还没站稳，旁边又有好几个纸人扑了过来。
他侧身躲开一个，却被第二个抓住了胳膊。
那纸人力气出奇的大，拧得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立即一刀向纸人胳膊划去。
虽然没有刀尖，但匕首刀刃也很锋利，划在纸扎人上，也是听到“刺啦”一声。
纸扎人的胳膊上被划开一条伤口，里面竟然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郑景仁心头一震，看来这个纸人里面也是封着活人的。
那这就十分难办了，自己动手再伤到这些个无辜村民，岂不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退两难咯。
范启元和李妙困惑地看着他，陈瘸子让他们去找邪神，这和让他们去死没什么区别。郑景仁却傻一样，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真在这儿找黄二爷。
“等你们在梦里待久了，自然就知道了。”陈瘸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穿着整洁的青衫，活像个教书先生。
李妙眼角一跳，突然意识到，他们几人已经不知何时被拉入了幻梦境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要推诿责任！”郑景仁依旧不明所以，厉声说道。
李妙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子，郑景仁这才停下假装正义的戏码，回过头：“怎么了，妙妙？”
“出事了。”李妙罕见地没对他口中的“妙妙”有强烈反应，那看来事态是很危急了。
“我们已经在幻梦境里了。”范启元脸色苍白，他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郑景仁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陈瘸子屋里那几个村民睁开了眼睛。
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见郑景仁看过来还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忙着手下的活计。
“他们醒了？”郑景仁依旧不明所以，自己现在意识清清楚楚，怎么会在做梦呢？
之前又不是没去过幻梦境，那和现实分辨起来很容易。
“梦就是黄二爷的神国啊。”陈瘸子笑道，“这里没有饥饿，没有苦难，没有压迫，人人平等，这不比醒着强？”
“你这瘸子，怎么净害人。”郑景仁叹了口气。
郑景仁这才注意到了陈瘸子身上的变化，看来自己确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入幻梦境了。
不愧是掌握梦境权柄的黄二爷的代行者，这陈瘸子的幻梦境比铁雨玩得真是溜多了。
“害人？这是黄二爷的慈悲！”陈瘸子大笑起来，“槐树村能成为他的神国是槐树村的幸事，你们这些调查员运气不错，也留在这里吧！”
“你在这儿说了半天神国，神国到底是啥子哦。”郑景仁问。
陈瘸子看着郑景仁，就像看一个无知的学生，他微微一笑：“黄二爷的权柄是梦境，祂想要在槐树村建立祂的神国，就像那些神明的租界一样。村民们将成为他的眷者，他们将能够在现实中过上梦境般的生活。”
“听起来还不错。”郑景仁抚摸着下巴。
李妙开口说道：“你这是剥夺他们的自由。”
陈瘸子大笑起来：“自由？还要怎么自由？都能在现实世界做梦了，那不是想怎么自由怎么自由？”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到时候，也能成为黄二爷的眷族！”
“那是不是有点自由过头了？”郑景仁挠了挠头，“这样我还有点不适应，我可是个守规矩的人，这做梦稀奇古怪的，还是算了吧。”
说着，郑景仁把手伸进包里，摸到哭笑面雕像，这东西能在幻梦境发挥点作用，但现在却似乎受限了。
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黄二爷的东西。
于是他就这么攥着雕像，激发手背上那些章鱼触手和雕像互动。
郑景仁回想起当时方洛川逃离幻梦境的场景，他当时捏碎了一个小水晶，就离开了幻梦境。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试试捏碎这哭笑面雕像？
郑景仁加大了力度，不过这黄铜雕像结实得很，这么捏应该是捏不碎的。
不过随着郑景仁使劲儿，这包里的东西也开始产生某种变化。无数条几何线条从雕像上发散了出来，周围场景的时间似乎变慢了。
李妙、范启元和陈瘸子的动作都变成了慢动作，声音也被拉得很长，像是开了变声器一样古怪。
下一刻，所有的画面成了像素点，只是被郑景仁的动作轻微一碰，便像是泡沫砂砾般崩塌破溃。
无数条黑乎乎大触手从四面八方钻出，扭曲摆动着，将一切清扫开来。
郑景仁成功用这哭笑面雕像在幻梦境开出了一扇门，放自己离开了。
他身子一坠，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关节也像是生锈的齿轮，卡卡顿顿。
口鼻闷得很，郑景仁吹了口气，面前似乎是一张纸，于是他就这么卡顿着抬起手，却发现手直接怼到了脸上，手指头却抓不到那张纸。
“怎么回事？”郑景仁满脑子疑问，加了点劲儿，结果几根竹签子戳在了脸上，戳得脸生疼，好在没戳到眼睛。
他立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封进纸人里了。
“嘿，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郑景仁两手一拍，将手外面的纸拳头拍碎，然后又一把扯下了脸上蒙着的纸片。
郑景仁刚要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纸扎壳儿撕个干净，却注意到了周围的场面。
自己还是在村子里，走在一条小道上，不过周围并不只他自己一个。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纸扎人，密密麻麻，比肩接踵，正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
自己刚刚就只是这纸扎人大军中的一员，就算强如郑景仁也有些迟疑，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这片纸扎人大军。
郑景仁又默默将扯掉的纸人脸盖回脸上，但纸人脸放不住，他便将其叼在了嘴里。
然后跟着这些纸人往前走去，学着它们动作僵硬、行动迟缓的样子，膝盖不打弯，直挺挺地迈步。
边走，郑景仁边观察着它们。
这些个纸人，数量应该远比村民要多，所以应该有的是空的，有的里面也装了人。
但是具体哪个里面有人，还得离得近了才能看得出来。
空壳子透光，装了人的实轴。
悄无声息中招后，他们三人原地睡着，大概就被那个陈瘸子封进了纸扎人里，那么李妙和范启元应该也在某个纸扎人里面。
郑景仁正考虑着，忽然发现，那些纸扎人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下一刻，他周围所有的纸人全都转向了他，它们的手向前伸着，男纸人握起沙包一样大的纸拳头，像是两把大锤，女纸人伸出又长又尖的纸指甲，像是十把小刀。
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他们假装没发现，是为了伺机包围自己。
这些个纸扎人似乎很有组织，大概率就是陈瘸子在操控它们。
郑景仁见状也不再伪装，直接将身上那捆得不舒服的纸扎服给撕扯了下来。
他往包里一掏，一手握着哭笑面雕像，一手拿着匕首，对着纸人们就摆出了架势。
那哭笑面雕像本来被郑景仁攥出了印子，现在已经自己恢复了，看来不是个一次性道具。
看着断了的一截刀尖，郑景仁还是忍不住心疼，这范启元可真是个二愣子，十块银元买的刀子还没用过，就被他给霍霍成战损了。
周围纸扎人少说也得有上百个，红的绿的白的黄的蓝的紫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圆的扁的，穿戏服的，披铠甲的，戴官帽的，那是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看得郑景仁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最离谱的是在队伍后面还有两个近三米高的纸扎人大将军，骑着高头大纸马，拿着大刀长枪，威风凛凛，像是两座移动城堡。
“好家伙，这比庙会还热闹啊。”郑景仁嘴里嘟囔着，脑子转得飞快。
硬刚肯定刚不过这么多纸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自己给淹死，虽然说他们应该没有唾沫吧。
所以还是得靠智取。
郑景仁看着逐渐逼近的纸扎人大军，灵光一闪，将那哭笑面雕像高高举起，大喊一声：“黄二爷驾到！”
这句话还真有效果。
那些纸扎人们齐齐一愣，最前排靠近郑景仁的那几个纸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郑景仁心中暗喜，还真有效果。
这哭笑面具雕像就是从这个槐树村捡到的，之前李妙说过，上面沾染了黄二爷的气息，在幻梦境里也能发挥作用。
现在虽然没有在做梦，看来还是能唬住这些纸扎人。
不过下一秒那些纸扎人齐齐张大了纸糊的嘴，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发出无声的嘶吼，齐刷刷就朝着郑景仁扑了过来。
“嚯，这招没用啊！”
郑景仁想跑，但周围都是纸人，比肩接踵，根本无处可逃。
他挥起匕首，一刀砍过去，削掉了最近的那个纸人半个脑袋。
纸屑纷飞，但那纸人毫无反应，两只手还继续往前抓，尖锐的指甲在郑景仁袖子上划破几道，差点儿划伤他。
郑景仁一脚把它踹飞，还没站稳，旁边又有好几个纸人扑了过来。
他侧身躲开一个，却被第二个抓住了胳膊。
那纸人力气出奇的大，拧得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立即一刀向纸人胳膊划去。
虽然没有刀尖，但匕首刀刃也很锋利，划在纸扎人上，也是听到“刺啦”一声。
纸扎人的胳膊上被划开一条伤口，里面竟然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郑景仁心头一震，看来这个纸人里面也是封着活人的。
那这就十分难办了，自己动手再伤到这些个无辜村民，岂不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退两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