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戏魔之镜
“哦？那你说说。”郑景仁虽然对面前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南经理没任何好感，但还是继续问道。
“起初只是道具会自己挪位置，后来不仅会变样，直到现在，这戏会自己改剧本。”
南经理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剧本，递给郑景仁：“这是我们下周要演的戏，您看这一段。”
郑景仁接过，看了起来。
题目叫做《牡丹亭·还魂》，是个手抄本。
【杜丽娘伤春病逝，葬于梅树之下。三年后，柳梦梅掘坟开棺，杜丽娘复活。】
而在空白处有人用毛笔添了几行字，那字迹郑景仁刚刚见过，正是人偶口中字条上的字迹。
【挖坟处子手，开棺待子时，复活七人血气引。】
“这些毛笔字是生生多出来的，怎么改都没用。撕掉这一页，新的一页上又会出现，正本烧掉，第二天桌上又会多一本新的，这些字一点没变。”
“嚯，新能源永动机啊。”郑景仁扶着下巴。
南经理继续道：“而且演戏的时候，演员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一定会按照这些提示上的字进行。”
“挖坟处子手……”郑景仁沉吟复述了一遍，“这听起来像是献祭流程，那些失踪的人是什么情况？”
“就是在演戏的时候消失的，按照剧本消失在了戏剧里。”
郑景仁抛下剧本：“为什么不停演？”
“停不了啊。”南经理苦笑，“税务总长的夫人不让关，她说这是全夜京城最好看的戏院。”
郑景仁不禁冷笑：“就因为这个？你可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道理我都懂，那只是第一点，还有第二个原因。”南经理额头沁出了冷汗，像是回想到了恐怖的事情，“我也试过停下，当晚就梦见自己站在台上唱戏，但是喉咙被割开了，唱不出声来。”
说着，他解开领扣，露出脖子，在喉咙正中，有着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就像被浅浅割了一刀。
郑景仁立即想到了幻梦境，看来这事确实和邪神或者旧日遗物有关。
南经理恳求道：“我只能继续经营，继续找演员来演，继续看着戏院一个一个把人吃掉。郑调查员，你得救救我们，救救这个戏院，或者把它毁了怎么都行，只要让它停下来。”
郑景仁沉默地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眼中的恐惧是真的，但是郑景仁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加害者怎么忽然就成了被害者了？
“起因是什么？”
“起因？”南经理的眼里闪烁了一下。
郑景仁缓缓开口：“你刚才说戏院活了，它是怎么活的？总有个起因吧。”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对吧？”郑景仁盯着南经理的眼睛。
南经理哆嗦起来，手里的核桃也掉在了地上。
郑景仁弯腰捡起核桃，在手里掂了掂，递还给南经理：“为了讨好那些观众，你往戏院里引进了什么东西，现在它失控了，是也不是？”
南经理的脸彻底白了，默默点了点头。
郑景仁嫌弃道：“你这人废话可真多，半天说不到正点上，走着，带我去看看你搞来的那东西。”
在南经理的带领下，郑景仁来到了舞台正下方的地下室。
这里被一块活动地板掩盖着，下了陡峭的木梯，两人来到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密室。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一样东西用红布盖着，方方正正、薄薄的，一人多高，大概是一面镜子。
南经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是一个月前从南洋商人手里买来的，叫做【戏魔之镜】，能让表演更加真实。我试了试，确实有奇效，不管什么水平的演员，只要照一照这镜子，入戏就特别快，演什么像什么，赴死也毫不迟疑。”
郑景仁走近戏魔之镜，一把就将红布扯了下来，南经理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一侧。
那是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镜面不是平整的，有着参差的凸起和凹陷，镜框上雕刻着各种人物形象，左边生旦净末丑，右边喜乐忧思恐，但都扭曲怪诞，一看就不吉利。
郑景仁看着镜中的自己，镜面上映出了他的脸，但是扭曲变形，像个夸张的戏妆脸谱。
就在这时，镜中人调皮地眨了眨眼，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郑景仁并没有动作，那是倒影自己动了。
倒影抬起手一比划，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字，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拿着毛笔写上去的，字迹和纸条、剧本上的一样。
【你想要公平吗？】
【这戏院里，最缺的就是公平。】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这个戏魔之镜似乎能照出人内心的想法，他刚刚就想着，这所谓的见真戏也太离谱了，根本就是拿人命当儿戏。
不过郑景仁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蛊惑的人。
【演员们买命演出，观众们只当消遣。】
【戏子紧衣缩食，经理贪得无厌。】
【人来世一场，不过一场戏。】
【若尔有所愿，戏魔予取求。】
【你，想要的是“公平”吗？】
郑景仁微微一笑，问道：“嚯，戏魔，这名号挺响亮啊，那你要怎么让这世道变得公平？”
镜中人甩了甩衣袖，做了个亮相的动作，接着他抹了一把脸，变成一个浓墨重彩的戏装脸谱。
镜面上本已写满毛笔字，此刻字迹消失，又在第一行重新开始书写。
【今夜大戏开锣。】
【我会给你一个讨公平的角色，如何？】
“不错，不错，我早就想当演员了。”郑景仁嘿嘿笑道，“我可要演最有风头的男主角。”
【那自然，这次观众当演员，演员当观众，你来做男主。】
【南经理就演那该死的反派，如何？】
南经理看到镜面上的字，尖叫了起来：“不！我不演！”
镜中人再次一抚衣袖，镜面上字迹消失，倒影脸上的脸谱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怒目，这次镜面上竖着出现了四个大字。
【由不得你。】
片刻之后镜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普通的倒影。
郑景仁看着镜子忽然笑了，他拍着手：“有意思，不就是演戏嘛，我可擅长了。”
南经理则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气，口中嘀咕着：“完了，全完了。”
郑景仁抛下他爬上梯子，爬了两步，转头对南经理说道：“这镜子挺讲道理的，我喜欢。”
南经理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调查员突然和诡异物品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郑景仁刚从地下室爬出来，迎面就遇到了茉莉。
看着郑景仁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茉莉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嘿嘿，今晚可是有出好戏看了。”郑景仁搓了搓手，对她打着招呼。
茉莉后退一步，诧异地看着他，难道这调查员也喜欢看见真戏？
她感到背上汗毛倒竖，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关于见真戏，关于死去的演员。
她还以为这个调查员是来救场的，可现在他脸上那种笑容，就和那些达官显贵一模一样！
兴奋，嗜血的兴奋。
期待，猎奇的期待！
茉莉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没有注意到茉莉的样子，郑景仁直接说道：“火是真的火，刀是真的刀，审判也是真的审判！”
“好戏即将开场！”
看着这位调查员眼中闪烁的光芒，茉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着道了。
那个该死的镜子，也把他控制了。
茉莉看了看挂钟，现在距离晚上演出的时间不多了，咬了咬牙，当即生出个念头。
她冲出门去，叫了一辆黄包车：“去黑衫衙门，快！”
她要找基金会求援，告诉他们，他们的调查员也被污染了！
“起初只是道具会自己挪位置，后来不仅会变样，直到现在，这戏会自己改剧本。”
南经理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剧本，递给郑景仁：“这是我们下周要演的戏，您看这一段。”
郑景仁接过，看了起来。
题目叫做《牡丹亭·还魂》，是个手抄本。
【杜丽娘伤春病逝，葬于梅树之下。三年后，柳梦梅掘坟开棺，杜丽娘复活。】
而在空白处有人用毛笔添了几行字，那字迹郑景仁刚刚见过，正是人偶口中字条上的字迹。
【挖坟处子手，开棺待子时，复活七人血气引。】
“这些毛笔字是生生多出来的，怎么改都没用。撕掉这一页，新的一页上又会出现，正本烧掉，第二天桌上又会多一本新的，这些字一点没变。”
“嚯，新能源永动机啊。”郑景仁扶着下巴。
南经理继续道：“而且演戏的时候，演员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一定会按照这些提示上的字进行。”
“挖坟处子手……”郑景仁沉吟复述了一遍，“这听起来像是献祭流程，那些失踪的人是什么情况？”
“就是在演戏的时候消失的，按照剧本消失在了戏剧里。”
郑景仁抛下剧本：“为什么不停演？”
“停不了啊。”南经理苦笑，“税务总长的夫人不让关，她说这是全夜京城最好看的戏院。”
郑景仁不禁冷笑：“就因为这个？你可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道理我都懂，那只是第一点，还有第二个原因。”南经理额头沁出了冷汗，像是回想到了恐怖的事情，“我也试过停下，当晚就梦见自己站在台上唱戏，但是喉咙被割开了，唱不出声来。”
说着，他解开领扣，露出脖子，在喉咙正中，有着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就像被浅浅割了一刀。
郑景仁立即想到了幻梦境，看来这事确实和邪神或者旧日遗物有关。
南经理恳求道：“我只能继续经营，继续找演员来演，继续看着戏院一个一个把人吃掉。郑调查员，你得救救我们，救救这个戏院，或者把它毁了怎么都行，只要让它停下来。”
郑景仁沉默地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眼中的恐惧是真的，但是郑景仁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加害者怎么忽然就成了被害者了？
“起因是什么？”
“起因？”南经理的眼里闪烁了一下。
郑景仁缓缓开口：“你刚才说戏院活了，它是怎么活的？总有个起因吧。”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对吧？”郑景仁盯着南经理的眼睛。
南经理哆嗦起来，手里的核桃也掉在了地上。
郑景仁弯腰捡起核桃，在手里掂了掂，递还给南经理：“为了讨好那些观众，你往戏院里引进了什么东西，现在它失控了，是也不是？”
南经理的脸彻底白了，默默点了点头。
郑景仁嫌弃道：“你这人废话可真多，半天说不到正点上，走着，带我去看看你搞来的那东西。”
在南经理的带领下，郑景仁来到了舞台正下方的地下室。
这里被一块活动地板掩盖着，下了陡峭的木梯，两人来到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密室。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一样东西用红布盖着，方方正正、薄薄的，一人多高，大概是一面镜子。
南经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是一个月前从南洋商人手里买来的，叫做【戏魔之镜】，能让表演更加真实。我试了试，确实有奇效，不管什么水平的演员，只要照一照这镜子，入戏就特别快，演什么像什么，赴死也毫不迟疑。”
郑景仁走近戏魔之镜，一把就将红布扯了下来，南经理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一侧。
那是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镜面不是平整的，有着参差的凸起和凹陷，镜框上雕刻着各种人物形象，左边生旦净末丑，右边喜乐忧思恐，但都扭曲怪诞，一看就不吉利。
郑景仁看着镜中的自己，镜面上映出了他的脸，但是扭曲变形，像个夸张的戏妆脸谱。
就在这时，镜中人调皮地眨了眨眼，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郑景仁并没有动作，那是倒影自己动了。
倒影抬起手一比划，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字，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拿着毛笔写上去的，字迹和纸条、剧本上的一样。
【你想要公平吗？】
【这戏院里，最缺的就是公平。】
郑景仁抚摸着下巴，这个戏魔之镜似乎能照出人内心的想法，他刚刚就想着，这所谓的见真戏也太离谱了，根本就是拿人命当儿戏。
不过郑景仁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蛊惑的人。
【演员们买命演出，观众们只当消遣。】
【戏子紧衣缩食，经理贪得无厌。】
【人来世一场，不过一场戏。】
【若尔有所愿，戏魔予取求。】
【你，想要的是“公平”吗？】
郑景仁微微一笑，问道：“嚯，戏魔，这名号挺响亮啊，那你要怎么让这世道变得公平？”
镜中人甩了甩衣袖，做了个亮相的动作，接着他抹了一把脸，变成一个浓墨重彩的戏装脸谱。
镜面上本已写满毛笔字，此刻字迹消失，又在第一行重新开始书写。
【今夜大戏开锣。】
【我会给你一个讨公平的角色，如何？】
“不错，不错，我早就想当演员了。”郑景仁嘿嘿笑道，“我可要演最有风头的男主角。”
【那自然，这次观众当演员，演员当观众，你来做男主。】
【南经理就演那该死的反派，如何？】
南经理看到镜面上的字，尖叫了起来：“不！我不演！”
镜中人再次一抚衣袖，镜面上字迹消失，倒影脸上的脸谱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怒目，这次镜面上竖着出现了四个大字。
【由不得你。】
片刻之后镜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普通的倒影。
郑景仁看着镜子忽然笑了，他拍着手：“有意思，不就是演戏嘛，我可擅长了。”
南经理则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气，口中嘀咕着：“完了，全完了。”
郑景仁抛下他爬上梯子，爬了两步，转头对南经理说道：“这镜子挺讲道理的，我喜欢。”
南经理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调查员突然和诡异物品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郑景仁刚从地下室爬出来，迎面就遇到了茉莉。
看着郑景仁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茉莉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嘿嘿，今晚可是有出好戏看了。”郑景仁搓了搓手，对她打着招呼。
茉莉后退一步，诧异地看着他，难道这调查员也喜欢看见真戏？
她感到背上汗毛倒竖，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关于见真戏，关于死去的演员。
她还以为这个调查员是来救场的，可现在他脸上那种笑容，就和那些达官显贵一模一样！
兴奋，嗜血的兴奋。
期待，猎奇的期待！
茉莉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没有注意到茉莉的样子，郑景仁直接说道：“火是真的火，刀是真的刀，审判也是真的审判！”
“好戏即将开场！”
看着这位调查员眼中闪烁的光芒，茉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着道了。
那个该死的镜子，也把他控制了。
茉莉看了看挂钟，现在距离晚上演出的时间不多了，咬了咬牙，当即生出个念头。
她冲出门去，叫了一辆黄包车：“去黑衫衙门，快！”
她要找基金会求援，告诉他们，他们的调查员也被污染了！