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陈瘸子的梦
郑景仁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以为那赵大雕是病死的，现在看来，竟然是被黄二爷给整死了。
而这赵老四，原本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现在却成了这样，恐怕他找的那新仙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要是赵大雕还活着，他其实最恨的是这位迷糊着的调查员。
不过他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没有恨不恨这么一说了。
“你现在信的仙家是谁？”郑景仁问。
赵老四摇了摇头：“不能说，说了祂就不灵了。”
郑景仁不屑地嗤之以鼻，装模作样，装神弄鬼，无聊至极。
“你怎么不逃离这个村子？”李妙问。
“逃？我哥的命还在黄皮子手里呢。”
“你哥不是已经嗝屁了？不对，去世了？”郑景仁问，这赵老四虽然醒着，但说起话和还是做梦一样。
赵老四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死是死了，但魂魄还在黄皮子的梦里，在那儿永世受苦。”
郑景仁沉默了，这位叫黄二爷的邪神能力可真怪，死人都不放过。
赵老四后退两步：“郑大调查员，我也劝你小心点，那黄皮子看上你了。”
“看上我？”郑景仁捂住胸口，娇羞道，“人家还没准备好捏。”
赵老四咧嘴笑了：“祂觉得你很有趣，被祂觉得有趣，可不是什么好事。”
“得，谢谢宁内。”
“还有一件事。”赵老四又说道。
郑景仁默默叹了口气，这赵老四本来是个干脆人，这会儿咋变这么絮叨呢。
“陈瘸子成了黄皮子新的代行者，黄皮子教他的仙术可比我哥的强得多。”
“陈瘸子？”郑景仁回想了一下，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瘸子住在村子边缘，做扎纸人的活，上次调查的时候，自己还找他问过话。
不过当时他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居然和黄二爷达成了什么交易，合作起来，还当上了什么代行者。
“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赵老四转身就跑，左三拐来那个右两拐，消失在村巷里。
“看来这黄粱王是铁了心要扎根在槐树村了。”范启元说。
“陈瘸子……”郑景仁还在回味，“陈老师……”
“这陈瘸子不会就是陈老师吧！”他惊讶地一拍手。
线索这不就对上了？
“你又在念叨什么？”李妙拧了他腰一把，她感觉自己被郑景仁勾出暴力倾向了，得克制。
郑景仁浑身一颤：“刚刚那小女孩口里唱的儿歌你们没听到？里面提到了陈老师，而那个陈瘸子是个扎纸人的，看来现在这情形，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有道理。”李妙点了点头。
“那你拧我？”
“看你不太正常，提醒一下。”李妙微微一笑。
“提醒？能不能温柔点。”郑景仁揉着腰侧。
“你模样太欠了，没忍住。”
“好家伙……”
在郑景仁的带领下，三人一同朝着村西头陈瘸子的家里走去。
这一路上村子里依旧死寂，时不时看见有梦游的村民，三人都没有去打扰他们。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那间挂满了纸扎人的院子，这些纸扎人色彩艳丽，红的绿的，好不诡异。
郑景仁一马当先，上前敲了敲陈瘸子家的房门，只是这一敲，门就自己打开了。
屋里，陈瘸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手下正在糊着纸人。
他抬起那独眼看了一眼这三人，开口问道：“什么事？”
“嚯，你还挺悠闲。”郑景仁说。
“我这忙着干活呢，郑大调查员啊，我看还是你更悠闲啊。”陈瘸子说。
“村里人都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郑景仁开门见山。
“那哪能啊。”陈瘸子说，“我只是个扎纸人的罢了。”
“是吗，陈老师？”李妙忽然开口了。
她拦住了准备暴起动手的郑景仁，透过门，她看到屋里还有几个村民，正在帮着他扎纸人，他们都闭着眼，手下动作却依旧精准。
陈瘸子眯着独眼看了她片刻：“老师？那几位，是要听听课吗？”
“你讲吧，不过我也不保证能听下去，毕竟我一听课就困。”郑景仁随手拿起院子里的小马扎，坐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陈瘸子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三人不动声色，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是个教书先生。”陈瘸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十年前，我就在这槐树村的学堂里教学，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教他们为人处世。”
“虽然那时候穷，有时饭都吃不饱，但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然后呢？”郑景仁在一旁充当捧哏搭话。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孩子。”
“他是豪绅家的小儿子，受他家风影响，平时行事便十分跋扈，经常欺负同学。”
“那天，他把另一个小孩子摁在地上打，打得鼻青脸肿。”
“我上前拉架，不小心碰伤了他。”
三人沉默着，陈瘸子放下了手下扎纸人的活计，拍了拍他那条假腿。
“结果那小孩回去就跟他爹说，是我先动手打他的。”
“他爹就信了？”郑景仁问。
陈瘸子冷笑起来：“信不信又怎样？”
“他有钱有势，带着人把我堵在了学堂里，打断了我的腿，戳瞎了我的眼，然后扔到了村外等死。”
“后来呢？”这次开口的是范启元。
“后来，有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了我。”陈瘸子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给我治好了伤，给我装了义肢，还教了我这门扎纸人的手艺。”
“那是谁？不会是黄二爷吧。”郑景仁好奇地问。
“并不是，准确地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陈瘸子说，“比起济生堂的伪善，他们才是夜京城真正的善人，那就是【鬼尾巴】。”
“鬼尾巴？什么鬼？”郑景仁十分不解。
“这不重要。”陈瘸子摇了摇头。
“他们会一项技术，能让没有动力驱动的义肢，凭借宿主的意志动起来。”陈瘸子说着，抬了抬假腿的木制膝盖。
“他们告诉我，纸人扎得好，也能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并且告诉我一种能够操纵纸人的邪术。”
“所以你回来杀了那个豪绅？”李妙问。
“没有，邪术都是害人的，我没有学，更没有对那豪绅动手。”陈瘸子摇了摇头，“那豪绅是跟着匪王元帅闹革命，全家被砍了头。”
“那现在呢？”李妙看着满院子诡异的纸人问道。
“黄二爷的操术是仙术，可不是邪术。”陈瘸子冷笑起来。
郑景仁指了指那些梦游的村民，“他们又没欺负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害他们？”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村学堂已经被砸了，而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子还挂在房梁上。”
“他被脱光了衣服，就这么吊在那里，不知道吊了多久，等我回来，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了。”
“看起来是被活活饿死了，没有任何村里人救他，甚至也没人帮他收尸。”
“是怕豪绅报复吧。”李妙微微皱眉。
“豪绅早就被砍头了，他们就是冷漠！这些村里人，就像冷血动物！”陈瘸子有些激动。
“他们就是些没有感情的鸡，即使同伴被杀，也只是伸着脖子看着！”
转眼他又按捺下愤怒，恨恨一笑：“不过那孩子却也放下了，他原谅了村里人，他依旧很喜欢学堂，现在就在学堂讲课呢。”
三人同时一怔，他们刚刚就是从村学堂过来的，那里只有一群梦游的村民，还有一个在讲课的教书先生纸扎人……
陈瘸子又道：“而且，你们以为我真这么有本事，能让这一整个村子的人畜全都睡过去？”
“这都是黄二爷干的，你们找祂去吧。”
陈瘸子笑着，站起身来，他的左眼和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了，还换了套干净衣服，手里也没在扎纸扎人了。
而这赵老四，原本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现在却成了这样，恐怕他找的那新仙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要是赵大雕还活着，他其实最恨的是这位迷糊着的调查员。
不过他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没有恨不恨这么一说了。
“你现在信的仙家是谁？”郑景仁问。
赵老四摇了摇头：“不能说，说了祂就不灵了。”
郑景仁不屑地嗤之以鼻，装模作样，装神弄鬼，无聊至极。
“你怎么不逃离这个村子？”李妙问。
“逃？我哥的命还在黄皮子手里呢。”
“你哥不是已经嗝屁了？不对，去世了？”郑景仁问，这赵老四虽然醒着，但说起话和还是做梦一样。
赵老四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死是死了，但魂魄还在黄皮子的梦里，在那儿永世受苦。”
郑景仁沉默了，这位叫黄二爷的邪神能力可真怪，死人都不放过。
赵老四后退两步：“郑大调查员，我也劝你小心点，那黄皮子看上你了。”
“看上我？”郑景仁捂住胸口，娇羞道，“人家还没准备好捏。”
赵老四咧嘴笑了：“祂觉得你很有趣，被祂觉得有趣，可不是什么好事。”
“得，谢谢宁内。”
“还有一件事。”赵老四又说道。
郑景仁默默叹了口气，这赵老四本来是个干脆人，这会儿咋变这么絮叨呢。
“陈瘸子成了黄皮子新的代行者，黄皮子教他的仙术可比我哥的强得多。”
“陈瘸子？”郑景仁回想了一下，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瘸子住在村子边缘，做扎纸人的活，上次调查的时候，自己还找他问过话。
不过当时他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居然和黄二爷达成了什么交易，合作起来，还当上了什么代行者。
“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赵老四转身就跑，左三拐来那个右两拐，消失在村巷里。
“看来这黄粱王是铁了心要扎根在槐树村了。”范启元说。
“陈瘸子……”郑景仁还在回味，“陈老师……”
“这陈瘸子不会就是陈老师吧！”他惊讶地一拍手。
线索这不就对上了？
“你又在念叨什么？”李妙拧了他腰一把，她感觉自己被郑景仁勾出暴力倾向了，得克制。
郑景仁浑身一颤：“刚刚那小女孩口里唱的儿歌你们没听到？里面提到了陈老师，而那个陈瘸子是个扎纸人的，看来现在这情形，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有道理。”李妙点了点头。
“那你拧我？”
“看你不太正常，提醒一下。”李妙微微一笑。
“提醒？能不能温柔点。”郑景仁揉着腰侧。
“你模样太欠了，没忍住。”
“好家伙……”
在郑景仁的带领下，三人一同朝着村西头陈瘸子的家里走去。
这一路上村子里依旧死寂，时不时看见有梦游的村民，三人都没有去打扰他们。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那间挂满了纸扎人的院子，这些纸扎人色彩艳丽，红的绿的，好不诡异。
郑景仁一马当先，上前敲了敲陈瘸子家的房门，只是这一敲，门就自己打开了。
屋里，陈瘸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手下正在糊着纸人。
他抬起那独眼看了一眼这三人，开口问道：“什么事？”
“嚯，你还挺悠闲。”郑景仁说。
“我这忙着干活呢，郑大调查员啊，我看还是你更悠闲啊。”陈瘸子说。
“村里人都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郑景仁开门见山。
“那哪能啊。”陈瘸子说，“我只是个扎纸人的罢了。”
“是吗，陈老师？”李妙忽然开口了。
她拦住了准备暴起动手的郑景仁，透过门，她看到屋里还有几个村民，正在帮着他扎纸人，他们都闭着眼，手下动作却依旧精准。
陈瘸子眯着独眼看了她片刻：“老师？那几位，是要听听课吗？”
“你讲吧，不过我也不保证能听下去，毕竟我一听课就困。”郑景仁随手拿起院子里的小马扎，坐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陈瘸子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三人不动声色，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是个教书先生。”陈瘸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十年前，我就在这槐树村的学堂里教学，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教他们为人处世。”
“虽然那时候穷，有时饭都吃不饱，但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然后呢？”郑景仁在一旁充当捧哏搭话。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孩子。”
“他是豪绅家的小儿子，受他家风影响，平时行事便十分跋扈，经常欺负同学。”
“那天，他把另一个小孩子摁在地上打，打得鼻青脸肿。”
“我上前拉架，不小心碰伤了他。”
三人沉默着，陈瘸子放下了手下扎纸人的活计，拍了拍他那条假腿。
“结果那小孩回去就跟他爹说，是我先动手打他的。”
“他爹就信了？”郑景仁问。
陈瘸子冷笑起来：“信不信又怎样？”
“他有钱有势，带着人把我堵在了学堂里，打断了我的腿，戳瞎了我的眼，然后扔到了村外等死。”
“后来呢？”这次开口的是范启元。
“后来，有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了我。”陈瘸子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给我治好了伤，给我装了义肢，还教了我这门扎纸人的手艺。”
“那是谁？不会是黄二爷吧。”郑景仁好奇地问。
“并不是，准确地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陈瘸子说，“比起济生堂的伪善，他们才是夜京城真正的善人，那就是【鬼尾巴】。”
“鬼尾巴？什么鬼？”郑景仁十分不解。
“这不重要。”陈瘸子摇了摇头。
“他们会一项技术，能让没有动力驱动的义肢，凭借宿主的意志动起来。”陈瘸子说着，抬了抬假腿的木制膝盖。
“他们告诉我，纸人扎得好，也能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并且告诉我一种能够操纵纸人的邪术。”
“所以你回来杀了那个豪绅？”李妙问。
“没有，邪术都是害人的，我没有学，更没有对那豪绅动手。”陈瘸子摇了摇头，“那豪绅是跟着匪王元帅闹革命，全家被砍了头。”
“那现在呢？”李妙看着满院子诡异的纸人问道。
“黄二爷的操术是仙术，可不是邪术。”陈瘸子冷笑起来。
郑景仁指了指那些梦游的村民，“他们又没欺负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害他们？”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村学堂已经被砸了，而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子还挂在房梁上。”
“他被脱光了衣服，就这么吊在那里，不知道吊了多久，等我回来，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了。”
“看起来是被活活饿死了，没有任何村里人救他，甚至也没人帮他收尸。”
“是怕豪绅报复吧。”李妙微微皱眉。
“豪绅早就被砍头了，他们就是冷漠！这些村里人，就像冷血动物！”陈瘸子有些激动。
“他们就是些没有感情的鸡，即使同伴被杀，也只是伸着脖子看着！”
转眼他又按捺下愤怒，恨恨一笑：“不过那孩子却也放下了，他原谅了村里人，他依旧很喜欢学堂，现在就在学堂讲课呢。”
三人同时一怔，他们刚刚就是从村学堂过来的，那里只有一群梦游的村民，还有一个在讲课的教书先生纸扎人……
陈瘸子又道：“而且，你们以为我真这么有本事，能让这一整个村子的人畜全都睡过去？”
“这都是黄二爷干的，你们找祂去吧。”
陈瘸子笑着，站起身来，他的左眼和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了，还换了套干净衣服，手里也没在扎纸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